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的攻勢越來越猛,燕軍的抵抗越來越沒有底氣。
一個秦人倒下去,十個秦人湧上來,秦人像是殺不完的。
短短一刻鍾,燕軍就有上千人的傷亡,他們步步後退,秦人步步緊逼。
秦人丟掉手中的鋤頭鐮刀,撿起來燕軍的長戟短劍,然後用燕軍的武器去取燕軍的性命,然後再撿起來死人的武器。
秦人的戰鬥力因為武器的改善不斷飆升,燕軍的抵抗越來越弱。
姬言不敢置信的看著城牆上不斷往下掉落的燕軍屍體,秦人,竟然強悍到這個地步。
他親眼看到一個壯碩的婦人砍下了燕軍的頭顱,像是踢球一般踢下了城牆。
明明是一群老弱婦孺,竟然打的他認為天下無敵的燕軍招架不住,這是多打臉的事情。
城上的燕軍,在姬言看來都是燕人的恥辱。
“弓箭手呢?給我放箭!”
弓箭手們愣了,轉身看著他們的世子。
“世子,我們的人還沒下來。”
姬言表情猙獰:“要他們下來做什麽,連一群老弱婦孺都打不過,丟人!給我放箭!”
弓箭手們還在猶豫,姬言更怒了。
“放箭!”
姬言如同憤怒的雄獅一般,雙目通紅。
這次弓箭手們不再猶豫,成片的箭雨飛到了城牆上,將毫無防備的雙方戰士籠罩其中。
被弓箭覆蓋的地方,基本上沒有活口,城牆上的燕軍震驚了。
“誰放的箭,誰他媽的放箭啊。”
“哪個畜生在害我們。”
回答他們只有箭雨,越來越多的弓箭手加入其中。
燕軍不斷地成片倒下,秦人也同樣如此,反應過來的秦人趕緊抓著周邊一切可以擋住箭羽的東西。
盾牌,門板,或者是屍體,不分敵我,這個時候,活下去最重要。
秦人暫且放棄了廝殺,向城下和城樓裡退避,他們退的了,燕人卻沒得退,只有少量的雲梯,還成了爭奪的焦點。
有些人太過著急,直接從城牆上跳了下去,等到下了城牆,他們才發現,原來城牆下也不是安全的。
箭雨整整持續了一刻鍾,凡是覆蓋到的地方,沒有留下一個活口,這些地方最多的人,還是燕軍,秦人躲的快,損失不算太大。
燕人的第一波進攻就此粉碎,他們又得重新製造雲梯,還要準備更多的人攻城,現在這座城,已經引起了姬言的重視。
秦軍在這一波攻擊中損失了兩百人,外加三千秦人百姓,大多是被燕軍的箭雨所傷,沒來的及逃走。
戰果是輝煌的,整整燕軍的一衛人馬,最重要的是,他們有了喘息的機會。
趁著燕軍準備器械的空當,渭城的百姓們全部動了起來,準備石頭,滾木,婦人們做好香噴噴的飯菜,送到每一個參與守城的人手裡。
這一刻,渭城的人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支配著所有的渭城人的目標,就是把燕軍擋在這裡,盡可能的擋在這裡,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
渭城大戰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秦風那裡,渭城距離秦陽也不過只有三百多裡的距離。
秦風很想去救渭城,可惜他沒那個能力,或者說,沒那麽多的兵力。
全面征兵的命令剛剛發布沒多久,秦陽城現在聚集的老兵也不過才三萬多人,武器好說,有東山大營的支持,可是馬匹的缺口就太大了,況且這點兵力,還不足以與燕軍正面交戰。
秦風很是著急,征兵不是一件急的事情,命令要一層一層的傳達下去,靠著傳令兵的馬和兩條腿,速度很慢。
就在秦風著急的時候,讓人動容的事情發生了。
秦陽城的街頭,越來越多的秦人穿著退出軍伍時的軍服走上了街頭。
他們曾經是秦軍,一輩子就是秦軍,即使沒有征召,他們也要為大秦而戰。
此番秦風發出的征召令主要針對十八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的人。
而現在走上大街的這些人大多年齡過了四十歲。
算年齡,他們參加過三十年前的那場浩劫之戰。
其中大多數人都是相熟的,匯聚到一起噓寒問暖。
一個接著一個,慢慢組成一隊一隊的,一隊一隊匯聚到一起,逐漸成了一個又一個的方陣,慢慢匯聚到秦侯府的門前,等候著主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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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場景,在整個秦地都在上演。
……
偏僻的山村裡,獵人翻出一張落滿塵土的弓,從箱子底下找出那套黑色的軍服,然後在家人不解的眼光中穿在身上,衣服已經小了些,有些緊身。
妻子在一旁看了許久,忍不住問道。
“當家的,你這是幹什麽去?”
獵人淡淡道:“有人打到咱們秦地了,我去打仗!”
獵人妻子沉默了好一會兒,默默地轉身進了廚房。
半個時辰以後,獵人揣著妻子準備好的乾糧,背著長弓出了家門,在村口和幾個同樣衣著的男人碰了面,幾個人排成一個縱隊,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南而去。
……
一處農家小院,滿頭銀發的老太太拄著拐杖進了家門,家門上的大紅帶子還沒有扯下來。
院子裡新婚燕爾的兒子兒媳正含情脈脈的對視,一臉幸福洋溢。
老太太看到這一幕,臉上有些不忍,但是很快又咬咬牙。
“三兒,你跟娘過來。”
兒子有些驚奇,不知道老娘找他何事。
老娘帶著他到了屋裡,從櫃子下面拉出來一個箱子,箱子上滿是塵土,看起來破舊不堪。
老太太像是對待寶貝一樣,認真的除去箱子上的塵土,把箱子打開,從裡面取出來一套黑色的衣服。
“穿上!”
老太太把衣服丟給兒子,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兒子一臉的莫名其妙,但是還是乖乖的穿在了身上。
衣服有些大了,兒子怎麽看都不像是老娘為自己做的。
抬頭一看,老娘的眼睛裡滿是熱淚,顫抖著雙手摸著兒子的臉。
“像,真像,比老大和老二都像。”
兒子問道:“像什麽?”
老娘哽咽道:“你像你爹,尤其是穿上這身軍服,真像,兒子,當兵去吧。”
兒子的臉色立刻暗了下來,歎了一口氣,他已經猜到了什麽。
“爹死了,兩個哥哥都死了,說真的,娘,我不想去。”
“你必須去。”一身紅裝的兒媳從門外走了進來。
“三郎,你去吧!”
兒子笑道:“我曉得,我是舍不得你,但是我更要保護好你,我要是沒回來,你就找個人嫁了吧。”
兒子說完,跪下對老娘磕了三個響頭。
“娘,兒子不孝,以後怕是不能孝敬您了,您老保重身體。”
老太太已經泣不成聲,即使這樣,也沒有挽留兒子的意思。
她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來一個包袱,那是前幾日兒子成婚,鄉親們松開的糕點。
“帶著路上吃,娘等你回來。”
兒子起身接過來,揣進懷裡,然後他轉身出了家門,順手拿起來門口立著的叉子,頭也不回的出了家門。
他的妻子從後面追了出來,看到他已經走遠的背影,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身子軟軟得來靠在門上,跌坐在地上。
“三郎,我等你回來。”
兒媳哭著說道,可惜她的男人已經聽不到了。
……
秦風穿著一身鎧甲坐在輪椅上,被人被人推著出了侯府,看到的是整齊的秦軍方陣,三十年前,這樣的方陣他也見到過,現在其中的人大多他看上去都很面熟。
此情此景,讓秦風久久無言。
他坐在侯府門口的高台上,卻比任何人都高大。
“壯哉我秦人!”
秦風感慨的說道。
現在他的面前,已經有超過五萬的大軍,他還猶豫什麽?渭城的那些燕軍,已經不足為慮了。
有這樣的秦人,有這樣的秦軍,秦地還有什麽坎過不去的。
從東山大營緊急運來的兵器剛剛入庫不久,本來要等著征兵完畢才會分發下去,看這樣子,已經不夠用了。
這樣的景象在整個秦地都在上演,一隊隊身著黑色軍服的秦人匯聚到最近的城池,向當地的軍尉報道,秦地各處的兵庫都空了,一支空前強大的秦軍正在被武裝起來, 準備撕裂所有的敵人。
……
在陽關,已經是攻城的第九天,日落西山,天色已黑,大雪紛飛飄揚,可是攻城戰依然在繼續。
姬風已經等不及了,現在對陽關的進攻已經不分晝夜,他隻想著早一點能夠拿下陽關的城牆,保住自己的性命。
城牆上的戰鬥無比慘烈,城中其余的秦軍都集結到了一起,他們的背上都背著兩塊木板和兩根杆子。
馬車也全部套上了馬,只不過這些馬車都沒了輪子,而是用下面的木板支撐著。
秦川也是和普通士兵同樣的裝束,一臉的沉穩。
“都準備好了嗎?”
秦川問道。
燕青點點頭,答道。
“按照公子的吩咐,每個人帶了五日的口糧,滑雪板也做了四萬副,戰士們都已經培訓過了,馬車有近兩千輛,只是,那些投石機怎麽辦?”
秦川很淡定的道。
“全部砸掉,毀了。”
韋小呲著牙,白色的牙齒和黝黑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去吧,都是我的東西。”
秦川點點頭,韋小去最為合適了,平日裡投石機就像是他的寶貝一樣,誰動就跟誰急。
這個時候,也只有他自己動手,心裡才會好受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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