形勢一片大好,彭湃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配角都來了,主角能來多少?”
主角自然指的就是這些新晉富豪了,陸雨森吸了一下鼻子,他對酒店的香氣有點過敏,“隻要能找得到的聯系方式,我都打電話問過了,有的直接回絕了,有的根本聯系不到本人。”
那個年代,在百富榜沒有出爐以前,社會的氛圍是藏富,富豪也不習慣走到鎂光燈下,他們寧願躲在角落裡偷偷數錢。
“這不是你的錯,”顏寧及滬海女生幾組進展都很順利,陸雨森有點氣餒,彭湃拍拍他的肩膀,“這是時代的錯,不應由你來承擔,後面,如果我們不把他們搞上百富榜,說不定他們還要來找我們呢。”
全是,雖然沒有人願意來,但全世界的媒體齊集波特曼,他們肯定會暗中關注,“這樣,雨森,你重點聯系這三個人,一個是牟起中,另一是張朝洋,還有劉曉青,這三人都是喜歡鎂光燈的人,他們肯定會來。”
“真的?”陸雨森趕緊拿筆記下來,在這十天的相處中,他感覺到彭湃每句話都是正確的,嗯,教授就是教授!
“阿嚏――”
他又打了個噴嚏,彭湃不需注意,史蛟已經進來,正好他也要找她,“史總,我們想把規格再提升一些。”
史蛟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教授”,“可以,克林頓總統訪華我們都能接待,這沒有問題的。”
在這一點上,她、酒店和彭湃的利益是一致的,規格越大,影響越大,他們就會贏得的更多。
“但是前期的聯絡工兒是我的團隊在做,我想把它們移交給你的團隊,你說過,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彭湃笑道,“用波特曼酒店的名義最後再確認一遍參會的人員與職務。”
“這有什麽意義嗎?”史蛟眉頭皺,酒店已經提供讚助,提供場地,提供吃住,提供人員,最後他們什麽活不乾,敢情拿著一張榜單通吃,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有,當然有,你這樣做,將來滬海來參加的說不定就是市長級別的人。”
史蛟的眉頭挑了挑,“我明白了,你是需要把信息傳遞出去。”
很快,無數從滬海波特曼酒店的分機撥出去的電話就打給了各大財經媒體。
“你好,麗貝卡,”波特曼酒店公關部的公關小姐確實更專業,“我想確認一下,20號在滬海舉行彭湃百富榜發布儀式,勞裡米納德總編親自出席嗎?好的好的……”
同時,《商業周刊》的電話很快接通了,“……我們想最後確定一下以會人員的身份,對,因為涉及到一些會務的細節,……對對,《福布斯》的勞裡米納德總編親自參會……”
“你好,是渣打銀行嗎?”
……
“你好,是英國廣播公司(BBC)嗎”
……
財經媒體、廣播媒體的消息不斷傳來,出席發布會的最低門檻已經升至總編助理,各大銀行也行動起來,起先還在猶豫的韓亞銀行最終確定,投行部副總親自出席。
看著新的名單,史蛟笑了,一天的功夫就把這份名單刷新了,好高的效率。
“美國商會?彭湃笑道。
“沒問題,我親自聯系費南達,”史蛟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恭喜你,這是本年度滬海僅次於總統訪華的第二大活動。”
她走近他,盯著他的T恤,“我想,現在,你需要換一下衣服,整理個人形象。”
嗯,
彭湃看看自己,前世自己最注重穿著,這麽大的場面也應該搞一下。 ……
人靠衣裝,馬靠鞍裝。
這樣的場合沒有一套得體的西裝充門面是講不去的。
海茵薇與彭湃興致勃勃行走在滬海的南京路上,那裡的南京路還不是步行街,隻有在國慶的時候才會交通管制變成步行街, shopping mall 還很少,剛剛開業的梅龍鎮廣場是當時潮人購物的首選。
“你的身材很適合阿瑪尼。”看到彭湃從裡面走出來,海茵薇眼睛一亮,瘦小挺拔的身材在西裝的襯托下更加神采奕奕。
彭湃看了看鏡子,鏡子中是二十年前的自己,二十年前的身材與二十年後的身材是截然不同的,不佛系也不油膩。
海茵薇上下打量著他,突然彎下腰去,待彭湃醒過神來要阻止時,海茵薇已是抬起身子,她的表情很自然,彭湃的喉頭動了動,一股熱流從心頭流過。
“嗯,你還缺幾件T恤。”海茵薇帶頭朝前面走去,“英倫風的鞋子更適合你。”在她心目中,那種與生俱來的氣質,是連腳上的鞋子都注重的細節積累起來的。
可是說到鞋子彭湃認為自己更有發言權,南村鞋是這個時代每個中國人的選擇。
牛津,布洛克,德比,布洛徹爾,男鞋不管哪個年代,逃不出這大種類,“這雙棕色的。”海茵薇笑著拿在手裡,“怎麽樣?”
彭湃笑了,笑得那麽開心,又有些神秘,順著他的目光,海茵薇也看到了一個熟人,“噢,My God!”她也開心地笑起來,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來人。
“薑總,你看我們廠生產的這款鞋,全是頭層牛皮,貼上標簽就是外國大牌皮鞋的價格,好而不貴, 28塊,我28塊一雙供應給你……”
來人討好地笑著側著身子跟在一名經理模樣的人後面,露出一口板牙,“哎,讓讓,讓讓……大湃,海茵薇!”黃波的笑容一下僵住了,他鄉遇故知,何況還是並肩“戰鬥”過的故知,他立馬大笑起來。
前面快步而去的經理吃驚地轉過頭來,卻迎來了黃波一個鬼臉,“去他的,老子不侍候了。”他把背包往後背上一甩,“不侍候了。”
彭湃心裡一酸,南村,作為全國的製鞋王國,各有各的風光,也各有各的心酸。
“黃哥!”彭湃拉著黃波朝外面走去,“人生四大喜,他鄉遇故知,走,我們找個地方坐坐。”海茵薇笑著跟在後面,想起火車上的趣事,那是一段興趣的回憶。
波特曼酒店提供的專車就停在梅龍鎮外面,黃波看到車子,圍著車子轉了兩圈,口裡嘖嘖有聲,“大湃,這才不到兩個周的時間,都開上轎車了,還有專職司機。”
彭湃親熱地拉著黃波坐進車裡,“黃哥,我跟海茵薇搞了一個項目,你能參加嗎?”
“我,我能幹什麽?”黃波笑了,接連搖手。
“當主持人。”彭湃正色道,很認真,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主持人?”黃波自己也笑了,“當個婚禮司儀還成,不會是你們倆?”他打量著海茵薇,海茵薇笑道,“我的老公也要西太平洋大學的教授!”顯然她是不信什麽西太洋大學的,這時說出來既避免了尷尬,又調侃了二人。
“我不行,大湃,我真的不行,咱是狗肉上不了席面。”
“我說你行你就行,”彭湃很較真,後世主持金馬獎妙語連珠,語驚四座,雖然那是經過歲月的歷練,可是後世報道說他在酒吧駐唱時反應就很機智,“黃哥,記得火車上健力寶嗎?”
“當然記得,爽快。”黃波往後一抿長發。
“那我們就再一起乾票大的。”彭湃得意地笑了,不過,不過,這次對象變了,舞台變了,但招數都一樣。
“這樣啊,”聽完彭湃的想法, 黃波沒有想象中的猶豫,“老外也是人,妹子,我不是說你啊,中外都一樣,我們就乾一票大的。”
大,確實大,當黃波看到那十數根宮廷圓柱,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廳,走南闖北的他也禁不住東張西望。
“沒事,波哥,你就當這裡是綠皮火車。”彭湃笑著安慰道,“走,我們哥倆哈酒去。”
“哈酒去。”地道的秦灣話,地道的秦灣腔,看著親熱地聯袂而去的二人,海茵薇眨眨眼睛,她沒有看到,彭湃也沒有看到,史蛟正在注視著這位波哥。
“不行,他來主持根本不行。”史蛟明確表示反對,彭湃的意思很簡單也很直接,明天就是發布會,今晚的全球各大財經媒體的歡迎宴會由黃波來主持。
史蛟現在已經把這次發布會當作自己職業生涯中的又一個巔峰來看待,這也事關酒店的聲譽,她不容有失,“現在,百富榜的發布會已經不只是你們的事情,也是我們的事情,選擇一個合適的主持人是非常必要的。”
黃波此時就坐在彭湃的行政套房裡,史蛟說得含蓄,可是態度不容辯駁,她已經選擇滬海台一當家花旦來主持晚上的宴會。
“正因為這是我們的事情也是酒店的事情,所以更不容有失,選擇合適的人做合適的事,這事就這麽定了。”彭湃站起來,“史總,我想剪一下頭髮。”
史蛟看看他,“我保留我的意見,如果此事發生意外,那責任不在我們酒店。”
看著那雙黑絲美腿踩著柔軟的地毯走了出去,黃波有些愣神,“大湃,這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