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凶如猛獸的肌肉男衝來,萊瑞卻絲毫不慌張。
他抬起手,手背上紅色的印記亮起,也許是明白這一舉動所包含的意義,肌肉男瞬間改變了方向,試圖離開這裡。
然而,為時已晚,在身披白袍的所羅門降臨於此的同時,無形的結界便展開,肌肉男一頭撞上了比合金還要堅固的隱形牆壁上,硬生生地被彈了回來。
萊瑞的行動非常簡單單調,消耗的是在別人看來無比珍貴的令咒,但這種東西對萊瑞這一組來說,沒什麽保留的意義。
盡管如此,所羅門卻表現出了不一樣的情感。
“這樣你就使用令咒?不覺得太浪費了麽?”看得出來,他心情不太好。
這也正是萊瑞疑惑的地方,不過是所羅門隨手就能做出來的東西,為什麽要這麽不開心呢?
“這不就是個消耗品麽,反正用了你也能補充上來不是?”
“我說浪費的是我的時間,我才剛回到酒店沒多久剛打開梅莉醬的主頁,你就把我拉過來的,一個魔術師而已,至於這個大張旗鼓麽?”
很顯然,這是遷怒。
“嘿呀,你可不知道,我是被偷襲的啊,為了保命隻能果斷地交令咒了,沒聽過那句話麽:‘猶豫,就會敗北!’我可不想成為第一個被淘汰的禦主。”
話雖如此,實際上萊瑞也完全不怕剛才肌肉男的攻擊,他隻是找個理由把所羅門叫過來而已,不這麽做的話,估計這場聖杯戰爭到結束自己都隻能單獨行動了。
所羅門似乎也找不到很好的反駁理由,最終還是歎了口氣,萊瑞覺得,他來都來了,總不能就這麽回去吧?
“行,那就這樣吧,我救了你,你繼續,我回去了。”說完,所羅門手一揮,令咒恢復,眼見他就要離去,萊瑞立馬叫住了他。
“等下,還有點事需要你幫我。”
“什麽?”所羅門有些不耐煩地扭過頭,看來他是真的很急地想回去看魔法梅莉,跟個DD似的。
“我需要你幫我追蹤一下他的本體在哪裡。”萊瑞手指著暈倒在地上的肌肉男,說道。
“本體?”所羅門有些疑惑地看向肌肉男,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嗯,這家夥確實隻是一個分身,但並不是幻象之類的,而是類似於.....從肉體中分裂出來的一部分。”
所羅門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興趣。
“你怎麽看出來的?”
“很簡單,一點推理,你是要我從頭開始講還是詳細說一下?”
“這兩個有什麽區別麽?”所羅門歪了歪嘴。
萊瑞笑了笑,很顯然皮這一下他就很開心。
“其實我也是剛剛才集齊了最後一片拚圖,當然也要多虧你知道了對方從者的真名,我才能做出這個判斷。”
萊瑞走到肌肉男的身旁,施展魔術製造出數個鐵鏈將其徹底鎖死之後,才繼續說。
“從結果而言,他的本體,就是Berserker、也就是貝奧武夫的禦主。”
“繼續,我很好奇。”是的,所羅門很好奇,因此他也沒有使用千裡眼去預知未來,而是試著聽萊瑞把他的推理都說出來。
“首先說前提條件吧,我並不清楚貝奧武夫以及布倫希爾德的禦主是誰,因此隻能從從者的行動模式來判斷他們禦主的性格。”
“布倫希爾德的禦主應該是一位非常穩健成熟的魔術師,她習慣在關鍵的時候給與敵人致命一擊,而倘若不行的話,
便不會戀戰而選擇立刻撤退保存實力隱藏信息,這就說明以她的禦主的性格,是不會大張旗鼓的行動的。” 說著,萊瑞指了指地下的肌肉男。
“因此,這種隻身前來,在不清楚我身邊是否有從者的情況下就發動偷襲的人,絕對不會是布倫希爾德的禦主,隻能是貝奧武夫的禦主。”
所羅門點了點頭,盡管萊瑞沒有跟他說過,但他的千裡眼早就知曉,萊瑞所不知道的禦主就隻有貝奧武夫和布倫希爾德兩人的禦主而已,既然不是布倫希爾德禦主,那就隻可能是貝奧武夫的禦主了。
這一點,也和他沒有帶從者來而是隻身前來相符,畢竟貝奧武夫正在下面和Saber打著呢。
“實際上,我很難以貝奧武夫的行為去推斷他禦主的性格,畢竟貝奧武夫的行動很可能是完全出於自身的意志,但他剛才在偷襲之前說的那句話,就使得整個事件變得不同了。”
說著,萊瑞面露猙獰,很精妙地將剛才肌肉男的樣子模仿了出來。
“時鍾塔的人,都該去死!”
“等一下,你是說在他攻擊你之前他有跟你對過話?那你就不是偷襲了吧?”因為這句話,所羅門的關注點完全偏移。
縱使沒用千裡眼,他也能明白,很顯然,萊瑞是故意使用令咒把他拉過來的。
然而,萊瑞卻並不理會所羅門,繼續說道。
“很顯然,他是一個對時鍾塔抱有私怨的人,因此我覺得,他之所以能夠作為禦主參加這場聖杯戰爭,最大的目的是為了針對時鍾塔進行破壞,特別他還提到了時辰的名字。”
萊瑞走到樓頂邊緣,看著下方。
“那麽對於魔術師來說,最不想看到的、或者說最懼怕的是什麽呢?”
“將魔術、神秘暴露在世人之前,讓魔術無所遁形,從而間接影響到時鍾塔的全體魔術師,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既然如此,那麽他的一切行動就絕對不是魯莽而為,而是十分有計劃的行動。”
“這些都無所謂,你剛才騙了我對吧?你根本就沒被偷襲對吧?”
轉過身,萊瑞看到的是所羅門一臉怨念的樣子,不過他又很自然地忽視了這一點。
“而且以我對貝奧武夫的了解,他雖然是個好戰的人,但並非是魯莽無腦之人,以此為點進行推測,那麽,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有深意的,在知曉了他禦主的想法之後,也就很好理解他的行為了。”
貝奧武夫是專門逼迫Saber與自己在這裡戰鬥的,為的就是讓神秘徹底暴露。
“既然,他的禦主是一個有目標有計劃的人,自然就不可能無腦到本人來偷襲我,而且還是在不知道我的從者在不在我身邊的情況,所以就算不用解析,我也能猜到,這個來襲擊我的,不過是個分身或者使魔之類的假貨罷了。”
萊瑞轉過身,非常自豪地說道。
“Whydunit(犯罪動機),雖然這不是刑事案件,但卻可以以此作為基點進行推斷,既然明白了他的目的是摧毀時鍾塔及其關聯人員,那麽他的行為也非常好理解了。”
說起來,Whydunit這個東西還是未來的埃爾梅羅二世教給萊瑞的,只可惜現在的他,還是個連名號都算不上的毛頭小子。
“.....唉,說到底也不過是空想罷了,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也許你不過是碰上大運猜對罷了。”所羅門最終還是放棄了追問萊瑞,而是接受了現在的結果。
“所以現在才是去找證據的時候,推理不過是給我提供一個行動的思路,如果照著這條思路下去,能找到他人的話,那就足夠證明我的推理是正確的了不是麽?”
說到底,這其實連推理都算不上,畢竟情報的獲取實在太過簡單,一個是萊瑞的偽千裡眼EX理解貝奧武夫的為人,而所羅門又為他敲定了從者的真名,在此基礎上進行的推斷,就如同作弊一般,還是兩重作弊。
“哼,等真的找到了再說吧。”說著,所羅門便將手放在了肌肉男身上,大概是開始準備追蹤他的本體了。
“這隻是最基本的推理,我的朋友,把握生活中的每個細節,你便能將一切不可能的事情解析透徹,沒有什麽事是能完全掩埋的。”
這時候萊瑞就差一頂帽子和一個拐杖就能好好地裝個逼了,可惜,這裡實在不是個好舞台,根本就沒人看。
很快,所羅門便站了起來,一點微光從肌肉男的身上飛出,朝著一個方向飛去,似乎是在為他們指引方向。
“好了,該做的我都做完了,回去了。”說完,所羅門便不理會萊瑞,直接消失了。
萊瑞也知道自己已經沒辦法挽留對方了,畢竟在說謊被戳穿的情況下,他實在沒什麽條件能夠要求他協助自己,能做到這一點已經相當不錯了。
追著那一點微光,萊瑞來到了大廈之下,某個小巷之中。
剛踏入這裡,萊瑞就能感覺到非常明顯的魔力湧動,這讓他不敢再多走一步,畢竟走進他人準備好的陷阱之中,這種事隻有蠢材才能做出來。
“來得還真快,我倒是小看你們這些時鍾塔的魔術師了。”黑暗中,一個人在說話,萊瑞卻看不到他的身影。
“你那是分身的魔術麽?還真是神奇,我記得現代有關人體複製的魔術已經上都已經衰退了很多,畢竟現代科學已經基本解析了人體的全部內容,但卻能有那麽強的威力,實屬不容易。”
雖然那個分身一下就被製服了,但也是因為有所羅門存在,如果萊瑞對上的話,雖然不會輸,卻也要費些力氣才行。
“哼。”對方冷哼一聲,也不說話,大概是不想再透露給萊瑞更多的信息。
“說起來,那種類型的魔術,除了獸化魔術之外,大概就是隻有人體改造能做到了吧。”似是無意間說出的話,卻點出了非常關鍵的一點。
“謔,難不成你那所謂的推理還沒有結束麽?”通過分身,他已經聽到了萊瑞的話,因此也知曉這件事。
“嗯.....說實話我是很好奇,你是怎麽來這裡的,彷徨海不是隻有每年的十二月三十一號開放一天麽?難不成你從那個時候就離開彷徨海了麽?”
小巷變得異常安靜,除了隔壁時不時傳來的爆炸聲,就沒有更多的聲音了。
“你.....你怎麽....”沉默片刻後,那人突然又說道:“你是在說什麽笑話?彷徨海?那是什麽?”
“裝傻也是沒用的,朋友,正如我所說的,你並不是那麽無腦的人,相反你的計劃性還很強,隻是表面看上去比較粗獷罷了。”萊瑞在小巷門口左右踱步,同時還瞄著尋找著陷阱的所在。
“如果因為暴露魔術,而導致自己的力量下降,這種事情你肯定不會乾的,因為對付時鍾塔最重要的不是暴露魔術,而是怎麽在暴露魔術之後不讓時鍾塔再把魔術隱藏下去,因為這一點,你必須要有力量。”
誠然,萊瑞覺得即便是時鍾塔也很難將這件事情再隱藏下去,不過這個前提是,時鍾塔依舊使用現在明面上的力量。
時鍾塔運營數千年,隱藏在深處的力量不知道有多少,面對冬木發生的事情,以平常處理事物的時鍾塔的力量自然是不夠的,但既然涉及到了魔術的問題,那麽動用一點隱藏的力量也無可厚非。
一旦時鍾塔做到了這一點,他所做的事情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但你依舊這麽做了,說明你並不在乎以神秘為基礎的魔術的衰退,那並不影響你自身的力量,據我所說,這世界上與時鍾塔的魔術體系不同的,還有三種――聖堂教會的秘術,阿特拉斯院的煉金術,以及彷徨海的神代魔術與肉體改造。”
“但聖堂教會的秘書也受神秘的影響,而煉金術又無法做到你那樣的分身,至少在我所知的范圍內是無法做到的,那麽結果就很簡單了,你是彷徨海的人,甚至可能不是魔術師,而是魔術使,還接受過相當精巧的肉體改造,所以才能製造出那種分身。”
說到這裡,萊瑞笑了起來,他在小巷的牆壁上一點,解除了對方布下的陷阱。
“還有什麽問題,我可以都回答你。”
得到的回應,隻有沉默。
“你.....真是個可怕的人。”很顯然,他被萊瑞的推測震住了,因為基本上,沒有錯誤的地方。
“還好吧,至少我不這麽覺得,跟這個世界那些真正的大能比起來,我還差得多呢。”至少以萊瑞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做到“自由”地活著,即便是出身在一個大家族,也受到時鍾塔方方面面的限制。
“既然如此,那我就隻能在這裡殺了你,不過你都說了這麽多了,那我也說一個好了,你的從者,好像並不是很聽你的話嘛,跟我不一樣。”
萊瑞能感覺到,陰影中有如同雄獅一樣的生物正準備撲向他。
“看來你認為沒有從者,我就不是你的對手了,不過這事確實隻有試試才能知道。”說著,萊瑞便勾了勾手指,說道。
“來啊,小貓咪,讓我來教教你該怎麽乾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