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看著焦急的唐平,心中不由得一緊,唐平素來穩重,所以他才把唐平放在阿禿兒身邊,也好讓阿禿兒收斂一點。
唐平都淡定不了的事情,一定是大事。
“發生了什麽,好好說。”
唐平道:“秦營還活著,身負重傷,危在旦夕。”
秦川聞言,當即下令。
“快,備馬,申儀跟我走。”
趁著屬下去牽馬的功夫,他叫過來韋九。
“聽著,立刻通知我爹和軍副帥,收攏軍隊,所有人都收攏到一起,我回來之前不要再進攻西戎。”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建議,更像是在下達命令,但是情況緊急,秦川相信父親會理解的。
接著,他還叮囑韋九:“告訴我父親秦營活著的消息,除了他,我不想再有人知道這個消息,明白了嗎?”
韋九是他的心腹,當然明白他的意思,當即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隨即轉身去了。
燕青已經聽說了消息,也趕了過來。
秦川還沒等他開口就說道:“趕緊收攏部隊,所有人向我爹那裡匯合。”
燕青問道:“那些城都不要了?”
屬下已經牽來了馬,拚出boy直接翻身上去。
“不要了,我說的是所有人,要快。”
說完這個,秦川就打馬走了,非常的急。
自始至終,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秦川很著急。
很快燕青就下達了全軍開拔的命令,所有部隊都向著秦戰所在的柴木城去了。
韋九也很快到了秦戰這邊,現在他們三路大軍的距離不算很大,只有百多裡地,騎著馬最多也就兩個時辰。
秦戰聽到韋九的報告,很快就明白了秦川的意思,作為一軍主帥,自然也是十分有經驗的。
他當即下達收攏部隊的命令,全軍收攏到柴木城。
一天時間,秦川麾下的三萬大軍就到了柴木,而另一邊的秦川,也剛好到了阿禿兒這裡。
阿禿兒頓時如臨大赦,秦營的病情惡化,已經就快撐不住了,他還在想著怎麽和秦川解釋。
還好,秦川到了,阿禿兒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
“公子啊,你怎麽才來啊,你要是再不來,我就真的撐不下去了啊。”
秦川一腳把他踢到一邊去。
“閃開,別在這礙眼,圖庫城裡的事情,回頭再給你算帳,娘的,老子不在,你褲襠裡的東西都管不住了,老子非把你太監了。”
阿禿兒面如死灰嚇得用手捂住褲襠,等到秦川進了帳篷,他面色不善的瞅著自己的部下。
“奶奶的,是誰?誰告訴公子的,誰陷害我?”
周圍的人都是一臉的無辜,對著他搖搖頭,阿禿兒根本看不出來是誰。
“奶奶的,等著,我非得把那個人找出來,公子要是太監了我,我就把他也太監了。”
秦營在阿禿兒僅有的一面帳篷裡,這個帳篷還是用士兵們破舊的羊皮襖縫出來的。
即使有些簡陋,在這種情況下也算是奢侈品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野外沒有什麽樹,搞不到木柴,也就沒辦法升起來火。
秦營現在的身體狀況算是糟糕到了極點。
他的臉都已經燒的通紅,身體上的傷口雖然塗了金瘡藥,但是有些已經開始發炎了,皮肉都有些腐爛流膿,發出陣陣惡臭。
秦川第一時間衝上去,拍著他的肩膀。
“營哥,營哥,我是小川子。”
秦營和秦川乃是同宗同輩,應當叫他一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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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營沒有絲毫的反應,氣若遊絲。
秦川趕緊拉過來申儀:“申神醫,就看你的了,趕緊給我治好他。”
申儀表情凝重,眉頭都皺到了一起,看那樣子也是壓力山大。
“公子,他這是怎麽傷的,也太重了些吧,傷口已經潰爛,這些皮肉要全部削掉,好像還染上了瘧疾,我的天哪,他怎麽活到現在的。”
秦川在一旁聽的有些不耐煩:“少廢話,趕緊動手啊。”
申儀搖搖頭:“公子別急,別急,這事情實在有些棘手,我也是沒多少把握啊,要是治死了,可別怪我。”
秦川紅著眼睛:“要是把他治死了,那你也就不要活了。”
秦川這會兒有些衝動了,秦營的死活,關系到秦山之死的迷霧能不能解開,他太看重這個了。
如果秦營這裡有證據,那太子就能被證實罪名,那樣的話,秦修崖就可以彈劾太子,接下來就是看周天子怎樣去做了。
申儀看著滿身殺氣的秦川,嚇的跳出去老遠。
“算了算了,不治了,不治了,治不好還得死人。”
申儀性格古怪,不喜歡受人威脅,做事全憑個人喜好。
秦川還好沒有完全被衝昏頭腦,他立刻就意識到自己衝動了。
秦川急忙跟申儀道歉:“申神醫恕罪,小子太著急了,只是營哥的性命實在事關重大,這還關系著陽關兩萬秦軍的冤屈,秦川拜謝神醫大恩。”
秦川說罷,當真貴了下去,而申儀沒有絲毫不自然的意思,在他的心裡,他當得起這一拜。
救人如同再造,更何況這人現在對秦家如此重要,救了他,就等於救了秦家。
“公子大德,申儀佩服,但公子現在還需做個選擇。”
秦川問道:“什麽選擇?”
申儀道:“我可以救他,我這有一粒回魂丹,這是我窮盡畢生心血造就的,吃了雖說不能起死回生,但也差不多了了。
只是這回魂丹最多能讓人多活一個月,一個月後藥力消失,人也就再也救不活了。”
秦川問道:“那這回魂丹還有什麽用處,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申儀道:“公子莫急,我說了,公子需要選擇,既然要選擇,那自然是有其他辦法了。
這第二種辦法,就是采用常規的治療之法,割去他身上已經腐爛的部分,然後再以靈藥加以治療。”
秦川急道:“那趕緊治啊,還等什麽?”
申儀搖搖頭:“公子,你別老是打斷我,聽我說完,這種方法完全靠他的體質和意志。
若是他體質夠強,意志夠堅定,那他或許可以醒過來,反之,他就再也不可能活過來了。
所以,我才說,要公子你做個選擇啊。”
這的確是個讓人為難的選擇題,選擇前者,一個月的時間,足夠秦營到京城去了。
只要到了京城,能和太子當面對質,那怎麽說,對於秦家都是有利的。
可是代價,就是秦營的性命,若是在一般的世家,或許毫不猶豫的就舍棄了秦營的性命。
一個無足輕重的副將,還用的著怎麽猶豫嗎?
可是在秦川這裡,在秦家這裡,這種思想基本上不存在,秦家人都重情。
秦戰明知道他的兒子的死跟太子有關,可是仍然不願意和周天子決裂,這就足以表明秦家人是多麽重情重義。
所以秦川很不願意選第一個,或者說,他根本不可能選第二個。
可是第二個,秦營有很大的幾率死掉啊,人一死了,就在也沒有彈劾太子的證據了。
作為陽關之戰唯一活下來的人,秦營的話,絕對很有說服力。
“我選第二個!”
秦川僅僅猶豫了片刻就做出了決定,他在心裡默默念叨,若是大哥在,一定也不會怪他吧。
“好!”申儀說道:“公子果然品德端正,值得托付,申儀雖然不才,但是還是敢說,秦副將活下去的概率,十有八九。
請公子準備些烈酒,另外,還請公子給我打個下手。”
這些秦川當然選一下坐,聽到申儀說有八九成的把握,他心裡高興都來不及。
很快,阿禿兒從手下那裡搜刮來了烈酒,北匈人嗜酒,哪個人出來不帶酒,仗都不會打了。
一切準備妥當,申儀打開了他的小藥箱,從藥箱裡又掏出來一個木頭盒子。
盒子平平無奇,一打開之後,卻讓秦川驚訝了一把。
裡面全是精鐵打造的小工具,有鑷子,剪刀,還有好幾種不同樣式的刀,看那樣子,好比後世那些外科醫生的工具。
秦川都差點懷疑這個申儀是不是也是穿越來的了,又會整容,又會外科,真特麽是個人才。
申儀細心的把這些工具先放到開水裡煮了一番,全是消了毒。
然後又洗了好幾遍手,秦川也一樣跟著做,看這樣子,秦川又放心不少,這太專業了。
一切收拾乾淨,申儀開始動手了。
他先是從藥箱裡又取出來一個小瓶子,從裡面倒出來一顆小丸子,看他那寶貝的樣子,估計這就是他所謂的回魂丹。
這一粒回魂丹被他輕輕切下來一點,用溫水融了,灌進了秦營的嘴裡,用手一抬他的後腦,這丹液就灌了下去。
“先給他補點體力,要不然,撐不過去的。”
申儀一邊說,一邊拿起來剪刀,先是將秦營身上所有的衣服剪開。
有些地方已經和皮肉粘在一起,申儀就用烈酒先擦一擦,然後才輕輕撕下來。
即使這樣,秦營依然在昏迷狀態都疼的痙攣,條件反射的抖動。
等到衣服都解開了,申儀才操起來刀子,小心翼翼的去割已經腐爛的皮肉。
他的動作很輕,即使再平,那也是在割肉,秦營甚至都開始呻吟了。
“唉,要不是我沒搞出來那些能讓人麻醉的玩意,你就不用如此受苦了,秦副將,忍一忍吧,過去了就好了。”
這個過程實在是太過痛苦和殘忍,一邊圍觀的人都把臉扭了過去,實在看不下去了。
秦川還好,什麽樣的世面他沒有見過。
不得不說,狼爪實在太過鋒利,秦營身上有些地方已經露出了骨頭。
這樣慘重的傷勢都沒有立即死去,真是個奇跡。
申儀很快割除了一塊皮肉, 鮮紅的血很快流了出來。
“公子,快止血藥。”
秦川立即灑上止血藥,用繃帶使勁扎緊,連血管都勒到骨頭上。
就這樣,一塊一塊的割過去,秦營額頭上全是汗水,一會兒疼的昏過去,很快又被疼醒。
看的秦川都是連連搖頭,手術整整將近兩個時辰才算是完全結束。
秦營身上的皮膚幾乎被割下來一大半,眼睛也壞了一個,被摘掉了。
他的腿上的筋都被狼爪撓斷,也就是說,即使活下去,以後也站不起來了。
一切搞定,秦營已經被捆成了木乃伊,人也徹底昏死過去。
申儀又將回魂丹切下來一小塊給他灌了下去。
“好了,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的造化了,往後幾天,每天喂他喝下一碗丹液,量不要大,就像我剛才那樣。”
秦川點點頭,接過來回魂丹,像寶貝一樣踹在懷裡,這東西,他要親自去喂秦營喝。
“辛苦你了,申神醫。”
申儀擦了擦頭上的汗水:“不辛苦,我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盡人事,聽天命吧。”
現在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主要就是看秦營的意志了,秦川在心裡默默的祈禱著。
一定要醒啊,一定要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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