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滑圓弧的劍氣斬宛如一道擴張的新月,斬殺了繩子拴住的兩匹馬。帶動街區石板路面的沙塵向四周彌散。強勁的威力直至震碎石牆房屋的牆體,剝落瓦礫、留下平行於地面的深槽方才消除魔法的余波。
幾乎沒有半句吟唱的瞬發魔法,而且還是笛卡爾在肩膀受傷的狀況下發動,能量比往常減小許多。沒有波及,依舊令遠方觀望的士兵們不禁抬起鐵甲的護手保證安全。
嘉栗抱手的靠在牆邊,發現艾麗塔綽綽應對那一刻就打消了出手幫忙的念頭。
笛卡爾獲取了周圍的視野,車廂被破壞後,外界環境一下敞亮了。同伴伊利萊文的屍體因剛才的風壓滾落往一方,他已然不去在意,那畢竟是一具無用的屍體...笛卡爾的注意力此時完全被高空躍起的身影吸住,一位亞人少女...雙手持劍斬下。
劍術基礎超常的笛卡爾迅捷反應過來,他調整姿勢,千鈞一發之際準備接下那次攻擊。艾麗塔沒有戰吼,默不作聲的斬下。
那是自己的錯覺嗎?笛卡爾隱約發現,在自己調整動作時,對方竟然也開始變化攻擊的姿勢,避開自己橫檔的武器,沒有一絲多余的猶豫,反應仿佛與自己同時發生。
嘉栗注意到了那樣的反應,他似有幾分滿意的微笑,曾經也見識過她的本領。還是在初始艾麗塔那會兒,湮滅龍來襲時艾麗塔為了「拯救」自己撲過來,表現出的超人類反應力...亞人確實在屬性上敏捷超過了普通人族,但艾麗塔表現出的似乎不止如此,更在那之上,遠超嘉栗為種族設定的效果,不禁令嘉栗懷疑,難道進化過程中有些設定跨出了范圍,不過整體看來沒太大影響,不會降低遊戲體驗。
危險的時刻令艾麗塔汗毛樹立,隨著反應力在應急狀況下的提升,腦的信息處理速度也驟然增高,思考的速度變快時,在她眼裡世間萬物的速度也就變慢了。
笛卡爾緩緩提刀阻擋自己,在艾麗塔眼裡僅有落葉的速度。艾麗塔手中是能輕易刺透伊利萊文盔甲的神秘潔白金屬闊刃劍,這扣住了笛卡爾的警覺心,光隻用劍身來抵擋可能不夠。
“「鐵之壁壘」!”瞬間吟唱完畢後,笛卡爾釋放出盾形魔力屏障。
魔法盾生成,艾麗塔的劍就斬到了屏障上,魔法盾的優勢是外界事物無法入內,但笛卡爾可以發起對外界的攻擊。即便是「鐵之壁壘」也沒能完全擋住秘銀劍的攻擊,開始碎裂,倒也減緩艾麗塔攻擊的速度。抓住間隙的笛卡爾舞出三道劍風襲向艾麗塔,任憑對方再怎麽敏捷,浮空也無著力點進行躲避了。
嘉栗企圖施放「甲胄衝擊」,但艾麗塔的熟悉舉動止步了他,嘉栗被那種活學活用的戰鬥身姿吸引,饒有興致的繼續駐留原地。
「附力法陣」,艾麗塔甚至沒有吟唱與念名,就在足下位置生成二段跳的圓形可踩踏法陣,利落蹬足躲開笛卡爾三道劍氣。
笛卡爾瞪大雙眼,空中艾麗塔腿部陽光下的影子從他臉上掠過。遠方的嘉栗同時也感到驚訝,要是沒記錯,昨日路途中教艾麗塔二段跳時,她還不能照著將咒語念熟,而現在卻可以不吟唱即時發動...難道是昨天晚上,她花了一夜工夫去拚命記憶並熟練的嗎...幾分欽佩之意湧上心頭。
陌生的二段跳令笛卡爾遲疑刹那,即便被設定為基礎魔法,但隨著文明的演變,對魔法的佔有與保密,似乎讓法爾斯特城的勇者對二段跳尚且陌生。
能夠一舉達成目標的跳躍笛卡爾已經掌握,他從來不會過分追求空中那些花裡胡哨的動作,包括這次。 “你以為能躲得掉嗎!?”志在必得的警告後笛卡爾咬合牙齒,瞬發的低威力劍氣斬他要在短時間內使用多少都沒所謂,緊接對尚未落地的艾麗塔再次揮舞雙劍,密密麻麻的氣刃如彈幕衝擊向艾麗塔。二段跳的法陣極短時間內無法再度使用。
被高亮的劍刃遮蔽視野的笛卡爾在望向遠空劍氣消失後,笑容漸漸浮現,心想終於消除掉了那個隱患——擁有莫名利劍、悄然殺死伊利萊文的女人...
內森雙手搭在本傑明肩後,二人與眾士兵一起惶恐茫然的望著剛剛笛卡爾使用的所有招式。街道牆體全是轟擊的坑印,遠空雲也受劍氣斬的波及回旋形變...別說自己帶的是三四百人,再來三四千戰場的軍隊都不能對付那名勇者。
女騎士消失了蹤影,是被劍氣化為灰燼了嗎?內森焦慮時,本傑明顫抖手指的朝向前方,“那是,”本傑明回過神來環視周圍,沒有嘉栗身影,“嘉栗閣下...”
隱約可見笛卡爾身後不遠,是嘉栗正橫抱著艾麗塔,他剛才從眾人眼皮子底下迅速的移動往那方了嗎?為了救下亞人少女?本傑明回眸滿臉呆滯的士兵們,他們皆搖頭的表示,同樣不知曉嘉栗是什麽時候過去的。
“嘉栗閣下?”上一秒還有無數的劍氣斬襲來,眨眼間艾麗塔就發現自己被安然站在地面的嘉栗抱在懷中,“什麽時候...”
“抱歉了艾麗塔,”嘉栗憋一口氣的將艾麗塔緩緩放下,仍能感受到對方超過了自己的重量...隨後面帶愧疚的說:“我剛才看得入神了,完全忘記你與勇者級別相差太遠,原計劃是你出手後我會協助你的,可你真做得超乎我預料的不錯。”
“謝謝您的誇獎~”因被作戰上認可,艾麗塔欣喜的退卻半步鞠躬,“也謝謝您又救了我一次。”
隨後嘉栗卻很快的沉下臉來,為什麽眼前的少女沒有表現出劫後余生的慶幸感...難道一點也不害怕嗎?要是剛才自己沒通過作弊的方式彌補之前看入迷耽擱的時間——減緩世界演算速度,自己除外。去幫助艾麗塔脫離劍氣狂襲的危險境地,她早就被斬擊撕成無數碎片了,可現在從她臉上隻望到了輕描淡寫...
“艾麗塔。”
“嗯?”她歪了歪頭。
“你認為人死後會去往什麽地方?”嘉栗試探性的問道。因為這裡人的世界觀與自己不同,他們完全是在神話體系熏陶中生長起來,具備特別的三觀。
“天堂?戰士英魂的故裡?”艾麗塔疑惑的說,撓了撓頭“抱歉嘉栗閣下,這個我也不清楚,城裡的教會不願接納亞人,知識淺薄...不過人終究會知道的吧?我現在不是很好奇。”
嘉栗長歎口氣,也許對方的危機意識還不夠,嘉栗並不認為是光榮即可,“其實艾麗塔...”
“你這混蛋!”後方的笛卡爾高呼,打斷了嘉栗的發言,“為什麽你會在這兒!?”
嘉栗轉過身,與艾麗塔一起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目標身上。
“為了任務。”嘉栗嚴肅的說,抽出長槍指向對手,“討伐你。”
“荒謬...”笛卡爾噴濺出唾沫的駁斥道,“難道都是你的陰謀!?那女人與你一夥兒的!?我可是法爾斯特的劍之勇者——笛卡爾,你居然指使那女人殺掉了同為勇者的伊利萊文,你以為國王陛下會容忍你嗎!?”
“會容忍吧,畢竟我是奉國王命來的,接下這單任務,”嘉栗指向笛卡爾身後遠處的牆角,喊道:“不信你可以問...是吧?本傑明先生,任務是討伐笛卡爾、伊利什麽以及莫雷。”
“本傑明...”笛卡爾猙獰的表情變得恍惚,他以為只是嘉栗聲東擊西的戰術,但他還是忍不住回眸,意料之外的看到了角落隱蔽處,本傑明安然無恙的身影,“這,怎麽可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