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秦軍走了一天早就已經累了,除了哨兵,其他的人都睡了。
秦川昨夜就沒有睡,也耐不住瞌睡,靠在一棵樹上,沉沉睡了過去。
驀然,秦川睜開眼睛,警惕的看著背後的樹叢。
“誰!”
秦川上輩子可是多少年的老兵,對危險的感知能力,超乎常人。
“公子不必緊張,我不是敵人。”
一個人影從十丈外的樹叢中走出來,來人抱著一柄刀,那樣子,和唐刀很是相像。
周圍的秦軍都被驚醒,紛紛拿起武器,將來人圍了起來。
“你是誰?”
秦川問道。
“楊釗!”
“靠!”
秦川不由得罵了一聲。
“好了,沒事了,都散了吧。”
秦川揮揮手,遣散了秦軍,然後很是不在乎的坐了下去,靠在樹上,繼續背對著楊釗。
“公子對楊釗這麽放心?”
秦川笑了。
“不是對楊釗放心,我是對老鬼的弟子放心。”
老鬼收的徒弟要是還不老實,那就一定是老鬼看走了眼,秦川堅信,老鬼不可能看走眼,即使他自己都比不過老鬼,那可是真正的人精。
“謝謝公子,請公子隨我來。”
秦川雙目緊閉。
“去幹什麽?沒看到我在睡覺?”
秦川對老鬼的徒弟一點都不客氣,論輩分,他還算是楊釗的長輩。
“去見你的家人!”
“家人?”
秦川眼睛猛的睜大,騰的一下翻起來身子。
“你說什麽?”
楊釗接著道:“秦老夫人就在附近!”
秦川激動難耐,有些不敢相信。
“她們在哪裡,怎麽不帶他們過來!”
楊釗道:“蜀軍已經埋伏在附近,人太多,不可能穿過蜀軍的埋伏,先請公子跟我走一趟吧。”
秦川已經急不可耐了,楊釗說走,立刻就要走。
“公子不要安排一番嗎,蜀軍隨時會動手?”
秦川拍了一下腦袋,暗罵自己太粗心。
兩萬人,不是個小數目,雖然蜀軍戰鬥力沒有那麽強悍,但是突然襲擊之下,秦軍必然會有傷亡。
秦川急忙叫來了燕青。
“燕青,小心警惕,防止蜀軍偷襲,可能得話,打個埋伏。”
安排妥當之後,秦川才放心的離開。
他的身手比起來楊釗絲毫不差,在叢林中隱匿潛行更是不在話下。
很快,他們兩個穿過叢林,到了五裡之外的一處山溝裡。
一進山溝,秦川就看到了秦穆氏等人。
撲通!
秦川跪在地上,眼淚忍不住的往外冒,怎麽都擦不乾。
“奶奶,母親!川兒來了。”
秦家老小一群人同樣已經涕淚滿面。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快起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柳煙最先到了兒子身邊,把兒子拉了起來,捧著他的臉,仔細檢查他的身上。
“母親,我沒事,你們受苦了。”
秦穆氏道:“什麽受苦不受苦,這都不重要,當務之急,是先想辦法回到秦地去。”
“殺!”
遠處已經傳來了喊殺聲,一定是燕青和蜀軍對上了。
秦穆氏臉色微變。
“蜀王自立,果然是想拿我們秦人立威,你快回去,等打退了蜀人,再來這裡找我們,到時候咱們一起走。”
確認了家人的安全,秦川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可是肩膀上的擔子更重了,他現在不光是要考慮秦軍的安危,更要想著怎麽把家人毫發無損的帶到秦地去。
等到秦川回到營地的時候,燕青正帶著人在追著蜀軍打。
蜀軍實在太廢了,一場好好的偷襲戰被秦軍打了個埋伏,成了弱勢一方。
當然,這還要歸結於楊釗報信的功勞。
蜀軍如同喪家之犬,沒命的逃,秦軍如同是餓狼撲食,拚命的追。
一直追到巴城下面,蜀軍進了城,關了城門,甚至在外面還拋棄了不少同伴,秦軍才算停下來腳步。
若是秦軍要攻城,只怕巴城很快就能破了,可是現在,秦川一家剛剛團聚到一起,沒工夫搭理他們。
秦海瘸腿的樣子見到家人,一臉的喪氣,落成這副樣子,實在無顏以對啊。
這個時候,他只能一臉的傻笑,看的秦穆氏和柳煙心痛不已,心最痛的,當屬秦海的結發妻子蘇氏了。
她撲到秦海的懷裡,淚如雨下。
“你怎麽成這樣了,你的腿怎麽了?”
秦海微笑著拍著蘇氏的背,安撫著她。
“沒事,我人不是還好好的嗎?沒事的,回頭就好了。”
這話他自己都不信,聽秦川說了,再這樣下去,只能把那條腿砍掉了,他實在有些無法接受。
秦海的兒子秦虎還小,拽著秦海的褲腿。
“阿爹,你有沒有給小虎帶好吃的啊。”
連番的折騰,逃難,孩子都是髒兮兮的,蓬頭汙面,如同一個流浪兒一般,看的秦海心疼。
“小老虎,這次爹沒給你帶吃的,爹給忘了,等下次,爹給你帶兩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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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掰著手指頭數一數,搖搖頭。
“不行!我要三份,那樣哥哥姐姐都有了,娘說了,不能只顧自己。”
秦海疼惜的擦了擦兒子的臉,笑了。
“小家夥,你還挺懂事,比你三叔強多了,小時候你三叔就是個吃獨食的貨。”
一番話說的秦川臉都紅了,那哪是吃獨食,那只是想給自己補充營養而已。
“說孩子呢,扯我幹嘛!”
秦家眾人笑了,周圍的秦軍也笑了,就連那個冷酷的楊釗,嘴角都有些微微上揚,看的一旁的秦霜很是驚奇。
“娘,你看,這個怪叔叔笑了哎,他笑了哎。”
搞得楊釗趕緊收起表情,恢復自己的冷酷形象。
寒暄過後,再沒了歡聲笑語,只有沉悶的氣氛。
長路漫漫,還剩最後的兩百裡,只要過了兩百裡,他們就勝了。
秦海先挑起來話題。
“接下來,我們怎麽辦?要不要先把巴城攻下來。”
秦川搖頭,蜀軍受了埋伏,但是也沒損失太多人,秦軍的埋伏太倉促,隻留下五千多蜀軍的性命,所以巴城裡尚且有一萬多蜀軍。
一萬多人再不能戰,也是要耗掉幾千秦軍的,這個時候每一個秦軍都不能輕易損失。
“攻城沒有那麽簡單,蜀軍既然對我們動手了,那他們的大軍一定還在後面呢,現在我們要盡快離開蜀地,讓他們的大軍無法圍住我們才好。”
秦川的擔憂不是沒有可能,蜀軍敢動手,就一定有後手要不然哪裡來的底氣,當務之急,就是不能被蜀軍給拖住了。
秦川記得很清楚,秦川對蜀地往秦地去的路不熟,也不知道附近的地形,若是他知道了,一定會第一時間毫不猶豫的逃跑。
在通往秦地的路上,距離秦地還有五十裡的地方,有一處險地,名為一線天。
這個一線天,並非是想象之中的那種只能容納一個人通過的峽谷。
準確的說,一線天是在一片懸崖之間鋪設的棧道,僅僅能容納五人並行,橫飛於眾山之中,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方。
在一線天中間,有蜀軍的一道關口,駐守著一鎮蜀軍,在這地方,一個鎮的蜀軍已經算是多的了。
關口放在中間的位置,比放在一線天任何一頭都麻煩,只要上了一線天,就必須突破這道關口,要不然被堵在關口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過一線天?那也可以,那就繞道楚地吧,這又多出來一千多裡路,並且,現在的楚人視秦人如死仇,怎麽可能會讓秦軍輕易過去。
到最後,秦軍還是決定要走一線天,既然如此,那就得更快一些了,要不然,會被蜀軍給堵住的。
秦軍離開了巴城,卻讓巴城將軍更坐不住了。
他巴不得秦軍攻城,那樣的話,他就能拖住秦軍,完成蜀王交給他的任務。
現在秦軍竟然棄城走了,這不是白忙活了嗎。害得自己改損失了不少手。
他也不敢追,怕被秦軍外殺個回馬槍,那就更倒霉了。
正當他急不可耐的時候,元城將軍到了,還帶著元城的兩萬兵馬。
看到元城將軍,巴城將軍比見了自己親爹都親,恨不得上去親兩口。
“兄弟啊,你可算是來了,你要再不來,老哥我就上吊自殺了。”
搞得元城將軍莫名其妙,這家夥以前對自己沒那麽熱乎啊,今天這是怎麽了?
“大哥,你這是怎麽了?秦軍呢?到哪了?”
提起秦軍巴城將軍就是一臉苦相。
“別提了,讓秦軍跑了。”
“跑了?怎麽跑了呢?大哥啊,你可是害苦了咱們呦。”
巴城將軍一臉的喪氣。
“兄弟,你以為我想啊,本來我想著偷襲一把的,結果誰承想,秦軍竟然像是知道我去偷襲一樣,提前做了埋伏,像是狼崽子一樣,咬掉我五千人馬,那是真疼啊。”
“那你怎麽不追呢?”元城將軍問道。
“你以為我不想追啊,一上來就咬掉我五千人馬,我這點人上去還不得被他們給全吃了,不過你來了就好了,咱們兄弟同去,說什麽也要讓秦軍嘗嘗厲害。”
巴城將軍一臉的可憐樣,元城將軍一點都不同情,反倒有些高興,現在他佔了大頭,這功勞豈不是已經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大哥說的是,咱們這就去追,不過,親兄弟明算帳,這功勞怎麽分,可得提前說好了。”
巴城將軍很是爽快:“只要成了事,功勞都是你的。”
“好!咱們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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