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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魔術師》一十七 不是魔術師的心
  間桐家外的道路上,金色的光輝照耀著夜空,宛如晝日的太陽。

  美索不達米亞的英雄王――吉爾伽美什正踩在路燈之上,如君臨自己的王座上一般。

  本來他還對時辰突然用令咒將他召喚過來非常不滿,因此在第一次攻擊的時候也投出了比以往要更多的寶具,但當某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現的時候,他又突然對這次意外之行充滿了興趣。

  “偏偏是你這個家夥出現在這裡,你這家夥也有想對聖杯許下的願望麽?”

  那語氣頗有一種故友重逢,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生疏感。

  所羅門一臉無言地漂浮到空中,回應道。

  “無聊,我對那種偽造出來的東西根本不感興趣,也沒有想實現的願望,隻是想快點結束這件事能安心地回去吃蛋糕。”

  “你這最後一句話難道就不算是願望了麽?說到底你還是那個別扭的人啊,本王很中意。”

  出於某種原因,擁有EX級別千裡眼的人都能夠互相看到對方,除了在場的吉爾伽美什與所羅門之外,還有這一資格的人就是亞瑟王傳說中的大魔法師梅林了。

  三人在EX級千裡眼的幫助下,也算是早已知曉了彼此的存在,但實際上他們都生處於不同的年代與地域,本質上來講還是三個陌生人。

  “少廢話,你到底打不打?”所羅門顯得有些不耐煩,倒不是因為擔心萊瑞,而是擔心他的蛋糕會不會因為回去太晚放壞了。

  “哼,全盛時期的你姑且不說,現在你這種半身不遂的樣子也好意思跟本王叫囂麽?別太搞笑了,等你什麽時候能發揮完全的實力,再來找本王說這件事吧。”

  不過,吉爾伽美什倒是一眼就看出了所羅門現在的狀態,因此也沒有興趣和一個無法發揮完全實力的魔術始祖戰鬥,那樣實在是太貶低王的身價了。

  所羅門皺了下眉頭,倒也沒有繼續追問。

  “那就這樣吧,什麽時候等萊瑞解決了下面的兩個魔術師,什麽時候我再回去好了。”所羅門很迫切地想要回去吃自己點的蛋糕,但他也擔心萬一自己離去後吉爾伽美什又對萊瑞動手該怎麽辦。

  雖說他現在依舊對這場聖杯戰爭沒有什麽興趣,但身為從者,他也清楚這是一些他必須要去做的事情,畢竟萊瑞剛才的樣子,可是十分認真的。

  “哼,隨你吧,不過那邊情況會怎麽樣,可就不好說了......嗯?”

  說出這話的同時,吉爾伽美什瞪大了自己如蛇一般的赤紅豎瞳,他的身子似乎微微一抖,像是有什麽突然的事情發生了一樣。

  所羅門也察覺到了這種變化,隻不過他並沒有將目光集中到英雄王身上,而是轉身看向已經被掀掉房頂的間桐家。

  “萊瑞....他有這麽強麽?”雖然已經見識過萊瑞從從者手底下逃跑的手段,但所羅門並不認為他怎攻擊手段上有多麽厲害。

  這麽短的時間便已經解決掉敵方的禦主,著實還是讓所羅門吃了一驚。

  而另一邊,吉爾伽美什的臉上就完全是失望的表情了。

  “時辰,我本想你是個無聊的家夥,卻沒想到你居然這麽輕易就敗了下來,真是讓人失望。”

  ――――――

  世界存在裡表兩側。

  表側即為現在人們生活的世界,也就是行星的表面。

  裡側則是屬於幻象的世界,無數種類的幻想種、神話生物都存在於世界裡側,根據魔術推論得出的結果,

隨著神代的結束,原本生活在表冊的龍類、幻想種、怪物都飛往了精靈所在的世界裡側,星之內海,這也是導致表側再也難以見到這類存在的直接原因。  而對一般的人以及魔術師來說,他們是無法觸及到世界裡側的。

  但萊瑞、或者說夏爾密斯家就不同了。

  這一存在了上千年的家族,正是興趣於神代消亡的時期,夏爾密斯的祖先有與多隻幻想種及龍類接觸過的經歷,因而,夏爾密斯家的魔術也與這些有著密切的聯系。

  正常的人是無法去往世界裡側的,但如果隻是單純地將人的靈魂抽出,送往裡側世界的話,卻是有可能做到的,以此為基點,夏爾密斯家族創造出了能夠暫時進入世界裡側的絕密魔術。

  以人的靈魂作為基點,將肉身牽往世界裡側,隨後經由世界裡側的反向驅逐力返回表側世界,這樣,在表側世界,夏爾密斯家的人就像是短暫消失了一般,成為了這個家族規避致命傷害的重要手段。

  但是想要完全掌握這一魔術並不容易,萊瑞也並沒有掌握,隻是靠著魔術刻印做到了類似的事情,事實上直到今日,他都不清楚在自己消失的瞬間,所去往的那個地方究竟是不是世界裡側,因為時間實在太短了。

  正是這一奇妙的魔術,讓萊瑞避開了時辰與髒硯致命的攻擊,甚至還能反捅時辰一刀。

  直擊胸口的匕首,即便是對於魔術師來說,這樣的致命傷也難以繼續活命,時辰在短暫地堅持之後,便立馬失去了反抗,如破爛人偶一般倒在地上。

  “這可真是讓老夫大開眼界了,不愧是傳承了千年的魔術家族的後代,實力果然不同凡響,雖然老夫的宅邸被破壞了,不過能保住一條小命也還是不錯的事情啊,嘎哈哈哈。”

  說著,髒硯便化作了無數飛蟲,消失在了原地。

  他並不是畏懼萊瑞,而是畏懼可能會回來的從者,畢竟時辰已經被打敗了,那麽從者那邊的結果,即便不說也很明顯了。

  本來這次的聖杯戰爭,間桐家就不打算參與,他可不想白白浪費力氣在對付從者身上,房子沒了再造就是。

  萊瑞倒也懶得追擊,他並不清楚這個老頭子究竟是用什麽樣的方式和魔術離開的。

  隻是看著倒在自己身前的時辰,萊瑞頓時有種唏噓的感覺。

  “嗯....哥哥?這裡是哪裡?”

  背後,傳來櫻的聲音,看來因為受到致命傷的緣故,時辰對櫻下的催眠魔術也失效了。

  而此時的間桐家,已經面目全非,也難怪櫻搞不清楚這裡是哪裡。

  萊瑞解開背上的鋼鐵背帶,將櫻放下來。

  轉頭的一瞬間,櫻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時辰。

  “爸爸!”小女孩驚慌失措地叫了起來,這讓萊瑞更是難受無比。

  說到底,櫻並不清楚時辰打算做什麽,她只知道這是一位無比疼愛她的父親,不僅從小都很照顧她,長大了甚至為了能讓她有更好的生活,還把自己過繼到了夏爾密斯家。

  雖然如果沒有萊瑞的話,這一切都會變得完全不一樣。

  “爸爸!爸爸!”小女孩推搡著父親的身體,直到她的手上沾滿上了血液,才察覺到事情不對。“哥哥!救一下爸爸!”

  說實在的,萊瑞並不想這麽做,畢竟就他個人而言,時辰這個人並不討喜,也許他確實很優雅,並且遵從自己祖上傳下來的禮儀,這種對某種事物的堅持,確實讓萊瑞覺得可以敬佩他那麽一小下下。

  但就總體而言,萊瑞非常討厭他,並非是因為他個人,而是因為他做的某些事情。

  如果不是這些非人的決定,他也不會成為一代出色的背鍋俠。

  那麽,就這麽放著不管麽?讓一個幾歲的小女孩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親愛的父親死去,而自己現在最為信任的一個人卻無動於衷?

  這會對一個小女孩的人生產生什麽樣地影響?萊瑞無從而知,他並沒有當爸的經驗。

  他可以認真地告訴這個小女孩,你的父親打算做什麽,會發生什麽,讓她清楚自己的父親雖然愛她,但也並不是那麽地愛,或者說,是作為一名魔術師去愛著自己女兒的,而並非是作為一個普通人、作為一個普通的父親去愛她。

  這是一個幾歲小姑娘應當承受的事實麽?她能夠接受這樣可怕而殘酷的現實麽?

  “哈~呼。”萊瑞,最終長長歎了口氣。

  “所羅門,你應該能救他吧?”

  所羅門從空中緩緩落下,從者那邊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你確定?這樣解決一個敵人不是挺好的麽?”

  萊瑞搖了搖頭。

  “算了算了,看在櫻的份上,還是算了,我可不想讓一個幾歲的小姑娘就承受這麽重的負擔,有些事情,我們大人之間自己解決就好了,她可以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 ”

  說著,萊瑞便朝櫻走過去,將她拉開了時辰身邊,說道:“好了,櫻,放心吧,這個大哥哥會救你爸爸的。”

  萊瑞指了指一旁的所羅門,櫻看到她,並沒有立馬就相信這件事。

  “真的麽?”

  “當然,你覺得哥哥不厲害麽?可是哥哥的魔術實力連他的腳跟都不及,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爸爸的,現在,就讓他來處理吧。”

  聽到萊瑞如此保證,櫻才點了點頭,看向所羅門。

  “大哥哥,請你一定要救救父親。”

  “我盡力。”所羅門依舊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非要說的話,大概是產生了也許疑惑的表情。

  萊瑞輕輕地抱起櫻,在她額頭上一點,櫻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你也太仁慈了,直接告訴她真相不就好了?這樣能讓她更早成熟一些。”

  萊瑞白了所羅門一眼,答道。

  “別扯了,連一個小孩子的童年時代都無法保護,這種大人也太無能了吧。”萊瑞低頭看著瞬間進入熟睡狀態的櫻,歎了口氣。“孩子就該生活在孩子的世界,大人的東西,她長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盡管,在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萊瑞還有著滿腔雄心壯志,要在這個世界為所欲為,但是越生活他就越發現自己無法做到這一點。

  原因無他,他無法脫離一個人的范疇,拋棄掉那些屬於人的感性與感情,這些東西束縛著他,讓他無法為所欲為。

  所以,我們還是要重複一下那句話,萊瑞不是魔術師,至少他的心,絕對不是魔術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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