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滿...你怎麽了...”碎牙瞠目結舌的叫道。而且愛德華不只是形象上的變化,表情比起上次見他的時候,還要更加充滿狂妄與自信。
“效忠與追隨是什麽意思?”從巨岩上起身的吉恩布雷上前,雖然收回了自己的武器到背上,但情緒並沒有收斂如初。數十年的戰場經歷告訴他,愛德華散發著不祥的氣息,“按照約定,薩滿,你已經為我們的族人準備好了嗎?——接下來的總攻...”
見獸人族長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而是反問一番,魔王不悅的壓低些眉角。
“準備?”魔王回憶了一下,他現在有關於愛德華從前的一切記憶,“噢~我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嗯?”吉恩布雷覺得自己仿佛不是在與從前的愛德華對話。
“按照愛德華此前與你們的約定,他拿到骨杖、你們在城內兵力混亂之際攻陷水壩,必要時摧毀水壩讓洪水衝擊法爾斯特城,與城內的愛德華裡應外合的攻打法爾斯特...”
“您的方案我們已經記得很熟悉了,為什麽還要再度重複一遍?”碎牙攤手疑惑的說。
“可是連愛德華也忽略了一個問題...不,他沒有忽略,他只是在謀劃一個前後顧及的方案,讓你們與他裡應外合?也許在沒拿到「魔神的隻肋」時,這個方案可以湊效,但現在已經拿到了。”魔王微笑的盯著手中骨杖,然後橫向一揮,“現在完全沒有了裡應外合的必要,我一人就可解決,法爾斯特...十座這樣的城市,都不會是我的對手。”
法杖揮舞完畢,藍色的光芒匯聚到吉恩布雷身上。那陣星光移出時,碎牙直以為是什麽進攻類的魔法,身後樹林內的獸人群體紛紛按捺不住的走出,直到一件事否定了他們的觀點。
吉恩布雷衰老褶皺的皮膚表面,開始恢復光澤,略微傴僂的背脊也變得挺直。面容從老態龍鍾,緊致回了更加年輕時的外貌,花白的頭髮被烏黑染色。
“這是!?”碎牙上前打算攙扶,與眾人同時的止步。
“我……”吉恩布雷萬般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身體從未如此有力過,就算五十年前都沒有過。他甚至懷疑的拔出自己背上的巨劍,那把陪伴他大半生的武器。鼎盛時期的自己單手可以勉強使用它,但無法運用自如。
現在的吉恩布雷,將巨劍單持在左手,手腕顯得蒼勁有力的回轉劍身,體力也完全不會減少。將運用在細劍上的動作,完美重現在巨劍上,吉恩布雷都不敢想。
“這不是加成魔法,”魔王輕杵法杖,發出清脆的聲音吸引大家注意,“而是我賜予你的力量,現在你該知道,我能做到這個世界上所有巫師都做不了的事情了吧?法爾斯特城交給我,不費吹灰之力的就能將全城的人湮滅,甚至讓所有人貢獻一生的侍奉於我。”
“...等一下!”吉恩布雷從好奇的欣喜中回過神來,戰士的心不允許愛德華的提議發生,“我們之前不是答應好了?薩滿,你會像幫助我們打敗巨魔族和蜥蜴人族那樣,讓我們聯手一起擊敗法爾斯特的人族嗎?他們是隕鐵氏族永遠的敵人,必須由我親自帶領族人攻打,並且最終手刃我一生的敵人——森羅國王布萊斯·泰勒。”
之前愛德華與獸人的約定是,獸人會作為戰士參與每一場戰爭,這是對他們戰士榮譽的尊敬。當然,此刻的魔王也記得全部。
“他呀?”魔王漫不經心的說,
“已經被我徹底解決了。” “怎麽...!”吉恩布雷一時語噎,因為此前愛德華雖然主張較多,但從沒違抗過他一次,“薩滿你為什麽!?不是說好...”
“我從來沒有跟你說好過什麽。”魔王忽然打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是愛德華、或者叫艾德·泰勒答應你的,不是我。”
獸人一行還未聽懂他說表述時,魔王即刻轉身,準備再度釋放出之前的傳送門魔法。
“現在我用不上你們,給我退下吧,帶著這份禮物一起,吉恩布雷·隕鐵。”
“止步!”吉恩布雷大呼一聲,將巨劍刺入跟前的大地,“從剛才一出現開始,薩滿都在我行我素...並開始違抗,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是這件事情我絕對無法答應。”
吉恩布雷的話說完後,他們感受到了首領的憤怒,樹叢裡潛藏的獸人群眾,以及特殊地點守備的精英獸人,紛紛往這個方向匯聚。不止是吉恩布雷身後,還有城市往堤壩方向,魔王四周都有稀疏零散的獸人靠近,直至他們將自己圍成一個結實的外圈。
“啊~我記得這陣勢,”魔王從愛德華的記憶裡,回想起獸人族進行角鬥時,圍觀的獸人組成人牆,中間的戰士以死相博,“怎麽了?我印象中,愛德華沒有參加過一場角鬥...也就是說,你們不是為了角鬥而來。”
“薩滿...”碎牙拔出自己的長刀, “抱歉了,是你沒有遵守約定在先,搶父親一步的殺了獸人族夙願的敵人...而且還不允許我們接下來參與行動,這樣有辱獸人戰士的榮譽感。”
“榮譽感?”魔王冷哼一聲,“本想解決完這座城市,讓你們成為第一批魔王軍,就算不用心靈控制的方法,你們也應該有對「絕對力量」崇敬的情感,自願的追隨我,上一次作為魔王在世時,就有不少這樣的兵卒為我所用,看來魔王長久不在人界,歹念之人的信仰也發生了變化,你們居然為了榮耀這種虛無的東西來抵製我?”
吉恩布雷被強化的觀察力高出在場的所有獸人,魔王停頓那一刻,他感知到了無盡的殺意。
“當心危險!準備進攻!”即刻判斷的吉恩布雷說話同時,自己手中也展開行動,舉高巨劍準備攻擊上前。
所有獸人都在那一刻反應,號召之下圍攻向魔王。
而魔王只是輕輕的將骨杖往地上一杵,便收回了之前賦予吉恩布雷的「活力」。
“...父親!?”碎牙擔憂的喊道。
因為奔跑中的吉恩布雷漸變得再無法單手持劍,比之前更糟,仿佛生命力都被抽取,枯裂的手指無法正常彎曲的捏住劍柄,毛發全白並脫落,發出衰老呼聲的撲倒在地,如同破敗枯枝的骨骼觸地即碎。
碎牙分心擔憂吉恩布雷的一瞬,也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不只是自己,周圍所有進攻愛德華的獸人,生命的魔力都在往愛德華手中骨杖匯聚,獸人族全體的生機在以極致速度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