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導在一旁看著,卻是歎了口氣,心中暗道:“楊明,希望你別答應吧,否則隻怕要被藍偉嚴好好整一頓了。”
可是讓他很失望的是,楊明竟然被場務一說就答應了。
以黃導這樣層次和身份的人,自然是無法理解楊明想法的。
他不明白為什麽為了一點小錢,楊明願意替藍偉嚴挨巴掌。
但如果是其他群演,便都大多能理解了。
畢竟當群演是沒有挑三揀四的權力的,有不少群演為了多掙錢,多點露臉機會,甚至會一個片場接著一個片場的跑,讓自己一點休息時間都沒有。
而類似於演屍體、被人打、被雨淋、跳水、摔泥坑、出鏡之類,劇組要給群演包紅包,算是精神補償。紅包從200到1000都有。
如果被人扇耳光,那麽是500塊左右的開價。
看到楊明竟然敢答應,藍偉嚴且了一聲,嘲諷道:“我就知道他會答應,不管多自以為是,也改變不了身價低賤的事實。”
說著,他向麗薩遞了個眼神,麗薩姣好的臉上保持著笑容,卻向藍偉嚴眨了眨眼睛,表示她已會意。
楊明笑眯眯的過來,卻一點都沒有緊張或不樂意的表情。
其他群演也圍攏過來,來看熱鬧。
在這些群演的心裡,有群演上的鏡頭,那就是自己人,所以當然要過來看了。
於是化妝幫楊明快速的換上了藍偉嚴的那套行頭,而後,隨著黃導的一聲令下,鏡頭開拍了。
“項大龍,你無恥!”嬌吒聲中,麗薩的手掌猛然揮出,抽中了楊明的臉頰。
項大龍,正是藍偉嚴在劇中演的角色名字。
清脆的啪一聲。
麗薩的這個巴掌打得很重,楊明的臉頰受到這一下重擊後,整個人朝旁一個趔趄,麗薩也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轉了一圈,差點失去平衡摔倒。
“卡!搞什麽飛機麗薩!?你抽人就抽人,把自己轉成陀螺一樣還差點摔倒怎麽回事啊!?”黃馬褂鬱悶的喊停了拍攝。
麗薩裝出一副清純可愛的樣子,對著黃導舉手示意,還歉意的吐了吐舌頭:“抱歉黃導,是我不好。能再來一次嗎?”
看到麗薩的表現,藍偉嚴在旁會心一笑。
暗道這麽幫我出氣,這次事後,真得好好謝謝她。
黃馬褂雖然知道他們是故意整楊明,可毫無辦法。誰讓楊明自己都答應了呢,所以多挨幾次抽也算買個教訓吧,下次別再輕易入人坑了。
“重來,各部門準備!演員就位!3、2、1,開始!”
隨著指令下達,麗薩再次掄圓了膀子,甩了過去。
“項大龍,你無恥!”
啪一聲,楊明又挨了一下,這一下,楊明差點被抽得摔倒,顯然是麗薩用的力氣不小。
看到這麽結結實實挨打的耳光,旁邊在看著群演們都感同身受的縮了縮脖子,心裡也是忍不住揪了一下,仿佛這個耳光不是抽在楊明的臉上,而是抽在他們的臉上。
“爽!”藍偉嚴看得一陣舒暢,看楊明挨抽,感覺比吃人參還補人。
“哢!麗薩,什麽情況啊?你抽耳光就抽耳光,抽之前原地跳一下是搞什麽鬼!?你身高不足一米五嗎?還要跳起來打人臉?”
黃馬褂急躁的再次喊了停。
這個鏡頭,哪怕他有心照顧楊明,想讓他少挨幾次抽,也無法說通過。畢竟麗薩無緣無故跳起來,讓她臉上肉都抖了,
這樣的鏡頭根本沒用。 “啊?我跳了嗎?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誰讓你們找來的群演這麽高的,我感覺我勾不著嘛,所以下意識的跳了起來。”
行行行,能找出這麽多理由來折騰人,你也是個人才。
黃馬褂無奈的揮了揮手:“再來!”
於是,麗薩再次抬起了手猛揮了下去。
“項大龍,你無恥!”
接著又是清脆的啪一聲,楊明整個人被打得腦袋一歪,差點連頭上的束發冠都被打掉了。
“抽得好!第三次了!”藍偉嚴在一旁看得眼睛放光,差點歡呼。
這個鏡頭,可以說是很真實了。
可是黃馬褂還是喊了停。
他幾乎要抓狂了,對著麗薩就怒吼起來:“麗薩,麻煩你專業一點行不行?你是在怒不可遏的情況下抽項大龍耳光的,能不能不要這麽面無表情的?你以為你是面癱嗎!?”
麗薩你個賤人要整人就整人,能不能別讓整個劇組的人都陪著你折騰行不行!?
所以憤怒之下,他是一點情面都不想講了,開口就是難聽的話,也不管麗薩接受不接受得了。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還不是黃導你要求太多,一會兒要求我不能轉圈,一會兒要求我不能起跳,我的關注點都在你的要求上,哪裡還記得該做什麽表情?”
麗薩很委屈的爭辯著,一副柔弱無助、楚楚動人的樣子。要不是剛才她抽楊明時那副勁頭十足的樣子,還真要被她外貌給欺騙了,以為她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這次被抽,楊明捂著臉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子,顯然是被抽得不輕。
黃馬褂雖然擔心他,卻沒有多說什麽。他怕自己關心楊明,反而給楊明惹禍上身。
但是他多少還想幫上點忙的,於是他問:“那個群演,你還受不受得了?要受不了就拿個紅包換其他人上!”
楊明捂著臉,另一側臉頰上有些蒼白,但他依然擠出了一絲笑容:“沒事,再來。”
黃馬褂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暗自感慨為什麽同樣是演員,好的演員和不靠譜的演員為人會差這麽多?
他長長歎了口氣,點頭道:“再來,給我一次過,這次再不過,就換麗薩的替身上。各部門準備,3、2、1,開始!”
“項大龍,你無恥!”話音剛落,麗薩猛然一個耳光抽出。
楊明第四次被抽得整個人一歪。
“噢耶!第四個耳光,過癮!”藍偉嚴握拳躬身,就像球迷看到進球般激動。
這次麗薩倒是沒有轉圈,也沒有跳,更沒有面癱,但她咬牙切齒面目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