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各色各樣的旗幟招展,一片喜慶的氛圍。
秦侯大勝的消息傳回京都之後,周天子就下令,京城歡慶一月。
現在應該稱秦戰為秦公了,秦公現在成了京城的風雲人物,洛陽城大街小巷都在談論秦戰。
“聽說了嗎?秦侯現在可是成公爵了。”
“誰不知道,我還有知道,秦公可是把西戎國都給滅了。”
百姓們也不知道西北到底是個什麽狀況,西戎到底滅沒滅他們也不關心,反正大周有了一個一家兩公的家族。
秦家的權勢,被再次推上了一個高峰,其他的諸侯怎麽能不眼紅呢?
太子姬長青今日換了一身行頭,扮作一個貴公子,正準備到京城裡去轉悠轉悠。
再過幾天,並肩王就要帶著大軍奔赴西北,京城一帶的治理大權就落在了太子的頭上。
當地主的,總得知道知道自家地裡種的什麽莊稼吧,所以,姬長青要對京城的市井之事了解了解。
今天陪他來的,是燕世子姬言。
姬言作為一個標準的紈絝子弟,對於京城街頭,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是最好的導遊。
姬言有意巴結太子,不遺余力的為姬長青介紹京城裡的一草一木,每一條街道,每一家店鋪。
姬長青從頭到尾,就沒怎麽聽的進去。
他和秦戰不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聽著滿城的百姓都在談論秦戰,他心裡就一陣不爽。
秦戰越是風光,對他來說,就是越為不利,以後隱患越大。
可惜啊,還要等些日子,再等些日子就好了,就沒這麽多煩心事了。
姬長青實在找不到清閑的地方,於是生氣道:“算了,今天就到這裡了,還是走吧,我先回府去了。”
姬言還沒拍夠馬屁,一臉的不甘心。
“太子殿下,還是多走走吧,這洛陽街頭,還有許多有趣的地方呢。”
姬長青搖搖頭,皺著眉頭:“今日確實有些累了,改日吧。”
姬言只能放棄,眼中一陣失望,隨意瞥向一個方向,卻又亮了起來。
“太子你快看。”
姬言指著前方,姬長青順著看過去,只見一個黑臉的軍士駕著一輛馬車正走在街上,前後都有軍士護著,看那樣子就知道,是秦軍的人,只有他們鎧甲的顏色是喪氣的黑色。
姬長青對秦戰的恨意已經延伸到了秦軍身上,但是對這種小角色,他還是放不下身份。
“怎麽了?一個小卒而已。”
姬言急忙說道:“太子有所不知,這可不是一般的小卒,這可是秦川手下的愛將,我見過的。”
那駕車的黑臉軍士正是韋九,姬言也確實見過韋九,就在那所青樓裡。
因為當時的他和秦川還鬥了幾句嘴,所以對韋九也很有印象。
幾個月過去,韋九也從小卒成了一個中級軍官,可是他仍然一眼就認了出來,可見他對秦川的恨意頗深。
“秦川手下的?秦川難道來京城了?他不是在西北嗎?”
姬長青突然有了興趣,秦川的愛將親自駕車,裡面的人一定十分的重要。
作為一個沒事愛找事的王族,姬長青不去露個臉都對不起自己。
姬長青若無其事的走到街道中間,拉著姬言,兩個人假裝聊天,其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聊些什麽。
可他們站的位置剛剛好擋住了韋九等人的路,這下矛盾就有了。
有人擋路,這隊軍士的第一反應自然是先警告。
“喂,前面的人讓開!”
姬長青和姬言隻當做沒有聽到,繼續在那裡談笑風聲。
“喂,沒長耳朵是怎樣,趕緊閃開。”
兩個人依然不為所動,韋九發現了端倪。
一般平民百姓,見到軍隊都是主動避讓的,敢這麽攔路的人,身份一定不一般。
姬長青背對著他,他還沒看出來,可是姬言就讓他覺得有一些面熟了。
姬言能把韋九記住,韋九同樣能把姬言記住,公子的親人,還有仇人,韋九都要記在心裡。
韋九跳下馬車,撥開前面的軍士,走上前去,先是行了個禮。
“韋九見過世子,屬下的人無禮,還請世子原諒。”
姬言笑了笑:“我原不原諒無所謂,只要這位原諒就行,你跟他說去吧。”
隨著姬言的話,姬長青轉過身子,表情淡漠,可謂是裝逼到了極點。
看到姬長青,韋九臉色微變,單膝跪地。
“臣韋九,叩見太子殿下。”
姬長青沒有讓韋九起來的意思。
“你是秦川的部下,怎麽回京城來了?”
韋九道:“稟太子,微臣奉命回來送些東西給秦公。”
“東西?秦公?”
姬長青冷笑道:“什麽東西,又送給哪個秦公,現在我大周有兩個秦公。”
韋九依然恭恭敬敬:“啟稟太子,車裡是我家公子獻給老秦公的壽禮。”
姬長青道:“哦?原來是壽禮啊,聽說秦川是個孝順的人,送的東西一定不一般,本太子倒是要看看,也好學學他拍馬屁的本事。”
說罷,姬長青便往馬車走去。
韋九大驚,急忙起身去阻攔,卻激怒了姬長青。
秦川不怕他也就算了,沒想到手下的人也不怕他,還攔著他。
啪!
姬長青一巴掌打在韋九臉上:“混帳東西,本太子讓你起來了嗎?”
韋九又跪了下去,但是依然在姬長青身前,攔著他的去路。
姬長青往左,想要繞過去,韋九跪著挪了挪身子,又擋了上去。
姬長青往右,韋九也往右。
姬長青怒極,一腳踹在韋九的胸口上,這一腳力度極大,踹的韋九差點背過氣去,嘴角都流出鮮血。
姬長青接著往前走,韋九卻強忍著痛苦,又爬了起來,同樣的姿勢擋在他身前。
姬長青又是一腳踢在他的腿上。
“狗東西,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秦川身邊的一條狗,你的主子在我面前也不敢這樣。”
說這話的時候,姬長青自己都有點心虛,韋九更不為所動。
“韋九只是一位軍人,上峰有令,韋九就算是舍命也要去完成,今日太子要想過去,還是先踏過韋九的屍體吧。”
姬長青怒極反笑:“呵,秦川真是好運氣,一條狗都對他忠心耿耿,你是以為我不敢殺你?今天,本太子就讓你知道,到底這大周,是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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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姬長青抽出一旁一名軍士腰間的刀,高高舉起來。
眼看著,刀就要劈下去,韋九就要血濺當場。
“太子殿下!”
一個威嚴的聲音傳過來,姬長青停住了。
一扭頭,他就看到秦海挺拔的身影。
秦海現在可是風光極了,秦山戰死,他順利成章接替了世子之位,秦戰封公,他自動就成了侯爵,這是慣例。
於是乎,秦海成了大周最年輕的侯爺。
再算上最近因為北征西戎,他又被任命為先鋒軍統帥,權勢更盛,儼然已經從一顆小樹苗,長成了參天大樹。
這還僅僅是這幾個月之內發生的事情,日後會怎麽樣,誰都無法猜測。
民間甚至已經有傳言,秦家,或許會出來大周的第一位異姓王。
秦海來了,姬長青的刀就落不下去了,當著秦家人的面殺秦家的狗,那他是自討沒趣。
姬長青把刀扔到一邊,笑道:“原來是秦侯啊,真是太巧了。”
秦海一拱手,微微點頭:“是啊,竟然在這撞見了太子,太子在這裡幹什麽。?”
秦海可以說是大人物的風范初顯,舉手投足都異於常人,以前的他魯莽衝動,現在也知道內斂了。
姬長青道:“沒什麽,恰好碰到這些奴才,說是要給老公爺送壽禮,本太子就有些好奇,就想著先觀上一眼。”
秦海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我聽川弟說了,說是在西戎得了一件神物,要獻給爺爺。
還說在大壽之前不得見光,否則就影響我大周的運勢。
要是旁人,我也就不讓他看的,既然是太子殿下,那看一看也無妨。”
姬長青一臉狐疑:“還有這種事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倒不信有什麽東西能影響我大周的運勢的。”
秦海笑了:“既然如此,那太子就看一看,也無妨。
反正這以後大周的天下都在太子手上,若是我大周運勢真有影響,那也是太子的事情,對吧?
韋九,就讓太子看看。”
韋九聽話的挪開身子,秦海來了,就不用他再強出頭了,什麽事情都有秦海擔著。
姬長青還真就到了馬車邊上,嚇得裡面的秦營氣都不敢喘。
姬長青手放在簾子上,心裡確實十分猶豫。
他貴為太子,就應當為大周考慮多一些,若是真如秦海所說,這馬車裡的東西見了光不祥,那他現在打開了,就是罪過大了。
況且,現在周邊圍了這麽多的百姓,這些百姓一定是以為他是故意想要敗壞大周的運勢。
思前想後,權衡了利弊,姬長青又放開了手,乾笑道:“算了算了,本太子也不看了,畢竟是老公爺的壽禮,讓我先看了是怎麽回事。”
姬長青終究是怕了,秦海也長舒了一口氣。
“太子果真為我大周著想啊,當是我們臣子的楷模,哪像我,老是想偷偷看一眼,不如太子甚遠。 ”
姬長青乾笑道:“秦侯過獎了,本太子只是做了該做的,你們才是日後大周的棟梁,時候不早了,本太子就先回了,過幾日大軍出征,我一定為秦侯送行。”
秦海笑道:“那就多謝太子了,太子送行,大軍一定無往不勝,我大周威名,必將名揚四海,一戰必定北匈。”
“好!”姬長青一拍手:“秦侯好氣魄,本太子等秦侯凱旋而歸,告辭。”
秦海躬著身子行了個禮,算是送姬長青一程。
等到姬長青的身影消失了,秦海又長長吐了口氣。
“嗨,真是憋屈死了,侯爺真不是好當的。”
以前秦海上面有父親,有大哥,可以粗魯隨意一點,現在卻要端著架子說話,讓他很是不適應。
韋九在背後說道:“多謝侯爺,要不是侯爺來了,恐怕韋九就沒命了。”
秦海轉過身,扶起來韋九。
“好了好了,別肉麻了,韋九,你做的很好,這一次多虧了你。”
秦海指了指馬車:“車上的人沒事吧?”
韋九還沒說話,秦營激動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二公子,秦營無恙,秦營終於回來了。”
秦海一臉悲傷,眼睛都紅了
“回來了就好,這一次,要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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