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歷五九五年秋,八月十六,秦候秦戰率軍五萬赴西北,天子送行十裡方止。
——《周紀》
……
陽關衛要出兵的消息傳遍雍城,八王子姬長安也打算入住軍營,明日一早隨陽關衛赴秦陽。
陽關衛的東西早就收拾妥當,今日軍士們都在休息,留守的人員已經確定,秦風又從秦陽調來了一衛人馬,在陽關衛離開之後鎮守東山村大營。
那一衛人馬才剛到這裡,還不熟悉,現在秦川正帶著這一衛的統領和統帶們安排諸多事宜。
這一衛的統領名叫秦陽,算起來還是秦川的族叔,往上翻個幾輩,都是一個祖宗。
秦風已經從秦川給他的信中得知了東山村這裡的重要性,所以也不敢馬虎,派了他最為信任的人來。
“陽叔,東山村這裡關乎秦地未來,相信三叔已經跟你說過,咱們只要守住外圍就好,不要讓任何人接近,窺探東山村的機密。”
秦陽一拱手:“三公子放心,來的時候三爺叮囑過了,我們這些人都不是吃素的,況且不是還有你們留守的人嗎?”
秦川點點頭:“我不是不信任陽叔,只是這裡實在太過重要。
還有一點謹記,沒有特殊的情況,嚴禁任何人進入東山村內部,也嚴禁任何人離開這裡,包括所有士兵,我的人也不會有人進去。”
東山村的內部,是秦川特意挑出來的五百人在鎮守,這些人由歐冶子指揮,他們同時還擔負著為東山村內部運送給養的任務。
為了保證不泄密,東山村裡現在是許進不許出,秦川籠絡來的工匠都是提前簽了契約的,當然這樣苛刻的條件之下,給這些工匠的報酬肯定不會低。
這裡面每一個工匠的家人都能生活的十分體面,比之前他們整天做那些散活要過的好太多。
秦陽問道:“我也不能進去嗎。”
秦川點點頭:“日後陽叔一定有可以隨意進出,但是很抱歉,現在不行。”
秦陽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秦川的話已經把東山村的重要性提高到了一個他無法企及的高度。
“公子放心,未得公子允許,即使屬下粉身碎骨,其他人也休想踏入東山村一步。”
秦川滿意的點點頭,這一刻他才真正確定,秦陽真正重視起來了,那他也就放心了。
……
有時候人就是很奇怪,越是神秘的地些是想要闖一闖。
姬兒就是這樣的人,她今日親自送八王子姬長安來東山村軍營。
這段時間陽關衛的演練很受人關注,她也派出了得力的手下,遠遠的監視陽關衛。
可惜陽關衛的警惕性實在太高,她的手下只能遠遠的看著,也沒有看出來什麽東西,就是看到陽關衛的一身裝備,簡直讓人眼紅。
陽關衛自從到了東山大營這邊,姬兒對他們的監視就沒有停過,只是陽關衛的守衛太森嚴,探子只能遠遠的觀望,不過一些大的動作還是知道的。
比如陽關衛突然從北方帶回來的這些馬,再比如大肆籠絡來的工匠,從附近礦山運來的鐵礦和煤炭。
除此之外,陽關衛基本沒有出過東山村這裡,所以姬兒非常肯定,這裡是有秦川的兵器廠。
她對這兵器廠很感興趣,若是能夠得到這樣的兵器廠,肯定對以後她們的大計幫助十分的大。
所以今天姬長安說要來東山村大營,姬兒也跟著來了,就是想著看有沒有機會到東山村裡一瞧究竟。
姬長安也不騎馬,就鑽到姬兒的馬車上,一路有說有笑的到了東山村兵營。
“來者止步,軍營重地,
不得入內。”守門的軍官恰好還是二狗,他攔住了馬車,姬長安掀開馬車的簾子。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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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抱拳行禮:“見過八王子,八王子恕罪,軍中有令,閑雜人等不得擅入軍營。”
姬長安眉頭一皺:“我帶來的人你也要攔?”
二狗直接說道:“八王子恕罪,不管是誰帶來的,都不能進。”
姬長安怒道:“混帳東西,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腦袋。”
二狗仍然不為所動:“八王子要砍末將的腦袋,那砍了便是,沒砍下來之前,末將還是不能放行。”
姬長安也沒了脾氣,他總不能真的把二狗的腦袋砍了吧。
“秦川呢?把他叫來。”
二狗道:“統領正在安排留守事宜,這會兒末將也不知道在哪?”
姬長安臉色變得很難看,秦川明顯沒把他放在眼裡:“那就去找!”
“是,末將這就派人去找,請八王子稍等。”
姬長安便坐在馬車上等,他要秦川親自來迎他進營,要不然哪能體現他的身份。
姬兒開始不安分了:“八王子,等著也是等著,那村裡那麽熱鬧,小女子想去瞧瞧,反正天色還早,小女子也不必離開。”
姬長安一拍手,心中頓時十分高興,他正想著讓姬兒多留一會兒。
“好,我帶你過去。”
剛準備走,他們又被二狗攔住了:“八王子,那裡更不能進去了,那裡也是軍中重地,一般人都不能進去的。”
姬長安徹底火了:“你是在挑戰我的底線嗎?我可是陽關衛的監軍,大周的王子。”
二狗依然不卑不亢的說:“八王子,陛下有旨,陽關衛一乾事宜,統領大人皆可獨斷專行,包括八王子您在內,都不能例外。”
姬長安忽然明白過來,原來當初秦川在父王那裡死命要來獨斷之權,就是為了有這麽一天,這樣一來,他這個監軍簡直形同虛設。
“混帳,混帳東西,秦川呢?叫他過來,本王倒要問問他,這陽關衛到底是他秦川的,還是我大周的。”
“八王子找我?”
秦川的身影出現在營門處,二狗一群軍士看他的眼神裡都是崇拜之情。
“統領!”
秦川揮揮手,拍拍二狗的肩膀,示意他做的不錯。
這幾日秦川一直身不卸甲,因為要扮演假想敵的角色,一直和普通軍士一起潛伏,偷襲,也是憔悴了不少。
現在的他胡子拉碴的,看上去成熟了許多,也更加有大將風范。
坐在馬車上的姬兒和林婉兒看了,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當然了,姬兒那是裝的,故意做給八王子看,林婉兒那可是真的,一直聽秦川說他自己帥,其實現在這個樣子才有那麽一點點。
“公子今日好生威風啊!”
姬兒一句隨意的讚歎,讓八王子姬長安心中的嫉恨又重了一分,對秦川說話更沒什麽客氣的。
“秦統領,我身為陽關衛監軍,為何處處要受到限制,難道這小小陽關衛還有我們王族去不得的地方?”
在秦川面前耍威風,那是找錯人了,秦川從來不吃這一套,一向都是你硬我也硬,你橫我也橫。
“實在抱歉,八王子,大王已經同意末將在陽關衛試改軍製,現在陽關衛正處於實驗的關鍵期,一些方面還不能公之於眾,所以末將只能出此下策。”
姬長安道:“我可是王子,可是父王親自任命的監軍。”
秦川忍不住笑了:“八王子還知道自己是監軍?”
姬長安怒火中燒:“你這是什麽話。”
秦川接著說道:“八王子既然知道自己是監軍,那末將就想問問,自陽關衛至雍城,八王子來過陽關衛幾次?
我大周軍製可是有條目,規定監軍必須與軍士同吃住的。
還有,大王讓三王子做監軍,是想鍛煉八王子,希望八王子為我大周多做貢獻。
可是這幾個月來,八王子您除了吹簫彈琴的本事長進了,可知道陣法的十之一二?
八王子現在說來監軍,真不知道監的哪門子軍,我看八王子是來泡妞的吧。”
一番話下來說的姬長安面紅耳赤,啞口無言,秦川順帶著還把姬兒給帶進去了。
姬兒一臉委屈的樣子,沒有說話,林婉兒卻是不願意了。
“秦公子,你這話就不對了吧,八王子與我家小姐只是在一起研習樂藝,怎麽到你口中就如此不堪了呢?”
秦川一臉壞笑:“什麽堪不堪,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在我面前玩聊齋了好吧。”
雖然沒聽懂秦川的意思,但是姬兒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話,她拉住還想與秦川理論的林婉兒。
“好了,婉兒,我們走吧,八王子,請您下車吧,天色已晚,小女子該回去歇息了。”
姬兒的一臉委屈,讓姬長安很是心疼,再看看還高高掛在頭頂的太陽,這分明是生氣了,這個秦川,一定饒不了他。
他還想挽留姬兒,卻被林婉兒給輕輕推下了馬車,林婉兒還對秦川說道。
“本來看公子今天這樣子,頗有些英雄氣概,婉兒還以為公子是大氣之人, 誰知道公子如此英雄氣短,小肚雞腸,還偏偏長了一張蛇蠍嘴,婉兒今日算是真正見識了公子。”
看婉兒生氣的樣子,秦川有些於心不忍,但是他卻不打算去解釋什麽。
姬兒的來歷他已經查了個七七八八,最近東山村附近鬼鬼祟祟的人肯定也都是她安插的,姬兒這樣的人,絕對不會是秦人的朋友。
“英雄不英雄,不是說說就算了的,本公子也不在乎,反正明日本公子便要去打西戎人了,到時候自然會在戰場上證明的。”
林婉兒一臉鄙夷:“那婉兒就等著公子得勝歸來,就怕公子到時候別丟了大周的臉。”
說罷,林婉兒扯下了簾子,車夫調轉了馬頭走了,而姬長安依然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
秦川也不理他,自己回院子裡去了,明天要走了,歐冶子和公輸車還等著自己過去喝酒呢,順便再跟他們提一提連弩的事情,看看到底能不能搞出來。
而在馬車上,姬兒一臉的陰雲,她能感覺到秦川對她厚重的防備之心,看來想要窺探東山村的秘密,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這時候的林婉兒依然十分生氣,撅著小嘴,呼吸急促。
“這個死秦川,怎麽這麽討厭。”
姬兒笑了:“婉兒丫頭,你現在怎麽這麽關注他,你不會是動了什麽心思了吧。”
婉兒臉都紅了,急忙否認:“小姐不要取笑婉兒,婉兒哪裡有這個意思。”
到底有沒有這個意思,林婉兒這個單純的小姑娘自己都不清楚,只不過聽說秦川要去打仗,心裡總是有點隱隱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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