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萊瑞到了冬木之後行動最迅速的一次了,諸如【身體強化】、【平衡增強】之類的所有能夠提升移動速度的魔術萊瑞都盡數施展。
如果不是萊瑞提前在間桐家門口布置了納米機器人,萊瑞絕對無法知曉這件事情,而且看起來時辰是有意隱瞞他的。
不管是出於什麽緣故,帶著櫻去間桐家,萊瑞想不到會有什麽好事情。
雖說這次的間桐家並沒有參加聖杯戰爭,但萊瑞也絕對不敢小視這家的主人,要說禦三家中哪一家對聖杯戰爭的籌劃更多,那毫無疑問是間桐家。
或者確切地說,是間桐髒硯這個人準備地最多。
他既是最初提議設立聖杯戰爭的人,大聖杯的設想、聖杯戰爭的形式,無論任何一個都離不開他的支持,可以說是他一手促成了遠東聖杯戰爭的形成。
盡管,大聖杯的核心術式是愛因茲貝倫提供的,而靈脈的提供者則是遠阪家。
原本,間桐髒硯就對第四次聖杯戰爭沒有想法,一方面是因為自家魔術的衰落,使得後代都難以成為出色的魔術師,直接影響的便是從者的戰鬥力。
另一方面,則是他謹慎的性格,因為前三次聖杯戰爭的失敗,除非他覺得能夠把握十成的勝機,否則便只會在幕後觀望著。
而且,他很清楚自第三次聖杯戰爭之後,大聖杯內部存在異變,因而也要做更多的準備才能實現自己長生不老的理想,進而實現自己曾經那根本不可能達到的願望。
因而,萊瑞對他有著很高的防范,盡管他也清楚自己就這樣衝過去也未必會有什麽好結果,說不定自己還要面對同時面對兩個家主的地步,但事已至此,萊瑞也不打算讓步,就算真要打起來,他也不怕。
打不穿昨天那個怪物的防禦,還對付不了兩個守舊的老頭子?
懷著這樣的想法,萊瑞站在了間桐家門前,按響了門鈴。
在附近監視的納米機器人讓萊瑞知道,時辰並沒有離開,還在間桐家中。
不一會兒,身瘦如柴的老人便從家中走出來,淡淡地問道。
“哪一位?這麽晚了因何事到訪?”
老人蒼老的聲音如枯枝響動,容易讓人懷疑他是不是下一刻就會斷氣的感覺,不過來瑞知道,他可比大多數人活的都要長。
“我是萊瑞・夏爾密斯,不知遠阪家主是否現在在您家中?”萊瑞還是很講禮儀的,盡管他並不覺得這樣能有什麽用。
“啊.....正主來了,我正和時辰說到你呢,請進吧。”
大門緩緩地打開,卻並非是以任何電器操控的,而是以純粹的魔術,隻不過哪怕距離如此近,萊瑞也沒有感覺到任何魔力的波動,至少他沒有察覺到間桐髒硯有使用魔術。
根據萊瑞的記憶,全盛時期的間桐髒硯甚至在特定情況下能夠直接與從者抗衡,雖說同為典位認證的魔術師,但他與萊瑞的區別大概就是七十級和一級帳號的區別吧。
“那就打擾了。”秉持著謹慎的心態,萊瑞進入了間桐家中。
昏暗的燈光讓整個宅邸充滿了陰森的感覺,長時間呆在這裡只會讓人渾身不舒服,但這種環境對老頭來說,反倒是一種享受。
間桐髒硯帶著萊瑞走到客廳,時辰正坐在沙發上。
“夏爾密斯家主?”
時辰一臉驚訝地看著突然到訪的萊瑞,似乎他從來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情。
萊瑞並沒有理會他,
而是環顧周圍,尋找著櫻的身影。 “櫻呢?”
“啊,那個小姑娘麽?正在隔壁屋睡著呢。”說著,間桐髒硯就走到客廳的一扇門前,打開,萊瑞走過去,看到櫻正躺在裡面的床上,均勻地呼吸著,看起來確實是睡著了。
萊瑞走進房間,來到櫻的身邊,摸了摸她的額頭。
“哼,催眠魔術,你還真敢做啊,時辰。”
那過於明顯的催眠痕跡,著實讓萊瑞有些氣憤,不過好在還沒有什麽過分的事情發生,也算是一個好的結果了。
萊瑞悄悄地將納米機器人放在櫻的身上,隨後便走出了房間,關上房門。
時辰顯得有些坐立難安,很顯然,盡管他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但還是有些心虛的。
相比之下間桐髒硯就顯得從容多了,一如他那老謀深算的樣子。
“那麽,遠阪時臣,這麽晚你帶櫻來間桐家,是打算要做什麽?”萊瑞一臉不爽地坐在時辰對面的沙發上,冷冷地看著對方。
這並非是萊瑞裝出來的,而是他真的感覺非常生氣,因為他實在不能理解有什麽樣的原因或者理由能讓時辰做出這種舉動。
這一點都不優雅。
“啊,說的是呢,你剛才跟我談的東西,不如也和夏爾密斯家主複述一下怎麽樣?時辰。”
因為輩分的緣故,加之禦三家之間的關系,間桐髒硯即便是直呼時辰的名字,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沉默片刻,時辰深吸一口氣,似乎是整理好了心態,表情也變得正常了一些。
“夏爾密斯家主,我對於你這三年沒有教給櫻任何魔術很有異議,我覺得這樣子下去會浪費掉櫻身上難得的魔術天賦,因此打算今晚來跟間桐家主商議一下,將櫻過繼給間桐家,這就是我今晚來此的目的。”
萊瑞在桌面上敲著手指,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所以呢?這跟你的行為有什麽關系?”
“嗯?”時辰眯起眼睛。
“時辰,你最好給我搞清楚了,現在,在裡屋睡著的那個小女孩,叫做sakura・夏爾密斯,而不是遠阪櫻。”萊瑞盯著時辰,說道:“你什麽時候有權力把我家的後代,過繼給其他魔術家族了?”
萊瑞也懶得再和時辰多說什麽,他既然打算混淆視聽,依舊把櫻當做遠阪家的一份子,那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實在不行動手就是。
“但是並沒有任何正式的手續或者說相應的證明,櫻已經過繼到了夏爾密斯家,本來我打算在這次聖杯戰爭之後,就去時鍾塔提交正式的手續,但就這段時間的嘗試來說,我覺得讓櫻過繼到夏爾密斯家並不是一個好事情。”
確實,這其實算是萊瑞的一個失誤,畢竟過繼兒女這種事情上無論哪國的法律都需要一定的手續才算合理,可魔術師什麽時候開始講究凡人的律法了?時鍾塔也沒有規定過繼給別家的兒女必須要經過手續處理才算數。
“也就是說,你想要反悔了?”萊瑞忽然一笑。“不是我說,我家的魔術也不是那麽容易繼承的,櫻還需要再準備一段時間才能很好地繼承魔術刻印,不然只會起反效果,身為魔術師這點道理都不懂麽?”
“這點請恕我直言,我認為這夏爾密斯家主的處理不當,說的不好一聽一點,就是.....”
“無能,對吧?”萊瑞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鬱。“說地挺好的,時辰,說到底就隻是你單純不想幹了對吧?覺得我昨天沒盡全力?Berserker的禦主可是我趕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我確實不知道。”時辰略顯疑惑地說道。
“你在逗我吧?昨天是誰派使魔過來找我的,我沒跟你說過麽?”
“有這回事麽?我....並不記得。”也許是感覺到了些許違和感,時辰的臉上露出些許焦慮的表情,但萊瑞才不管那些。
“很好,遠阪時辰,你連臉都不要了。”這一絲違和並沒有被萊瑞捕捉到,或者說,他現在已經氣得什麽都不想說了。
聽萊瑞這麽一說,迷惑瞬間從時辰的眼中消失,他挺直身板,想要展現出作為遠阪家主的風貌,說道:“夏爾密斯家主,說話請不要憑空汙人。”
萊瑞握緊拳頭,在沙發上狠狠一砸,正打算直接動手的時候,間桐髒硯又開口了。
“嘎哈哈哈,這可真是有意思的場景,夏爾密斯家主,讓老朽也說幾句怎麽樣?”
聽間桐髒硯這麽一說,萊瑞倒是暫時壓住了心中的怒火。
“請說。”
“嘛,雖然這是你們兩家的事情,輪不到我來插嘴,不過我也覺得,這件事是時辰處理的不得當了。”間桐髒硯笑嘻嘻地看向時辰,頓時讓時辰感到了一些壓力。
萊瑞眉毛一挑,他沒想到,這個老頭子居然會向自己說話。
“出爾反爾這種事情,作為不管是作為魔術師還是作為人來說,都是不應該的事情,是需要懲罰的事情。”
萊瑞咧咧嘴,心想這話輪的找你來說?
“所以,與其和這種家夥有所聯系,倒不如把這份聯系斬斷,這樣才能不失魔術家族的名譽不是麽?”
間桐髒硯陰沉地笑著,毛骨悚然的笑聲如鑽入骨髓的毛蟲一般滲人。
“趕緊把這種家夥的後代丟出家門,再去找找看時鍾塔有沒有其他魔術師願意把後代過繼給夏爾密斯家,這樣不會更好一些麽?”
萊瑞扭過頭,眯起眼睛。
間桐髒硯依舊滲人地笑著。
而時辰,則是因為老頭子說的話,完全放松了下來,略帶微笑地看向萊瑞。
“對了,說起來我跟時辰祖上關系也很好,而且地方也很近,如果可以的話,就讓我代替夏爾密斯家主教訓一下他和他的後代好了,這也是老朽的分內之事。”
十分滑稽、可笑卻又充滿威脅性的話語。
“如果我不呢?”萊瑞歪著頭,冷冷地看著間桐髒硯。
“哦呀,那可真是不好了,那樣的話,也許夏爾密斯家今天就要從魔術歷史上除名了也說不定啊。”
老頭子看著萊瑞,整個房子都有了動靜,那大概是無數的蟲子吧,萊瑞這麽想著。
而另一邊,時辰也是抓起了自己的手杖,手背上鮮紅的令咒閃爍著,大概只需要意念一動,他就可以將從者召喚來了吧。
局勢是二對一,而且還是在對方魔術師的魔術工房內,不管怎麽看,都是極為不利的情況,即便召喚所羅門過來,也未能在一瞬間擊敗對方的從者,畢竟那怎麽說也是最古老的英雄王。
換作任何一個魔術師,大概都不會反抗的吧。
但,正如萊瑞心底最渴望的,他希望有一天,自己不再是魔術師。
“哼,說大話誰都會,盡管來試試好了,誰怕誰啊!”
下一刻,魔術爆發,沉睡的冬木市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