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麵粉覆蓋了薄薄一層的塔爾斯,從全透明到半透明,最終彰顯了真身。紫色的法陣不止阻礙了他的迷彩魔法,甚至消除了塔爾斯兜帽下的陰暗,一副闊嘴獠牙、鼻孔外翻的灰膚獸人面孔展露出。
“...獸人!?”遠方靠牆的本傑明揉眼,不可置信的說。
在等待軍隊集結這段時間,兩名護衛保持貼身,緊張的汗水滴落到鐵盔邊緣。他們只知道法爾斯特城的軍隊多年前在戰場上與獸人族交過手,強壯的獸人能以一敵十,本城傾巢而出才擊潰了敵人的大軍...但與槍士冒險者對峙的獸人超乎了他們的預期,那是一個能夠殺死勇者的獸人...
兩名守衛不時瞥了眼趴倒在果攤前的莫雷屍體,原本以為勇者沒那麽容易被乾掉,會發生些反擊的奇跡,但現在,莫雷只是孤零零的倒在空無一人的街角,飄散死寂。
“沒錯,是獸人。”嘉栗頭也不回的說,“記得把討伐他的功績,也算在捉拿莫雷這件事上,畢竟我沒機會對付那名勇者了。”
話音一落,嘉栗毫無征兆的持槍移出,只是足部發力,令人看不出他有明顯的躍進傾向,就達到了身體浮空近乎水平無下垂的衝擊。
塔爾斯甚至沒有感受到對方的殺意,從內心吟唱解咒術式中回過神來,已經吟唱過三種大類的消除咒印魔法,沒一次對腳腕的紫色法印湊效...是相當神秘的法印術式。
沒時間歎息自己的歷練不足,塔爾斯利落用雙刀擋住了嘉栗的第一擊戳刺,破開了自己帽的邊緣。
十分用力的一擊,也許只是奮力的單次攻擊,因為難以收回,塔爾斯如此想著,將雙刀上挑,企圖推開後展開反擊。但事情往他預料的反方向發展,卡在交叉雙刀上的槍尖拖拽出紅色殘影,在原本前進的過程中如羽毛般輕易收回,甚至沒有「停頓」這一轉折。
那也是對方的魔法嗎?塔爾斯打消反擊的念頭,果斷展開防禦,應對接下來嘉栗的連續突刺,每一擊都可以順利收回,所以每一擊都使出了最大力度。
「噹~噹~噹...」
槍尖與刀刃碰撞產生的火花在塔爾斯身前綻放,一道未落,一道又起,仿佛布滿夜空的煙火,塔爾斯都滴水不漏的擋下了。
“噢~?”嘉栗有些興奮的感歎,“正面交鋒上遊刃有余嘛,比那個叫笛卡爾的雙手劍士強多了,明明你們都是素質相近雙持武器者。”
自從登入遊戲來,嘉栗還是第一次遇上能連續交鋒的對手,看來將等級調低至36是個正確的選擇。
嘉栗的話語粗氣不喘,塔爾斯嘴裡只在勉強的發出磨牙聲,並無余力回應。
漸漸的接二連三,塔爾斯沒控制好節奏,慢了半拍,大腿處、手臂、臉頰,均被長槍戳刺的邊緣擦傷,血液開始淌下。
本傑明三人看得目不轉睛,忘記閉合嘴巴...嘉栗連刺的長槍與獸人揮舞阻擋的雙刀,在空氣中仿佛消失了蹤影,隻留下不斷的火花,與金屬刺耳的碰撞聲,就算是魔法能讓人達到這樣的速度,掌握這樣技藝的人也是極其少見的,今日卻一次性遇上了倆。
此時只有交戰雙方,能望清敵我武器的移動軌跡。
很奇怪的感覺...塔爾斯勉強應對之余,陷入疑惑,眼前的這個人族也是勇者的一員嗎?從愛德華的情報裡,包括外出執勤的兩位,王都七勇者可沒有一位槍術使,而一國之中勇者都會聚集在王都,難道是別國的勇者?對方一招半式都極其精湛,
含有種一往無前的氣勢,沒有半點猶豫,按照自己的見識,只有在戰場上經歷過無數次生死的人才能做到這般決絕。 “準備好了嗎?”見對方開始招架不住,但也許能再勉強繼續支撐幾分鍾,嘉栗又一次從容的說。
“!?”塔爾斯不明所以,條件反射的提高了警覺。
嘉栗的槍尖改變攻勢,在前方劃出一道白色流影的S弧形,攻擊塔爾斯的同時,弧線末尾將塔爾斯足下木車一刀兩斷。
木車垮塌,塔爾斯在半空中徹底失去平衡前預判了嘉栗對他頸部要害的進攻,千鈞一發抵擋,長槍刺中咽喉前的雙刀側面,將塔爾斯向後推出數米遠,因上半身受力的塔爾斯不得不前空翻,後輕盈落地。
著陸的塔爾斯驚魂未定,他喘息著,直視前方沒有展開追擊的嘉栗,“為什麽你要提醒我?”
這一戰要是沒有腳上的法印,塔爾斯自認能夠順利躲避甚至逃脫,之前與兄長碎牙交手就是用了類似海市蜃樓的魔法,但足部的法印似乎限制了自己所有的迷幻類魔法,包括製造投影的分身...
“你還沒有站過地面,”嘉栗將長槍靠在肩上說,連續的戳刺看上去沒消耗他半點體力, 呼吸的平穩度在塔爾斯看來就像平常坐在對桌聊天一樣……“要是栽在木車上就看不到你的全部實力了,那會很可惜。”
嘉栗期待的談話間,看了眼自己視野左上角,位於生命條下方的白色體力條,經過剛才的連續戳刺,體力條消耗了五分之一,比從前六十級時候消耗得明顯許多。只有當體力條消耗完後,自己才會開始被系統強製遲緩速度與力度,開始通過粗喘氣來恢復體力條,不然它上漲的速度較慢。此外,體力條消耗光之前,嘉栗無論怎麽運動都會跟個沒事人一樣。不像真實的常人會有體力遞減的表現,他的體力條幾乎見底時,反而會給人一種「明明只是舉了一下湯匙,卻忽然累得不行」的怪象。
“就為了看到我真正的實力?”塔爾斯的額頭凸起血管,心跳劇增帶來血壓的表現不知是因為惱羞還是因為認真。俯身降低重心,舉刀準備奮力一戰,“在戰場上這種行為是愚蠢的,但我會認可你是一個崇尚武鬥品德的戰士...這樣的家夥我只在部落裡見過。”
“武鬥的品德?”嘉栗皺眉的撓了撓側臉,“沒那麽複雜,只是那樣比較有趣而已。”
塔爾斯頂多當對方在說謙虛話,雙方二次交手在即,一聲烏鴉叫驚擾到他倆。
“愛德華的使徒?”塔爾斯抬眼疑惑道。
只見先前一直為塔爾斯引路的烏鴉降落到兩人中間的路面,緊接以它為圓心開啟一道法陣,綠色的霧氣與亮光交加,神秘的人影由烏鴉生長而出,如手持長杖的剪影立在法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