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森·弗恩的六歲兒子,在母親的拖拽中不情願走出臥室下了樓梯。
“請快些吧,夫人、少爺!”仆人催促,在原地多呆一會兒,泥沼怪更有攻過來的風險,“可靠的查普林騎士正在外邊等著呢。”
內森的兒子聽見外邊交戰的聲音,並且好像有一塊飛來的石頭砸中屋牆,製造出轟隆一聲,頓時把他給嚇哭了,本就緩慢的腳步停駐蹲伏。
“真是麻煩...快些起來。”母親的呵斥沒起效果,兩秒後她一把摟起了兒子,直接抱著他小跑跟隨引路的仆人。
沒過多久,三人抵達查普林所在的大門前。這不算長的時間裡,查普林等待得很煎熬,眼看著艾麗塔與泥沼怪那邊的交戰已經往此方向推進了些,而且更要命的是仿佛被泥沼怪殺掉的人,從地上爬起加入了協助泥沼怪的戰鬥。那是什麽控制類型的魔法嗎?查普林心想,泥沼怪什麽時候具備這項能力?眯起眼睛多觀察會兒後,發現那隻泥沼怪與曾經野外遭遇的又有些不同。
“時間緊迫,我們快離開這兒去衛兵或冒險者多的地方吧。”查普林向內森的妻子與兒子鞠躬懇請道。
“有勞查普林騎士了。”夫人也立即牽裙子的回禮。
家仆四人與查普林、莉莎剛好六位守護者,兩人在前方引路,四人跟守在後方防止泥沼怪或者它的傀儡往這邊攻過來。不過它們全把注意力放在艾麗塔與一無名小卒身上,查普林心想倒也不用擔心,沒準兒艾麗塔愚蠢的特立獨行,為自己爭取到了一次絕佳機會。
“不聽命令可別怪我啊~若是無奈陣亡,我會為你禱告一次,亞人...”查普林微笑的呢喃。
離他最近跟隨前行的莉莎聽清了,但莉莎只是埋頭不發表任何意見。
斜上的街路坡道,那是往城市中心,也是之前居民們逃走的方向。在法爾斯特城除了肉眼可見的外表,還有一套完好的生活排汙內部結構——下水道。人們的供水從塞因河上遊城外蓄積的水壩裡釋放,在沒有水井的街區,居民可共用一處水閥,保證日常水源充足。
但在生活用水過後,就不得不依賴高效的排汙,法爾斯特城街道下錯落著不少寬闊的通道,將汙水引向塞因河下遊。若是戰時,通道還能當做避險與逃難的途徑使用。
所以街道主路上隨處可見,道路中心或者牆角,有方形的通往下水道缺口,平時會用通透的鐵柵欄蓋上。位於一行人前方,剛好有一處。
「砰隆~」忽然那個寬闊的柵欄蓋子被從內部推響了,震動一下。
“停!”查普林伸手攔下背後眾人,足底急刹的在石板上滑行短暫距離。夫人與孩子也迫不得已撞到他背上。
他們保持安靜,鐵柵欄接著震動了幾下,查普林與其他武裝人員皆拔出武器,緊張兮兮的面對。最終鐵柵欄沒被推開,而是在金屬條阻攔成的方格裡,滲透出一塊一塊的粗壯泥條。
“泥、泥沼怪!”內森的家仆們驚呼。只見泥條匯聚靠攏,凝成了一頭觸臂招搖的泥沼怪,可是它的軀體沒有之前那隻龐大。
“怎麽可能!?”查普林驚詫地回眸,艾麗塔還在與最初的泥沼怪交手,那自己眼前的是另一隻!?“闖入城裡的不止一隻嗎混蛋!”
等不得他抱怨,新出現的泥沼怪以觸須向他們突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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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塔這邊,一旁的鐵柵欄蓋子也被推響了。焦灼戰鬥中的艾麗塔不該為此分心,
她剛剛才將所有人胸口內部的矛頭摧毀,將敵人數量減少為只有泥沼怪一個目標。 但她還是疑惑的抬起細長眉毛,轉眼往那邊望去,「咯吱」一聲,鐵柵欄蓋子被男人的一隻手從內部推開了。
“嘉栗閣下!?”艾麗塔有些驚喜的呼喊。會在第一時間望向那邊,也是因為亞人的嗅覺令她獲取了很熟悉的氣息,那是嘉栗衣物材質的味道...奇怪的是從認識嘉栗到現在,艾麗塔都沒有嗅到過對方汗味或體味,仿佛是一個不會出汗、不會代謝的人一樣……
“艾麗塔?”嘉栗也倍感詫異的望向與怪物交戰中的艾麗塔。即便她眼睛沒有盯著敵人,已然十分嫻熟揮劍斬消掉突刺的觸手。
“您為什麽在這兒?”艾麗塔揮劍猛衝,豎直將泥沼怪一劍兩段,這種對敵人無效的方式之前就試過了,倒可以爭取些與嘉栗對話的時間。
嘉栗先將狹窄出口裡顯得礙手礙腳的長槍拿出,放到地面,身體再向外爬,“我在下面路過時聽到了出口外的打鬧聲,原來是你...”
利用碎布再次為同伴包扎穩固傷口的士兵,抬頭呆滯地看著這陌生人從下水道口爬出,不緊不慢蓋上蓋子,再撣了撣灰與身上的汙垢。
“果然槍兵不適合當「下水道職業」啊~”嘉栗拾起武器站直的說。
“……您在,做冒險者工會的委托嗎?”艾麗塔吸氣時動了動自己嬌小挺拔的鼻子,空氣中有一股老鼠的血腥味從嘉栗方向散發來,故做此聯想。
“被你發現了,”嘉栗微笑道,“因為剛解決「犯法勇者」與獸人,暫時又不想跑離城市太遠,就近接了一單任務——「討伐下水道猖獗的巨鼠」。”
委托書上說有三隻,下去後卻遭遇了至少十三隻。
“巨鼠?那是躲在陰暗裡的魔物吧,據說會襲擊人類?”艾麗塔說。內心又覺得嘉栗閣下具備屠龍的實力,不該對幾隻不算太危險的老鼠大費周章...
“嗯~挺有意思的,跟我從前遇到的巨鼠根本不一樣~”嘉栗摸著下巴表露滿意,“從前的巨鼠完全按照規劃,做的都是一些重複度極高的攻擊動作,真膩了...”
交談間,軀體分為兩半的泥沼怪已經聚攏,漸漸恢復原本的形態。
“嘉栗閣下,這隻怪物在襲擊無辜的人...所幸他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艾麗塔重新面對即將發起攻擊的敵人,“可無論我怎麽攻擊它,都不起作用,您能助我一臂之力嗎?”
“泥沼怪,”嘉栗盯著那隻「初次見面」的怪物,因為不具備生物體該有的結構特征,所以泥沼怪不是進化來的真實生物,而是程序AI,“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麽它看上去又不太像是人工智能...感覺也比從前遇到過的那些,要真實許多...”嘉栗回憶過去遊戲裡被設定出來的怪物,它們都有一定的待機動作,而眼前正在聚合的這隻,更像是野生動物一般的自然。
“嘉栗閣下?”艾麗塔見他在發呆,而怪物立馬就要複原了。
“噢,言歸正傳,”嘉栗望回艾麗塔,以及她手中的秘銀劍,豎起食指搖了搖,“斬擊是不會起作用的,對付泥沼怪,需要一些特殊的魔法。”
“是火焰嗎?”艾麗塔迫切的問道。因為曾經面對類似濕漉漉的怪物,比如水鬼,村長先生也會用火焰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