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白發老大爺被四人包圍在中間,眼神甚至都不敢看向顧晨方向,就這麽一直呆呆的站在那兒,整個人都不知所措。
當然,顧晨幾人之所以向白發老人“發難”,也是在找到聶平的那本關於老鷹圖騰扣子的拆截圖後,才決定找白發老大爺問個清楚。
畢竟,這驗證了之前大家對聶平的猜測。
聶平的確已經開始對老鷹圖騰的扣子展開拆解分析。
而聶平的溺水身亡,顧晨也感覺這其中有許多蹊蹺,至少自己目前還不能確定,是否真的如白發老人和胡雪莉所說的那樣。
是因為胡雪莉嫁給他人,才導致聶平跳河殉情。
但有一點非常可疑,那就是胡雪莉一直受到各種騷擾。
而騷擾對象,似乎目的一直在那個老鷹圖騰的扣子上。
但隨著聶平的死亡,那個騷擾胡雪莉的神秘人,似乎也就這麽憑空消失。
顧晨不清楚,對方是因為奪走了聶平的老鷹圖騰扣子?還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而停止了騷擾。
當然,或許有這種可能,對方從聶平手裡,奪走了那個老鷹圖騰的扣子,之後製造了聶平的溺水身亡。
但前提是,對方必須要給聶平戴上一個一模一樣的仿製品。
只有這樣,才不會引起懷疑,而對方在達到目的後,也可以選擇銷聲匿跡,不再騷擾胡雪莉。
還有一種可能,聶平其實早就已經發現了老鷹圖騰扣子裡的秘密,因此給自己仿製了一件老鷹圖騰的扣子,就這麽一直戴在身上。
而對方或許利用了一些手段,導致聶平溺水身亡。
但是,對方奪走了聶平身上的扣子,並且將一個仿製品戴在了聶平身上。
但對方其實並不清楚,他自己奪走的那枚老鷹圖騰的扣子,其實也是聶平仿製的。
當然,至於是哪種結果?顧晨感覺,還得看白發老人,願不願意說出實情。
因此,現在的顧晨,想要聯合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給他一些壓力。
但很顯然,白發老人的內心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強大,甚至有些脆弱。
剛才眾人的一通逼問,很顯然,讓白發老人有些招架不住。
“老人家,您想好沒?我們這也是在幫您,再怎麽說,我們也是警察,您完全可以信任我們,我們總不可能害你吧?”
王警官見白發老人似乎有些破防,也是想繼續添一把火。
但很顯然,王警官的這把火有些奏效,白發老人哽咽了一下,這才緩緩說道:
“其實,其實這也是我兒子告訴我的。”
“您說什麽?什麽您兒子告訴您的?麻煩您把話說清楚好嗎?”見白發老人說話模棱兩可,盧薇薇也是催促著說。
“好吧。”白發老人重重的歎息一聲,也是無奈說道:
“反正,該來的總會來的,好吧,我說,我全說。”
見白發老人似乎已經無力反抗大家的質問,顧晨趕緊將執法記錄儀調整角度,對準白發老人。
並隨手將抽出自己的隨身筆記本,問道:“大爺,您說,把您知道的東西,全部所出來。”
“這一次,我希望您不要有所隱瞞,這樣對你,對我們,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我明白。”見顧晨已經說到這份上,白發老人也是無奈歎息:
“其實,我也懷疑我兒子的死,可能沒這麽簡單,因為,他之前似乎就有種預感。”
“等一下。”聞言白發老人說辭,袁莎莎趕緊打斷道:
“冒昧的問一下,您說的那種預感,指的是什麽?”
“就是我兒子的安全問題。”白發老人說。
袁莎莎伸手道:“您請繼續。”
“好。”
白發老人默默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其實,當初我兒子戴著他前女友送給他的那個老鷹圖騰後,就感覺奇奇怪怪的。”
“我經常看見,他假期回到家後,就開始將自己關進書房,也就是現在這個地方。”
“我一直不清楚,他躲在書房幹什麽?有時候甚至連飯都不吃。”
“可是,我兒子也有自己的脾氣,那就是自己關門的時候,不希望別人打擾他工作。”
看看左右,白發老人隨意指了指牆壁上的一些工藝品,說道:
“就是牆壁上的那些東西,他喜歡搗騰這些,但是,這需要絕對的專注。”
“而且我也說過,兒子喜歡做什麽?我舉雙手讚同,反正,他的愛好就算再燒錢,我也是能夠負擔的起。”
頓了頓,白發老人也是歎息一聲,繼續說道:
“畢竟,我跟你們也是說過的,送他去學藝術,花費了我一套房。”
“好的,大爺,這些我們已經有所掌握,您能不能說一下我們沒掌握到的?”顧晨見自己如果讓白發老大爺自由發揮,他似乎說起話來沒有重點。
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顧晨感覺,有必要讓自己對他進行引導。
“好的。”面對顧晨的提醒,白發老大爺默默點頭,也是問顧晨:
“我們剛才說到哪了?”
“說到您兒子在書房工作的時候,不希望被人打擾。”這邊顧晨還未開口,一旁的袁莎莎便趕緊回道。
“對,是我兒子不希望被人打擾,可是有一天,我聽見書房裡的兒子,在那發瘋一樣的咆哮。”
“我就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了大問題,或者是遇到了什麽煩惱。”
“而且那個時候,早就已經過了晚飯時間,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出來吃飯,飯菜都已經熱了兩遍。”
“於是,我就悄悄的推開這書房的大門,想問問兒子,到底是怎麽了?”
“那你結果看到了什麽?”王警官問。
“我結果看到了什麽?”白發老人愣了愣神,也是不由分說道:
“我看見了,我兒子聶平,把自己的髮型抓亂,整個人躺在地板上。”
重重的歎息一聲,白發老大爺也是心有余悸道:“那時候,可把我給嚇了一跳,感覺這孩子是怎麽了?為什麽會發狂發到躺在地板上呢?”
“大爺。”這邊白發老大爺話音落下,盧薇薇則趕緊問道:
“您兒子聶平,平時會有這種激動的表現嗎?”
“平時?”愣了愣神,白發老大爺猶豫了一下,也是擺擺手道:
“他很少出現這種情況,一般來說,他只有在受到重大打擊的時候,才會出現這種癲狂的狀態。”
深呼一口重氣,白發老大爺努力平複下心情,這才又道:
“他的學習成績,從小就很好,屬於班裡的尖子,可有一次,他數學沒考好,他氣得躺在地上,好半天都不願去起來,還是我勸說了好半天。”
想了想,白發老大爺又道:“還有一次,他參加一個為了紀念什麽的藝術品大賽,他對他自己製作的參賽作品很滿意。”
“甚至都已經開始想象,他自己待在領獎台上領獎的畫面了。”
“可誰能想到,就在他帶著自己的參賽作品,去往評選地點的路上,被一個騎摩托車的鬼火少年給撞了。”
“參賽作品被摔個稀爛,直接也被撞翻了幾個跟頭。”
幽幽的歎息一聲,白發老大爺也是一臉無奈:
“隻記得,那一天,他躺在醫院的病房上,也是各種咆哮,各種不甘,因為拿到那次獎項後,是可以跟國外的一個藝術家見面的。”
“而那個藝術家的作品,我兒子聶平,平時也只能通過一些藝術雜志才能看到。”
話音落下,白發老人左右看看,很快將目光鎖定在書桌上。
於是白發老人趕緊上前幾步,將桌上的幾本疊放的藝術雜志翻找起來很快便找到其中一本,趕緊拿到手中,給顧晨幾人展示道:
“對,就是這個藝術家,我兒子從小就對他的藝術作品很感興趣。”
“那個藝術家去魔都舉辦藝術展覽時,我兒子還要我帶著他去參加,那時候,他只能遠遠的站在人群中,望著那名藝術家接受采訪。”
“而為了能夠近距離見到那名藝術家,我兒子才去參加了那個由藝術家親自評選和頒獎的比賽。”
說到這裡,白發老人也是無奈歎息:“可就是因為那次意外車禍,讓他錯過了作品的參選還讓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一個多星期才能下床。”
“那一次,他也是這種抓狂的表現,再有就是,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那次。”
“就是您兒子躺在這個書房的地板上那次?”顧晨確認著說。
“對。”聞言顧晨說辭,白發老人也是狠狠點頭:
“所以,從那一次我兒子抓狂的表現來看,我就感覺,事情肯定沒有怎麽簡單,他一定是遭遇了某種重大打擊。”
“那會不會是胡雪莉跟他分手,導致他這種抓狂的表現呢?”袁莎莎問。
原本大家以為會是這樣,但白發老人卻是搖搖腦袋。
“不是因為這個呀?”王警官見狀,也是不可置信道:
“那還有什麽,比您兒子跟前女友胡雪莉分手還要抓狂的呢?”
“害!”聞言王警官如此一說,白發老大爺也是歎息一聲,這才語重心長道:
“其實,剛開始,我也很懵,感覺兒子這是怎麽了?”
“我知道,根據前兩次的情況來看,我兒子,一定是遭遇了某種重大的挫折。”
頓了頓,白發老大爺也是眼神複雜的看向眾人,繼續說道:
“而且,剛開始,我也跟你們想象的一樣,以為我兒子遭遇的是感情問題,可根本就不是。”
“那是什麽問題?”盧薇薇好奇問道。
白發老人歎息一聲,也是抬起腦袋,看向顧晨幾人說:
“他說,他可能惹上大麻煩了,搞不好,自己可能有生命威脅。”
“什麽事情這麽嚴重?”聽聞白發老人如此一說,王警官也是緊張不已。
但白發老人卻是搖搖腦袋,無奈說道:“他說,他不能告訴我,他還說,我知道的越少越好,否則對我不好。”
“那後來呢?”顧晨問。
“後來?”白發老人挑了挑眉,也是一臉驚恐道:
“後來,我就問他,我說兒子有啥事我不能知道啊?如果是你在外頭招惹到麻煩,招惹到一些惹不起的人。”
“沒事,咱家有錢,我說我可以用錢幫你擺平。”
見白發老大爺聲情並茂的演繹著當時的情景,顧晨只是微微點頭,繼續說道:“那後來呢?您兒子又是什麽反應?”
“後來?後來……”
說道這裡,白發老大爺卻開始哽咽起來,整個不由歎息道:
“後來我兒子躺在地板上告訴我說,這件事情,用錢是擺不平的,他讓我不要多問。”
“他還告訴我說,他要去趟魔都,如果幸運的話,事情可以擺平,可如果不幸運的話,可能自己就要交代在那裡。”
抽泣了一聲,白發老大爺也是捂臉難過,似乎幾年前發生的事情,似乎又再一次重現在面前。
那種悲傷的情緒,甚至開始蔓延開來。
盧薇薇見狀,也是趕緊安慰道:“大爺,您先別難過,您把事情交代清楚,剩下的,我們會幫你討回公道。”
頓了頓,盧薇薇又道:“那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
“後來發生了什麽?呵呵。”白發老大爺語帶哭腔,也是哽咽著說道:
“後來發生的事情,你們也知道,我兒子死了,有人說,他是為了那段沒有結果的感情,在魔都跳江自殺了。”
“他們都說我兒子是殉情死的,可我總感覺不是這樣,肯定不是。”
“原來是這樣?”聽聞白發老大爺說辭, 顧晨這才恍然大悟,趕緊又道:
“那就是說,您自己也清楚,您兒子並不是殉情自殺的?”
“對。”面對顧晨,白發老大爺也是緩緩點頭。
此時此刻,就連自己的鼻頭也是紅紅的。
“這樣啊?”顧晨倒吸口涼氣,也是在眾人跟前,來回走上兩圈後,這才緩緩說道:
“看來,我之前猜測的情況是對的,這裡面,好像另有文章,事情好像並沒有這麽簡單。”
“可不是嗎?”白發老人搖搖腦袋,也是無奈歎息:
“如果說,之前我沒有遇到我兒子在這書房咆哮,發狂,或許就不會有這種想法。”
“或許,我就會像其他人一樣,相信我兒子是為情自殺的。”
“因為,他是真的很愛那個胡雪莉,他甚至都跟我討論過,如果跟胡雪莉結婚,那麽,未來該是怎樣的?”
短暫抽起來幾聲,白發老人繼續說道:“那天晚上,我看到那樣的兒子,我就盤腿坐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