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中國的改革開放和融入世界的步伐,英語熱已在中國持續高溫二十年,可是對於一個封閉太久渴望走向世界的民族,1998年,英語仍是狂熱的,瘋狂的。
滬海,作為國際化的城市,1984年就開辦了全國第一個英語新聞節目,時任滬海主要領導還用英語發來賀電。在千禧年即將到來的時刻,在日益全球化的滬海,外商與外資機構越來越多,英語已經成為一門工具,必不可少的工具。
“Hello,Donald。”海茵薇笑著過來,一身休閑裝一個雙肩包,走在校園裡很象是外國留學生。
“唐納德?”重新坐在亭子裡,章蘊藍靠著彭湃很近,“這是你的英文名字?”
“唐納德?彭。”彭湃一本正經地道。章蘊藍打量著他,這次沒有笑。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彭湃笑道,他看看亭子裡的人,左側是顏寧與章蘊藍,右側是海茵薇與林樂蕾,再加上一個林森,自己這個小團隊已經成形。
可是,現在當務之急是要說服海茵薇,說服她加入進來,作為一個外國人,她會在這個團隊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我能請教一下嗎,”海茵薇笑道,陽光打在她紅色的頭髮與白皙的皮膚上,氤氳起一團明亮的光暈,“我記得在火車上你說過,香江政府會乾預股市。”
彭湃疑視著這張精致的臉,海茵薇也在凝視著他。
與南方的洪水一樣,這個夏天,香江正在經歷一場風暴,索羅斯把矛頭已經對準港元,有計劃地對香港股市及期貨市場發起發起衝擊。
由於香江歷屆政府奉行自由經濟政策,不直接乾預金融市場,索羅斯宣稱港府必敗,這也是當時國際金融界的一致看法。
從去年的8月7日到昨天,香江的恆生指數已經從16673點快要跌到6660點了,恆生指數劇烈震蕩,股市損失慘重。
但從明天開始,香江政府會決定調巨資大規模收購股票,迎戰國際炒家。
“對,一定會乾預的,作出這個決定的是新上任不久的香江財政司司長曾蔭權。”
這個消息還沒有公布,可是彭湃就已說中,海茵薇很是好奇。彭湃也很好奇,消息還沒有公布,海茵薇就已經知道,他對她的工作與背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曾蔭權?”
“對,”彭湃回憶道,後來的報紙上報道了曾蔭權當時複雜的心態,下班之後把所有同事送走,自己一個人在辦公室裡默默流淚,“香江政府參與市場是兩難的決定,但即然作出這個決定,香江政府會堅守原則,曾蔭權和特區政府是能夠擔責的,我也不相信香江會輸。”
那段時間,曾蔭權出現在電視上都是戴著紅色的領結,這代表著喜慶也代表著戰鬥!
“那你認為香江政府有勝算嗎?”海茵薇的身子已是微微前傾,探了過來。
“香江政府會投入數百億港元,消耗大量的外匯基金,但是不要忘記,香江背後站著的是中國政府。笑到最後的必定是香江,敗走他鄉必定是的那隻金融大鱷。”
海茵薇靜靜地看著彭湃,顏寧與章蘊藍也不作聲,風吹過來,翻動了林樂蕾手中的書,那本《夜未央》發出嘩嘩的聲響。
“好的,那我們拭目以待。”海茵薇笑道,眼光在彭湃的臉上掃過。
“月底,就會有消息的,恆生期貨市場會重返7000點。”彭湃篤定道。
海茵薇笑道,
“好的,7000點。”她看看顏寧,顏寧報以一笑,對於彭湃的話,她已習慣了震驚,她不知道眼前這個高中生還有什麽不懂還有什麽不知的。 倒是章蘊藍,卻好象仍在咀嚼著彭湃的話。
此時,海茵薇好象才看到了這座最漂亮的校園,“顏寧,你們的校園真大,很漂亮。”她豎起了大拇指。
章蘊藍裝作轉過頭,卻背對著海茵薇輕輕對彭湃道,“這就是你說的國際友人?”她的語氣溫馴了許多,如果仔細看去,眼波也柔和了許多。
“嗯,那中午就交給你了。”彭湃笑道。
“你到中國來是留學嗎?”那邊,海茵薇、林樂蕾與顏寧相談正歡。
“不,我在這裡工作,花旗銀行。”海茵薇主動道,陽光直射她的眼睛,也照在雪白的肌膚上。
“花旗?”章蘊藍目光一閃,彭湃目光一亮,果然是大魚,並且大魚上鉤了。
“我們都是老朋友了,中午在這裡吃飯吧。”他目光一動,章蘊藍笑了,“樂蕾,我們一起。”
林樂蕾起初有些猶豫,但看到海茵薇鼓勵的眼神,她也笑了,“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
“這是哪裡來的美女?”
“有外國女生,有寶島女生,還有我們的美女學霸。”
“章蘊藍!”
男生宿舍的樓道裡陣陣驚呼,當彭湃把他們讓進自己的臨時宿舍兼臨時辦公室的時候,林森局促不安地站了起來。
滿室的美女,熠熠生輝,亮瞎了他的四隻眼睛。
樓道裡,大家的焦點最終釘在了彭湃身上。
“那個男生是誰?”
“對啊,怎麽以前從沒見過?”
會讓你們見到的,此後二十年,哥的名字會家喻戶曉,成為一個傳說!
……
章蘊藍在忙著打菜,林森打著下手,海茵薇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海茵薇,能問一下嗎,你是哪年到的中國?”彭湃笑道,“你對中國有什麽印象?”
“去年,我來到中國,”海茵薇笑道,“當然,我也去過你們的秦灣。中國日新月異的劇變,我每一次回到英國,朋友問我中國是什麽樣子時,我隻能說非常大,非常漂亮,GDP連續超過10%……”她看看林樂蕾,林樂蕾笑著搖搖手。
“這些太過於宏觀,我們就從小的地方說起。”彭湃笑道,“你去過中國的書報亭吧?”
“嗯,經過。”海茵薇笑道。
“在中國,你可以看到很多人去讀MBA、EMBA,你會發現書報亭第一排的雜志都是在談你怎麽富起來,諸如講怎麽做老板之類。但是如果你去英國、美國,去香江,書報攤的第一排全是明星的時代:貝克漢姆太太最近吃什麽,貝克漢姆髮型變了……”
“對。”海茵薇笑道,“這是有區別的。”
“如果對比分析,可以說,成功學在中國的市場特別大。我們呢,顏寧,樂蕾、蘊藍還有林森,正在做一個項目,排出中國的百富榜,為中國的富人畫像,以此為作參照物,作為觀象儀,記錄中國透視中國,我想,有成功學這個土壤,我們這個榜單在中國會持續受歡迎。”
“並且,全球化,使得中國的這些財富故事已經不再是一個本土故事,而是一個全球故事,海茵薇,你願意業余時間加入到我們這個團隊中來嗎?”
“你可以說得詳細一點嗎?”海茵薇半靠在床頭,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