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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城古樓》第8章 殘垣斷壁
  我摔了一個踉蹌跌到了水中,我也不知道這礦燈到底防不防水,隻好高舉著右手,以免它落入水中,所以右臂率先著地,碰到了石塊上,疼得我嗷嗷直叫:“該死,我就不該來這裡。”

  羅教授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深吸了一口氣,換了個角度觀察,只見他推了推眼鏡,思忖了一會兒,愣道:“這拓本翻譯過來的地圖上沒有記載,關鍵是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在昆崳山的哪個地方,會不會是天外魔鏡將我們趕出來了?”

  我立馬就露出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鬱悶的尋思道,我的爺爺啊,我們連天外魔鏡的門都沒有摸著,你就開口閉口一個天外魔鏡,代入感就這麽強嗎?

  “啊,難道傳說是真的?”

  易仟忍不住開口大叫道,這一聲將另外兩人也吸引了過來。

  “什麽東西,你們到底發現了什麽?”

  絡腮胡一把拽過易仟,顯得格外激動,一雙眼睛閃爍著猙獰的魔光,仿佛彌漫著紫氣。

  “其實關於天外魔鏡的記載,不單隻有我們眾所周知的那兩個楚國古墓,還有我們叫不上名字的魯國墓葬,甚至秦時的古籍文獻中也曾有過記載,隻不過記載的很隱晦,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說,就是戰國時期魯國境內有一處鬼斧神工的軍事堡壘,用於抵禦強敵,不過後來隨著楚國滅魯國,這些傳聞也就銷聲匿跡了。”

  “我們現在翻開當時的古籍文獻來說,據說這天外魔鏡是墨家歷經百年而建造在一處絕境中的隱世基地,其中樓台閣宇、宮殿式建築的建造,都有魯班設計的身影。天外魔鏡百分之八十采用木質建築,用巨大的軸承聯動將所有機關整合起來,這樣天外魔鏡看來牽一發而動全身,宛如活人一般。”

  說實話,我們六人當中我最佩服的就是易仟,肚子裡有大學問,開口不是古籍文獻就是風水秘術,比李堯這小子滿嘴跑火車要厲害多了,畢竟他說的話在我聽來,就跟聽有聲的玄幻小說一樣,很容易產生強烈的代入感。真實的天外魔鏡到底是怎樣的,不禁讓人隱隱有幾分期待。

  活的天外魔鏡,通俗點來講,就是一座活的浮在半空,或隱藏在山中的機關城,機關獸則是守城的衛士。

  不過到現在我們連一個屁都沒看見。

  “這話說的到沒錯,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古人記載的事物都捎帶幾分神奇誇張的色彩,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就看形容天外魔境地勢的這一句話,‘龍銜月、鳳啼血’,要我猜啊,恐怕就是一個刻著龍形圖案的建築,在特定的環境下仿佛咬著空中的月亮。”

  羅教授眯著眼睛微微一笑,想著用幽默的方式來消除我們心中對天外魔境的恐懼。

  我忍住不發笑,尷尬的撓了撓鼻子,心想這老家夥有點東西啊,太會蠱惑人心了,我在心裡長歎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若有所思的甩了甩酸疼的手臂,輕聲道:“我們要在這裡過一夜嗎?”

  我看了下時間,現在十二點剛過,黑夜仍就漫長的無邊無際。

  “將就過一夜吧,這裡恐怕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沒有人想繼續走下去了,目前也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就連一向急迫的追尋天外魔鏡入口的羅教授也默認的點了點頭。

  於是小溪邊就成了我們的第二營地,沒有一頂帳篷,甚至一個像樣的草窩都沒有,就這樣睡在碎石上,我精心挑選了一個表面光滑的石頭當枕頭,整個人放松下來以後,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自然不可能是所有人一起睡覺了,我們六人兩人為一組分了三個組,一組守夜兩個小時,差不多到六點,相對也安全許多。  我和梁姐為一組,羅教授看我實在困得不行,而且梁姐今天也提防我們四周一天,所以我們兩人和李堯、絡腮胡一組的人先睡覺,羅教授還想繼續研究下地圖,所以和易仟兩人第一班守夜,李堯與絡腮胡其次,我和梁姐最後要守到天亮。

  但是讓我感到羞愧的是,等到天蒙蒙亮了,其他人都還沒醒的時候,梁姐才把我叫醒,不過即便如此,我仍然是睡眼朦朧。

  “梁姐,你怎麽不叫醒我?”

  她蜷縮在我們邊上,神情很冷淡,默然的掃視著林子,最後才將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笑道:“我試過了,你睡的跟豬一樣熟,毫無防備,我怕聲太大吵醒別人,所以就沒管你了。”

  梁姐好像在陳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不過在我自己聽來卻是無地自容,我長歎一聲,臉一下子就紅了,便坐在她身邊,輕聲道:“趁天還沒亮,你去眯一會吧。”

  “睡不著。”

  見我狀態還不錯,梁姐整個人放松了很多,拿過我的枕頭,她也躺在了碎石上,隻是眼睛依舊睜的老大,很嚇人。

  我有氣無力的應了聲,活動了一下脖子,習慣性的罵了一句:“這該死的鬼地方。”

  “比地方更糟糕的是人的心態。”

  我白了她一眼,沉默了許久,無意中看了下羅教授的方向,似乎想到了什麽,囁嚅了一下子,便湊到了梁姐耳邊,低聲道:“梁姐,你和羅教授關系怎麽樣?”

  梁姐似乎不太明白我為什麽這麽問,臉上沒有表現的太過詫異,弱弱的與我對視一眼,輕笑道:“還不錯。”

  “噢。”

  我一下子失望了很多,她明顯在敷衍我,但我又不能說什麽,眨了一番眼睛後,忙說道:“梁姐,你能不能認真的回答我一個問題?”

  “那要看是什麽問題了?”

  梁姐揚著嘴角,說不出的狡黠。

  “羅教授為什麽拉我走這一遭,你們一個個身懷絕技,我跟著你們不就拖後腿了嗎?”

  “嗯...有錢唄。”

  梁姐衝著我聳了聳肩,半認真半開玩笑的回答道。

  我聽懵了,心想自己不就是有幾套房嗎,怎麽全世界好像都已經知道了,難道我太特麽高調了不成?

  “你不知道吧,聽說你爸花大價錢讚助了此次科考。”

  這尼瑪也太扯了吧,我陷入了深深的震驚中,我特麽竟然是隊伍中的少東家,我腦子裡現在更亂了,真搞不明白老頭到底是什麽意思,就隻是為了讓我鍛煉這麽簡單嗎。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隻要讓我鍛煉,派我去底層流水線上乾不就得了,非得這樣玩命才開心?

  我現在清醒的不得了,甚至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主動給梁姐背包,然後六點多我們便繼續上路了。

  為了安全起見,為了避免再一次走進局中,我們決定跟著這條從石頭中冒出的小溪流向走下去。這條小溪的源頭不知道在哪裡,我們走了一段時間後,發現多條小溪同時匯入了一條山澗中,到達山澗這個地方,明顯有一個跨度較大的高度,水流逐漸湍急,甚至隱約有似龍吟的衝擊聲。

  “前面看樣子是個溪谷。”

  有出路就好說了,總比進入下一個死局要強的多。

  這個地方總算讓人的心情比較愉悅,澄澈的溪水環抱著參天古樹,遮天蔽日中有秩序的讓陽光照射進來,實在是恰到好處,映入眼簾的全都是綠色,婉轉動人的鳥鳴、潺潺流水聲,儼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羅教授心動了,進入了一種忘我的興奮狀態,我想此時他的腦海中應該浮現出這樣一個畫面:紫氣東來,百獸齊鳴;仙鶴騰雲,彩霞映日;魔鏡突顯,仙府終開。

  這個溪谷有很大的坡度,怪石嶙峋,層出不窮,我們沒有貿然下去,欣賞了許久,才將注意力放在了溪谷深處的一個山坳中。溪谷的溪水穿過了山坳,通到了另一端山脈的腳下,對面的山脈被雲霧遮掩,堪稱奇景,依山傍水,宛如人間仙境。

  等等...天外魔鏡?

  我驚呼一聲,失聲的叫了出來,內心極為震撼。

  “昆崳山腹地,位於龍脈的心髒處,九衢相通,如人體血管一樣,擁有無限活力的心髒為整個龍脈提供了極高的意志,是一處不可多得的風水寶地啊。”

  “那‘龍銜月、鳳啼血’怎麽說?”

  梁姐第一次主動開口問道,想必她也對這個問題很上心。

  李堯突然噎住了,正細細思索時,羅教授忙一抬手,激動的叫了起來:“別說了,過去一看便知。”

  “不用了,你們看那邊的殘垣斷壁。”

  絡腮胡用手指了山坳中的某個地方,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大石頭上,臉色陰沉的很,卻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顯得有些無奈。

  我不理會他,趕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往山坳中望去,只見原本鬱鬱蔥蔥的綠色中藏著一大塊黑不溜秋的東西,范圍極大,我視力有限,根本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至於絡腮胡所說的殘垣斷壁,我最開始還以為是奇形怪狀的參天古樹。

  “那是青銅器,天啊...那裡應該就是天外魔鏡的入口了。”

  羅教授取下了眼鏡,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然後被易仟攙扶著站在了一塊大石頭上眺望著,看清楚後恨不得跳起來。

  “這麽肯定?”

  我若有所思的撇了撇嘴巴。

  “沒錯了,千年時間鬥轉星移,地殼一直處於運動狀態,這山坳中的青銅器應該就是從天外魔鏡中流落出來的,不過那些青銅器周圍的黑色東西又是什麽呢?”

  羅教授自問自答,他又抹了抹眼鏡,突然驚歎一聲,表情凝重的很,顫顫巍巍的差點跌落下來,幸好被人給扶住了,“那是...那是...”

  他好像喘不過氣來,少傾,我實在沒有想到,這個五十多歲半百的老頭竟然老淚縱橫,如一個孩童般在地上撒潑,“那是...那是蛇谷。”羅教授很想抗爭命運,但是命運這個東西它就像是一坨屎,你吞下去或是吐出來,嘴裡以及身上都彌漫濃烈的臭味。

  聽到他這話,我們其他幾人也都差點昏厥了。

  這除非是有直升機,否則沒有人過得去。

  知道答案以後就可以代入了,把山坳中所有的黑色都看做是尖吻蝮一類的毒蛇,想必沒有一千條也就八百條了,我無法想象這些畜生從我的七孔鑽入我體內的畫面,如果真有這麽一天,那我寧可自殺。

  “不對不對,地圖上沒有記載蛇谷,這怎麽可能?”

  羅教授發了瘋似的取出了地圖,不時的眺望遠方,面如死灰。

  易仟搖了搖頭,他對此沒有任何評論,隻是陳述了一個觀點, 歎息道:“時過境遷,千年之後,誰也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就如同千年前的老祖宗,同樣也沒有想到天外魔鏡中的青銅器會流落出來,我猜可能是這樣的原因。”

  “不論是墓室還是機關城,古人總是會給自己留一條生路,所以我們從迷霧林的生門出來,下一步就可以抵達天外魔鏡的入口了。從溪谷到山坳中的這段距離,毒蛇可能是老祖宗抵禦外敵的一項手段,但估計隻有少數幾條而已,絕對沒有到達今天泛濫成災的地步,畢竟那個時候也沒有如今的人工飼養條件,一百年的時間人工飼養百八千的毒蛇難度不小,但是在適宜的環境下放養千年之後呢?”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就算是野人,到如今規模也會不小。

  橫穿山坳顯然是行不通的,眼看著煮熟的鴨子就要飛走了,我們都不甘心,故此隻能尋找另外的路了,不過這時候大家似乎有一種極大的挫敗感,誰都不說話,頹然的坐在地上。

  其實更多的是因為沒有方向,很迷茫,好不容易撇開地圖找到了天外魔境的入口,卻不能進去,這感覺令人莫名的心悸。

  要我說啊,放一把火燒了得了。

  “放屁,在這山中放一把火還了得,整座山都會燒的光禿禿,不僅這些畜生會沒命,我們恐怕也逃不掉。”

  梁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開口便罵道。

  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其實我也就隨口這麽一說,好歹受過高等教育,這些野外常識還是非常清楚的,那我沒有其他法子,除了飛天就只剩下遁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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