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的一時間擔驚受怕,兩腿直打顫,我打小就怕蛇,一種生長在農村與生俱來的恐懼,我打了一個激靈,忙說道:“真的有蛇啊?”
我這樣子顯然是怕了,懼意直接寫在臉上。
“沒什麽好怕的,有蛇逮著直接扒皮吃了。”
女人挑了挑眉,滿不在乎的說道,我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她的姓名,隻聽見羅教授叫她小梁,從走到這裡為止,我隻叫過她一聲梁姐,依然還是想上廁所的時候,我心中起疑,暗道,你確定她也是考古隊員嗎,看起來大大方方的並沒有影像資料中的那麽柔弱、膽怯,相反卻有種大姐大的味道。
對於她的想法,我不敢苟同,賭氣似的沒有搭理她。
羅教授見狀,湊了過來安慰我說:“墨由啊,這才剛開始呢,你要學會適應,再說了,我們東西準備的那麽齊全,不打緊的。”
羅教授始終保持著一往無前,愈戰愈勇的心態,我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自信,反正啊我是沒有抱著一定能夠找到天外魔鏡下落的打算。見我算是默認的表情,他便又回過頭去與小老頭搭腔,這個時候我沒心情聽他們談話,隻是隱約聽見羅教授不冷不熱的說了些“我們清楚”、“東西都帶著”、“老哥你就甭管了”之類極其敷衍的話,然後我們又吃了點東西,便開始繼續往前走了。
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實際上並沒有一條標準的路,小老頭帶著我們往雜草較淺的地方走,橫衝直撞的走了一個小時左右,我們便一頭扎進了茂密的樹林中,此時一下子就更加涼快了。光線透過樹葉間隙照射進來,形成了許多大小不一的光駁陰影,再加上林子裡靜悄悄的,就顯得有些陰森恐怖了。
我的思緒不在這上面,依舊警惕著長蟲,小老頭在最前面走,然後是那個絡腮胡,其次就是羅教授和他的兩個年輕小跟班,梁姐在最後面壓陣,我是被她押著走的,不然非得掉隊不可。
走在林中,根本沒有怡人的景色一說,而且視線被極大的限制,有些十米開外的地方漆黑一片,指不定從樹後跳出一個小動物就能把人嚇個半死。梁姐罵我沒出息,笑罵道,我看你就是養尊處優慣了,這風吹日曬的就要尋死覓活,那要是雨淋,不就一命嗚呼了。
這話引來其他人哈哈大笑,我紅著臉,不敢反駁一句,幽怨的回頭瞧了她一眼,卻被梁姐冷冷的往前推了一把,畢竟我目前的境況就是如此,她說的一點都沒錯,而唯一支撐我走下去的信念就是活著回去。事已至此,我一個人是走不回去了,隻能跟著大部隊前進。
真是操淡,這婆娘對我頗有成見。
繼續往前走,不知怎的,小老頭就向我們揮手了,羅教授便付了後面的尾款,我突然說道:“這才到哪裡,他就要走了。”
“長蟲嶺,這裡已經是人跡罕至了。”
回答我的是其中一個年輕小夥,這兩個年輕人看相貌我是分辨不出來的,隻能看身上的體貌特征,而剛才說話的正是李堯。他個子不高,頭髮蓬松,一雙眼睛喜歡到處亂瞟,就是上課注意力非常不集中的那種,給我的感覺像是一個地理學家。這不,他正扣著腳下的泥土,又扒了樹皮,順便扯了不少樹葉,這功夫我是學不來的。
另外一個年輕小夥叫易遷,是專門為羅教授鞍前馬後的得力助手,非常熱心,也是我們當中話最多,最活潑的人,我倒是和他很談的來,我讓他叫我“巨子”。這本是一個不輕不重的稱呼,
但是在別人聽來就有些意味深長了,我不在乎,反正我隻是一個職業混子。 “這能看出什麽來?”
我心裡納悶的很,也很好奇,直接就湊了過去,朝他問道。
“嗯...很新鮮。”
李堯不知道在看什麽鬼東西,撚著泥土聞聞味道,又看著樹葉的紋路,沉吟了些許才憋出這麽個屁話來。
這尼瑪不是廢話嗎。
“沒有爬行動物留下的痕跡。”
我本來想開口罵他,但是李堯後半句話就讓我寬心了不少,所以想想就算了,別人也不容易。
“這樣最好了。”
其他人臉上也浮現出難掩的喜色,羅教授說著便從包裡翻出了一張特製的地圖,赫然就是他從那副巨大的拓本上翻譯過來的標注地圖。這老家夥藏得挺深,我一路上就沒見過他拿出來,我以為他記在了心裡,一直口若懸河的在說這邊走,那邊也有可能。
“地圖上記載的天外魔鏡在一處極其罕見的天然絕境中,從古墓壁畫上的圖形文字翻譯過來叫做――龍銜月、鳳啼血。”
聽到羅教授這話,我頓時來了興趣,雖然沒有聽懂,也不知道具體指的是哪幾個字,但是“龍”啊,“鳳”什麽的定然非比尋常,便尋思的說道:“非要搞這麽神秘,這有什麽講究嗎?”
“講究風水啊,小夥子。”
絡腮胡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呵呵的回答道。
風水我是一竅不通,只知道建房子要坐北朝南,有太陽光照射就差不多了,這樣的地理位置就很好。
聽到我對風水獨特的見解,羅教授直搖頭,招手將我喚到了他的身邊,不禁笑罵道:“叫你多讀書,你偏不聽,就你肚子裡的這點知識還是學會傾聽的好。”
我臉一紅,心裡腹誹了幾句,嘴上卻是絲毫不敢反駁,臉上很快便堆積了虛心請教的表情,忙說道:“羅教授,那您給說說看。”
“有小李在,我不就班門弄斧了嗎,還是讓小李來說吧,讓這小子長長見識。”
羅教授小心翼翼的拾掇從拓本上翻譯過來的地圖,然後又打開了昆崳山區的地圖鋪在旁邊凸起的土包上,仔細的在上面搜索著,根本沒有打算開口的意思。
“哪裡哪裡。”
李堯拍了拍手,笑著湊了過來,又吹噓了一番羅教授,商業互吹過後,這才開口解釋道:“風水,即相地之術,是一門大學問,我只會看地勢,與風水並不沾邊,還差著遠呢。”
然後呢?
我微微皺眉,依舊不解的看著他。
“總而言之風水不是一兩句話說的透,核心即是人們對居住或者埋葬環境進行的選擇和宇宙變化規律的處理,以達到趨吉避凶的目的。《葬書》中有雲:葬者,乘生氣也,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謂之風水,風水之法,得水為上,藏風次之......”
“好了好了,別在這裡咬文爵字,墓地的選址是風水學最直接的體現,像一些王侯將相貴族墓地都佔據了極佳的風水,小兄弟,你以後見識的多了,自然也就清楚了。”
絡腮胡挺了挺肚子,直接打斷了李堯的話,硬插嘴的說道。
李堯臉色一黑,頓時有些陰沉。
我愣了愣神,看出了氣氛有些不對勁,趕緊一把摟住李堯的肩膀,歎為觀止的喝道:“看來這風水還真是一門大學問啊。”
然後又衝絡腮胡擠了擠眉頭,笑道:“還是你們肚子裡的學問多啊,我不考古,也不盜墓,以後應該是沒有機會見識了。”
“嗨,你放心,我們......”
絡腮胡說的興起,說了前半句,後半句剛蹦出個“我們”二字就沒了聲音,仿佛被死亡給瞧上了一般,閉口不語。
“我們怎麽?”
我臉色微變,趕緊追問道。
“我們要抓緊時間趕路了,不能在路上耽誤太多的時間。”
羅教授抬頭看了一眼,草草的收拾好地圖,硬接過話來,我第一時間就瞧出了不對勁,我雖然經歷的很少,但是智商也不低啊,這不是把我當做傻子了?
我跟在後面生悶氣呢,太古怪了,他們肯定有事情瞞著我,不行,得找個時間單獨向他們某個人仔細打聽打聽。
羅教授圍魏救趙,見狀,絡腮胡便一言不發,灰溜溜的自個很自覺的便又走到了隊伍最前面打頭陣,穿過羅教授身邊時,身子明顯顫抖了幾下。他們兩人的關系有這麽緊張嗎?
我留了個心眼,兩腿也不怎麽利索了,故意和前面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回頭瞅了瞅梁姐,呆頭呆腦的笑著問道:“梁姐,你也是研究所的考古隊員?”
她搖了搖頭,立馬卻又厭惡的催促道:“走快點,別掉隊了。”
呸,這死婆娘,我以後再和你說話就是那個。
我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真不應該來這麽個鬼地方,但是又沒有辦法,自從小老頭走後,一直在後面斷後的梁姐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已經抽出了隨身攜帶的多用軍刀,她就一直握在手裡,看得我是心驚膽戰。然後我便在心裡暗自祈禱,長蟲啊,你他娘的可千萬不要出現啊,我倒不是害怕,隻是擔心你們會絕滅,這婆娘可不是好惹的。
我們這一行六人的隊伍詭異的很,既沒有長時間的正常交流,也沒有根據實際情況討論下地圖,這地方誰也沒來過,可萬一要是走錯了該怎麽辦?
臨近黃昏,林子裡視線更加模糊了,放眼望去成片都是黑漆漆的,仿佛有隻怪獸藏在裡面一般,此時我們買的礦燈便派上用場了。
我已經走得是精疲力竭、力不從心了,要是在這麽走下去,還沒等找到天外魔鏡的入口,便累死在了這荒無人煙的山中,手機信號也沒有,這個問題我也一直在尋思,死了都沒有人收屍。
天色近暗,今晚我們必須在林子裡過夜,大家在原地休息了一會,羅教授不知道又看見了什麽鬼東西,帶著李堯忙活了一陣,才聽見他一拍腦袋,急叫道:“糟糕,我們好像...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