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夢話?”
肉眼可見的龐大軀體似乎隨著傑克西的面部表情一同扭曲,萊瑞不清楚這算不算他表達情緒的一種方式,但總歸看起來很惡心。
“當然不是,如果我的推測沒錯,你應該對魔術或者說時鍾塔抱有很大的怨念,我覺得這應該是個不錯的提議。”
“我說的不是這個!”傑克西在意的並不是萊瑞在這種情況下還會想著拉攏他,而是指另一個方面的夢話。“搞翻時鍾塔?你也配?”
在傑克西看來,萊瑞不過是召喚的從者好一些,但就魔術水平甚至不及他這個被時鍾塔拒之門外的人,畢竟雖然他沒有拿下萊瑞,萊瑞也沒能對他造成什麽傷害。
就是這樣,傑克西甚至不敢在時鍾塔的管轄范圍內搞事,他非常清楚時鍾塔表面之下隱藏著的那群能夠成為怪物的家夥多麽可怕,以他在彷徨海學到的皮毛,連擾亂時鍾塔秩序的資格都沒有。
“還好吧,現在肯定不行,我估摸怎麽也要個十幾年吧。”萊瑞輕飄飄地說著,仿佛並不覺得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哼,現在的年輕人是越來越狂了,你在時鍾塔不是混得還挺不錯的嘛,騙誰呢?”傑克西甚至有些懶得再繼續浪費口舌下去,壓低身子做出攻擊的姿勢。
“混得不錯?你是從索拉德那裡道聽途說了些情報,就覺得我活的很舒服了?”對於這種膚淺的認知萊瑞不禁一笑,像是在嘲諷對方的無知。
“你懂不懂作為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卻沒有在時鍾塔擁有【君主】一席的尷尬地位?”
“你懂不懂手握數萬魔術珍寶,每天都要在其他魔術家族覬覦之下打遊擊的麻煩?”
“你懂不懂,在我親自手刃了我的父親之後,我每天乾的最多的事情不是鑽研魔術,而是周旋在魔術派系之間,只求夏爾密斯這個家族不會被人從時鍾塔抹去。”
“你個寄人籬下的寄生蟲,懂個屁的時鍾塔。”
誠然,夏爾密斯家族是時鍾塔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但並沒有時鍾塔的最高權力席位【君主】的名號。
對於像遠阪這種新生代不過幾百年的家族來說也許夏爾密斯的名頭還能算個事,但如果和同時代的家族比起來,姑且不提特蘭貝利奧與巴瑟梅羅等,就是埃爾梅羅學派也不會太把夏爾密斯當回事。
畢竟現在的時鍾塔,比的並不是魔術底蘊、也不是魔術研究,而是政治手段。
說到底現在的時鍾塔不過是打著追求【根源】名號的一幫子俗人搞政治鬥爭的舞台罷了,不然還分什麽民主派貴族派中立派,可笑的是這群人居然還會在意別人稱呼他們是否正確,如果不能把他們當做一個正統魔術師來看待的話還會生氣。
可笑。
萊瑞從來沒有作為一個魔術師去追求【根源】那種遠大的目標,或者說那些古老的魔術家族的後代們都清楚,這個時代,是“絕無可能”追尋【根源】的,這是魔術師都清楚的事實,卻依舊有無數的人以此為名進行著非常理的魔術研究。
後代對魔術家族來說很重要,可如果能以後代的性命來換取自身生命的延長,卻會被視作正當的魔術行為,甚至還有可能被讚揚一番。
開什麽玩笑?
就算並非是所有魔術師的想法,但那些最古老的,掌握時鍾塔核心權力的家夥們,一定是這麽想的。
自始至終,萊瑞就沒有過成為魔術師的想法,只不過順勢而為不得已而為之。
在倫敦的生活,每天與各個家族打交道成了萊瑞的日常工作,如何跟不同的魔術師用語言周旋、保證自己的言行舉止不會出錯,不會被他人以此為借口挑釁導致家族覆滅,甚至偶爾出現崇拜自己的人的時候,萊瑞最先考慮的是這家夥到底是不是裝出來的。
這種複雜矛盾枯燥無聊的生活萊瑞已經受夠了,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成為了時鍾塔的一顆明星,被人稱讚的“天才”。
可這又有什麽用?說到底“天才”也不過是一株新芽而已,哪怕像是現在的埃爾梅羅君主——肯尼斯·阿其波盧德那樣的家夥,只要死了也能有數個人出來替代他的存在。
跟時鍾塔那些真正的怪物比起來,現在的萊瑞連螻蟻都算不上。
正因如此,他才需要轉移,迦勒底便是他目前所知的最大的轉機,這也是為什麽他願意如此幫助他人完成願望的原因所在。
“我萊瑞·夏爾密斯,有個夢想。”
萊瑞伸出手指,指向天空。
“我要成為這個天空下最自由的人,不以魔術師的身份,不以任何身份,只是一個單純的人而活著。”
但是出生夏爾密斯家族的萊瑞,注定與這份自由無緣,如果沒有轉機的話,他一定會被時鍾塔那無形的腐敗所汙染吞沒,最終毫無意義地結束一生。
“當然,你說的話我也認同,只靠我一個人的話,想要搞翻時鍾塔就是一個笑話,所以,我才需要其他人的幫助,其他...一樣憎恨時鍾塔的人。”
說著,萊瑞向面前的怪物伸出了手。
“所以,我再問一次,你有興趣和我一起搞翻時鍾塔麽?”
沉默, 佔據了接下來大部分的時間。
可能比起思考萊瑞所說的東西,傑克西想的更多的是,他為什麽會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巨獸般的單臂緩緩前伸,看起來毫無攻擊性....也僅僅只是看起來而已。
鋒利的尖爪在瞬間貫穿了萊瑞的身軀,不過,結果就同最初的時候一樣,尖爪擊碎的也不過是如玻璃一般的東西,魔術製造的替身而已。
“果然,你其實是我需要的那個人。”
萊瑞的身影出現在傑克西的身後,但傑克西卻無法看到他,借助破碎的玻璃,萊瑞的魔眼足夠對傑克西產生作用,因此他是無法察覺到萊瑞已經用手抵住了他的後頸。
“只可惜,這是一個無法解決的矛盾循環。”
倘若傑克西認同的萊瑞的說法,願意與他為盟,那麽萊瑞會選擇殺了他,因為會聽信他人一面之詞的家夥,並沒有成為盟友的價值,不管對方說得多麽動聽,都可能只是為了欺騙人而想好的一套說辭。
如果傑克西不認同,並對萊瑞發起了攻擊,那他便是萊瑞需要的人,但很可惜,那樣的話,他也絕無可能認同萊瑞與之為盟,不管萊瑞花費多麽大的功夫。
這是一個不斷輪回無解的矛盾,唯一的好處大概是,萊瑞並不會因為殺死傑克西而承受什麽心理負擔。
“【無影神鋒】!”
無形的劍刃貫穿傑克西的脖頸,神代魔術毫無懸念地貫穿了不完全的神代魔術,直接奪取了對方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