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寧,我考考你,兩萬五千塊是多少個二百五?”座位上已經坐不下他了,黃波眉開眼笑地看著顏寧,半蹲在座位上。
“一百個二百五。”顏寧猶豫地答道,她說話時海茵薇已是笑彎了腰,波濤洶湧,卷起千堆雪,讓彭湃心裡暗動。
“這群二百五,就應該讓他們也給我們磕幾個頭,”黃波笑道,“再把健力寶賣給他們。”他抬手看看手表,“快開車,快開車。”
這也是彭湃的想法,這幾個青皮肯定去打電話兌獎了,萬一反應過來被騙,那就黃波這小身板,他倆是打不過人家的。
“嗚――
咣當咣當――”
火車在南都站停留的時間並不長,當周圍的景物和人慢慢朝後面倒去時,彭湃與黃波臉上都是一松,可是車後面卻響起了憤怒的聲音。
“停下,停下,你們這兩個騙子,騙子……”
靠近車窗的人都伸出頭去,幾個滿頭大汗的青皮正挺胸抬頭、認真執著從後面追了過來,人人手裡拿著家夥,人人一臉義憤填膺。
“恭喜中獎。”黃波笑著從車窗伸出頭去,朝後面大聲喊道,順手把兩個大土豆丟了下去。
砰――
後面響起一陣慘叫……
火車到底是火車,青皮跑得再快,可是卻始趕不上火車的速度,終於,被慢慢地拋在了身後。
黃波與彭湃笑著從車窗裡收回頭來,這才看到滿車異樣的目光。
噢,所有人都撥雲見日了。
噢,所有人都明白過來了。
哦哦哦,這好像是場騙局耶,大家異樣地打量著彭湃和黃波,然並卵,剛才那對叫得最厲害的老夫婦卻突然喜極而泣,那個誓要得手的中年人一臉小確幸……
“小妹,感謝你彭哥吧,”黃波把手裡的錢遞給顏寧,“這都是他的主意。”美女面前並不居功,實出乎海茵薇的意料,可是彭湃心裡清楚,人人都說他情商高,可是情商高的基礎在於一個人的善良。
“謝謝彭哥,謝謝黃哥。”顏寧不好意思地接過五百塊錢來。
“這些錢怎麽辦?”
“交乘警吧。”彭湃道,1998年雖然已經告別了老王書裡的野性年代,去年9月12日,黨的十五大報告正式提出“依法治國,是黨領導人民治理國家的基本方略”,彭湃希望自己重生後,無論逆天還是改命,還是要遵守法律。
……
伴隨著列車員那一聲聲蕩氣回腸的“香煙啤酒麻辣乾……”夜幕降臨了。
“黃哥,彭哥,我請你們吃飯吧。”顏寧的眼神很清澈,但很堅定。
90年代的餐車上最受歡迎的是紅燒肉蓋澆飯,有肉就行,大家吃著那個香啊,不過一般人也不舍得吃!後來,旅客開始攜帶方便麵、火腿腸、鹵蛋、麵包等,方便麵成了火車上最受歡迎的食品。因此,紅燒肉蓋飯和方便麵堪稱車廂內的“網紅餐”。
“哎,出門在外都是朋友,多個朋友多條路,”黃波笑著一擺手,“你跟小彭誰大,不過,小彭,我看你不象十七歲的人!”
“我是重生的。”彭湃笑道。
“我也是。”海茵薇突然道,嚇了彭湃一跳,“我是臘月生的。”她眨著眼調皮地笑了。
噢,嚇了我一跳,好吧,重生的與臘月生的。
紅燒肉蓋澆飯上來了,四個人就著健力寶倒也吃得痛快,經此一役,剛才強買強賣的健力寶倒銷下去不少。
“列車員那叛
怎麽幫我們說話?”黃波吃了一口米飯。 “嗯,我給了他十塊錢,他就適時出現了。”彭湃淡定道。
“哦,高,實在是高。”黃波伸出大拇指。
“黃哥,你的演技才高,你將來如果演電影表演這一段肯定會火,依我看,你將來是影帝。”彭湃笑道。
黃波笑道,“演電影?沒想過,我還是賣我的皮鞋吧。”
“嗯,將來如果有一部《瘋狂的石頭》,你一定要出演。”彭湃提點道。
夜了,整個車廂裡全是盒飯味與泡麵味,此起彼伏的呼嚕聲與磨牙聲不絕於耳。
“你在聽什麽?”
“《My Heart Will Go On》,席琳?迪翁。”海茵薇摘下耳機,遞過一個來,彭湃略一猶豫就塞進自己耳朵裡,馬上,那首熟悉的音樂又猝不及防地闖入到耳朵中。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I see you,I feel you,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此刻,兩人離開得很近,“Far across the distance,And spaces between us,You have come to show you go on……”
跨越我們的心靈和距離,你向我展示你的存在。
彭湃忍不住扭頭看看海茵薇,正巧海茵薇也轉過臉來,兩人幾乎行了貼面禮,熱氣噴在彼此的臉上,兩人不安地馬上扭過頭去,可是這樣一扭,耳機便從雙方的耳朵裡掉了出來。
坐在對面的顏寧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依在車座上睡著了的黃波的眼睛卻睜開了一條縫,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經過這個小插曲,彭湃感覺到了海茵薇的不安,“嗯,看過《泰坦尼克號》嗎?”彭湃無話找話,他笑著凝視著海茵薇,她也已恢復如初。
“嗯,當然,我對沉船時仍然演奏的樂隊印象很深。”
“還有臨危不亂忠於職守的老船長。”當然,還有陽光、樂觀、放蕩不羈的小李子,高貴、豐腴、美麗活潑的溫絲萊特,十七歲的彭湃,電影中的溫絲萊特當時滿足了他對女人的全部幻想,全部!“嗯,你在滬海工作?”可是,號稱探索過維多利亞超模全部秘密的小李子卻再也回到巔峰的顏值。
“嗯,你也在滬海工作?你住在哪裡?”海茵薇問得很自然。
“目前來看,就住在這火車上,以後要看上帝的安排。”這是《泰坦尼克號》的台詞,彭湃說完,海茵薇笑了,“彭湃。”她好象在加深自己的印象。
“我的英文名字叫唐納德?彭。 ”
“唐納德?”顯然海茵薇對這個名字很感興趣,“你做什麽工作?”
“我是做皮鞋的,跟他一樣,”他指了指黃波,“嗯,這張票是我贏來的,去滬海看一下,我真是very lucky,人生就是靠運氣。”這句話雖然也是台詞,但是在1998年,彭湃是真真切切地把充滿生機、活力、機遇的滬海當作了米國,電影中人人都有一個米國夢,彼時彼地,人人都有一個滬海夢。
海茵薇也笑了,“A real man makes his own luck。”一個真正的男人自己創造幸運,這句話說到了彭湃的心裡,“嗯,你喜歡旅行嗎?”透過火車的窗戶,窗外是無邊的黑夜,可是黑暗中海茵薇藍色的眼睛卻熠熠生光。
“嗯,我喜歡這樣的漂泊感,全部家當都在身上。”彭湃的英語並不差,作為山海省的幹部,他曾去馬裡蘭大學進修過,他指了指自己,“我有個健康的身體和聰明的大腦,”當然還有重生帶給我的先知先覺,“我喜歡一早起來不知會有什麽樣的遭遇,或是會到哪裡去的感覺,前兩天我還在鞋廠,今天卻在車上與你喝健力寶。”
“生命是上帝給的,我不打算浪費他。世事很難預料,我不想隨遇而安。”
“to make each day count.。”海茵薇笑道。
彭湃馬上舉起了桌上的健力寶,“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天,乾杯!”
砰――
兩罐健力寶輕輕地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