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秦候秦戰率六萬大軍至甘州,西戎佔據甘州西南臨城,高台二城不退,增兵至二十五萬,與秦軍隔黑水河對峙。
即使秦戰帶來六萬大軍,加上羅鳴帶的八萬大軍和甘州原有守軍,此刻秦戰手下也才只有十五萬軍隊。
十五萬對二十五萬,在人數上首先佔了劣勢,況且還是處於攻方,怎麽看都顯得有些棘手。
本來西戎人還會過河試探攻擊,可能秦戰的威名嚇到了他們,秦戰一來他們就龜縮到西河岸,再無動作。
西戎人可以拖,秦戰卻不能拖,現在都已經是秋收季節,天已經開始涼了。
等到秋收過後,國庫充盈,大周就要調兵遣將,屆時五十萬大軍開赴西北,將與北匈進行決戰。
調兵到西北,大概要花三個月的時間,也就是說,秦戰最多只有三個月的時間。
時間緊任務重,秦戰把各軍的將領都叫到了一起,一起商討一下對策。
羅鳴算是一位老將,年歲比秦戰還要大上些,年輕時候也是立下諸多戰功。
但是他從來不結交什麽諸侯王子,所以一直不受人待見。
他也樂得清靜,乾脆主動向周天子請命,到西北苦寒之地守邊。
現在秦戰到了,羅鳴從原來的主帥變成了副帥,而監軍之職就落在了八王子身上。
現在甘州一共有王師六萬大軍,主要是王師西北邊軍一個軍團和鎮守甘州的王師一個邊鎮。
有秦軍九萬人,西北秦軍邊軍一個軍團在陽關損失了兩萬人,還剩三萬,秦戰帶來京師軍團五萬加一個陽關衛一萬。
從面上來看,秦軍不管是兵員數量還是素質都要高一些,理應當做主力。
秦戰首先開了口:“承蒙大王器重,由本候統帥大軍,羅將軍就委屈了,此戰對我大周日後征伐北匈尤為重要,還請諸位能齊心協力。”
羅鳴對秦戰的印象還是挺好的,畢竟秦戰也是經常到西北來巡視,西北防務還依賴於秦軍主力。
“秦候不必如此謙虛,誰不知道秦候有雄才大略,理應當此重任,咱們還是商量一下怎麽打這一仗的好。”
秦戰點點頭:“羅將軍說的是,此戰我們還需穩扎穩打,黑水河水深,騎兵騎馬都難過去,隔河相對,我們主攻,還是得先過了河再說。”
羅鳴道:“是也,強行架橋一定是行不通的,我已經命人查看過,往北十裡有一處淺灘,可是我們兵力薄弱,不敢強攻,現在秦候來了,倒是可以一試。”
秦戰讓羅鳴在地圖上標出了位置,接著問其他人。
“各位可還有什麽意見?”
眾位大將面面相覷,誰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統帥!”
這個時候,秦川卻說話了,軍中需以軍職相稱,所以他只能稱呼秦戰為統帥。
“末將以為,那一處淺灘雖然可以涉水,我們知道,西戎人必然也知道,他們一定等著我們去攻,一定有重兵埋伏在周邊。
我看黑水河不過幾十步寬,或許可以嘗試在上面搭一座橋,我有信心把橋搭起來。”
羅鳴早就知道秦川的大名,對秦川如此有信心,他倒是很好奇。
“秦統領是打算用什麽法子建橋呢?對面可駐扎著西戎十幾萬人,這還只是明面上的。”
秦川笑道:“羅副帥莫急,我說架橋,只是一種嘗試,如果成了,那便成了,我軍可過河攻敵。
如若不成,也能讓西戎人一批接一批上來送死,只要能消耗西戎人的有生力量,那我們就是賺的。
此番攻西戎不僅僅是要奪回失地,更重要的,是要把西戎打怕,打殘。
如有機會,我們還可以反攻到西戎境內。
最不濟,這一戰也要打的西戎五年內再沒有攻我大周的實力。”
秦川的一番話,在所有在場的將領的認識裡,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姬長安挖苦道:“秦統領,我現在真是不明白,你在陽關是多好的運氣。
你知道二十五萬大軍有多少嗎?站著讓我們拿刀砍都要砍好久。
若是真的有你說的這般容易,西戎人早就被趕出去了。”
秦川現在看見姬長安都頭疼,這貨簡直就是個陳醋壇子,都酸到現在了,還沒完沒了。
“八王子,我確實不知道二十五萬大軍有多少,我只知道北匈人的三十萬大軍有多少。
在陽關時,相信也沒有人認為那一仗我們能贏,可是我還是贏了。”
羅鳴點點頭,他越來越對秦川好奇了,他總覺得秦川不是在說大話,而是確實有底氣。
“秦統領說的並不是完全沒道理,雖然我不知道秦統領說的能不能成為現實,但是在戰略上,我們的確要向秦統領說的方向進展。”
秦戰也是點點頭,他對秦川提出的戰略目標也很認可,如果真的能達成,進攻北匈,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秦川,你有多少把握實現你說的設想?”
秦川道:“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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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戰有些猶豫,七成把握,在戰場上並不算高,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沒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有些事情是不能輕易嘗試的,一旦有了損失,就難以挽回了。
秦川看出了秦戰的顧慮,繼續說道:“統帥,我雖然只有七成把握成功,但是我敢保證,我們一定不會有什麽損失。”
這下秦戰就放心了很多,他和羅鳴對視了一眼。
“可以試一試?”
羅鳴點點頭:“可以一試。”
秦戰一拍桌子:“好!秦川,你需要多少人馬?”
秦川伸出三根手指:“若是只是架橋,打開缺口,三萬足以,若是要擊退西戎人,就不夠了。”
這時候姬長安又上來打岔:“秦候,難道北邊的淺灘,我們就直接放棄了?”
秦戰搖搖頭:“不不不,怎麽能放棄,不僅不能放棄,還要大張旗鼓的去。
我們這十幾萬人,可以分做兩部,集中三萬騎兵到淺灘那裡,大張旗鼓渡河,秦川再帶三萬人,在就在此處強行架橋。
其余人馬待命,這兩處地方,皆為佯攻,亦皆為主攻。
若是淺灘可渡,且無西戎大軍埋伏,那待命的人馬就全力從淺灘渡河。
若是秦川這裡架起來橋,那就從橋上渡河,如果都不成,那就得果斷撤回。”
秦戰不愧是戰場老手,打仗果然是有一套,秦川都想給自己老爹點個讚。
羅鳴更是拍案叫絕:“秦候果然是秦候,此計甚妙,我覺得大有可為之處,其他諸位可還有什麽良策?”
諸位將軍都是附和之聲,沒有一個人反對。
姬長安也沒了聲音,他可不敢正面挑戰秦戰。
“好!”秦戰最後做了決定:“既然諸位再無異議,那就依此計施行。”
接著,秦戰對具體的任務進行了劃分,秦川這邊又分到了三個步兵衛,一個騎兵衛。
而秦戰則親自率領玄甲重騎,和剩下所有的騎兵一道在淺灘那邊。
中軍大營剩下的所有人在一處,由羅鳴鎮守。
姬長安作為監軍,他果斷選擇了跟著秦川,在他的認識裡,秦川說的話都是吹牛的。
戰略部署完成後,秦川就回了陽關衛,他還要再給陽關衛打打氣。
在陽關衛的指揮帳裡,秦川召集了所有統帶。
“明日開戰!”
秦川的第一句話,就讓統帶們為之一振。
他們的大刀早已饑渴難耐,都渴望著能夠在秦川面前立下首攻。
秦川接著說道:“明日之戰,其余各營都為輔助,韋小,你的神機營可是明天的主力,明天可就看你大發神威了。”
韋小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他是所有統帶裡年齡最小的,這下卻成了首功最有力的爭奪者。
“公子,不是還沒攻城麽?怎麽就輪到我們神機營了。”
秦川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天天還誇你聰明,越來越像韋九了,榆木腦袋,神機營要是只能攻城,趁早給我滾回去吧。”
秦川再不跟他們多說廢話,將任務一一部署下去,讓他們早做準備。
秦川跟秦戰說是七成把握,其實是保守的,秦川對自己,可是十成十的信心,明日要是西戎人聰明點,就讓他們少死點人,若是不識趣,一定要他們血流成河。
秦川這邊做著準備,在不遠處的祁連山內,阿禿兒也在做著準備。
經過幾個月的放肆發展,現在阿禿兒可是成了土豪,手下控弦之士五千,只有兩千是秦人。
剩下的三千人,都是阿禿兒從周邊部落裡招攬來的,大多是些苦命的奴隸。
這些人雖是北匈人,整日被貴族壓迫,早就對北匈沒了什麽感情,這邊阿禿兒稍稍刺激了一下,就跟著阿禿兒混了。
至少跟著阿禿兒,他們不會挨餓受凍,不會像是牧草一般,任人宰割。
阿禿兒收到秦川的命令以後,就帶了三千輕騎到了祁連山中,反正隊伍裡都是北匈人,在過陽關的時候,他乾脆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
從北匈到西戎這邊,阿禿兒繞過了整個祁連山脈,足足兩千多裡路。
他現在的位置,是在西戎境內,也是剛剛到這邊不久,現在三千人躲在祁連山內,由於輕裝簡從,他們沒帶多少乾糧,所以很快就出現了糧食危機。
這個時候,阿禿兒正考慮著要不要出去劫掠一番,西戎的農業也是很發達的,應該很容易劫到糧食吧。
他經過一番探查,現在已經盯上了一個小鎮,這個小鎮上人後不多,也沒有西戎的兵馬把守,他這三千人,完全夠用了。
在秦川那裡學習到遊擊作戰精髓的阿禿兒,帶著一群馬背上長大的輕騎兵,勢必會在西戎境內攪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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