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藝謀也退出人群,來到謝安平和李東文身邊。
交流會還沒有正式開始,現在只是會前的布展時間,屬於自由觀賞階段。
李東文來到隔壁十九號桌前,微笑著問謝安平:“謝老板,你的寶貝,不拿出來鑒賞一下?”
謝安平花了大幾百萬淘來了一幅書畫,本來還有一些顯擺的心思,現在也興致缺缺。
他雖然不懂古玩,但瞧這架勢就明白,跟李東文的寶貝一比,自己的書畫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謝安平訕訕地說:“就一幅畫,談不上什麽寶貝,您那才是寶貝。”
謝安平打開了盒子,將一幅卷軸取了出來,拆開絲帶,橫著攤開。
李藝謀是提前鑒賞過這幅畫的,他介紹道:“這是明代唐伯虎的《桃花春水圖》,題寫了他的著名詩篇《桃花庵歌》,也是一件難得的佳作了。”
李東文看了幾眼畫作,感覺很一般,有幾分風流不羈的韻味,仿佛更多的是懷才不遇的哀怨。
李東文又看了一眼李藝謀,指了指他帶來的盒子。
李藝謀立刻會意,打開了盒子,取出來一座佛像,二十多公分的高度。
李藝謀酸酸地說:“讓李老板見笑了,一件清代紫檀鎏金木雕觀音佛像。”
李藝謀心裡更是別扭,同樣是紫檀木,自己的寶貝只有半尺多高,人家的寶貝一米多長,這怎麽高興得起來。
這時,隔壁的十八號桌,忽然熱鬧起來。
“黃老師來了,您快過來給掌掌眼,今天有重寶現世啊!”
李東文等人也回頭觀瞧,只見一位六十歲上下的男子,一身大紅色的唐裝,手持折扇,在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李東文看著這人,有些眼熟,大約在哪裡見過。他又看了李藝謀一眼,覺得有些奇怪,怎麽這個圈子裡的人都喜歡穿唐裝呢,而且還都是紅色的?
李藝謀被李東文這麽一瞧,也是一臉尷尬,“四十八,本命年,討個吉利。”
那位黃老師已經老到十八號台,大家跟進讓出了位置。
黃老師手搖折扇,湊到近前,開始觀瞧。看著看著,他忍不住放下了折扇,掏出了白手套戴上,又掏出了放大鏡。
這位黃老師身子越伏越低,忍不住伸手過去輕輕撫摸。
“太精美了!太難得了!”這位黃老師一遍欣賞,一邊忍不住讚歎。
“黃老師,您給講講,這是個什麽物件,什麽年代的?”旁邊有人忍不住問道。
這位黃老師,繞著桌子轉了一圈,看了足有半來個小時,才直起了身子。
然後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還是才疏學淺啊,這類物件,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像一個裝什麽東西的匣子,但是這塊木料,看不出一絲縫隙,顯然是一塊整料雕刻而成。這上面的文字,類似甲骨文,應該是先秦時期的文字,可惜我不認識幾個。”
旁邊立刻有人發問:“這是先秦時期的?那不是有兩千多年了!”
黃老師繼續說:“看畫面所雕刻的內容,符合先秦時期的風格。但這塊木料看著很新,而且這雕刻水平,肯定是大師之作,但是,先秦時期的雕刻作品,目前還沒有被發現過,已知出土的先秦物品,木器類,基本腐朽不堪,不是一動就碎了,就是爛成了泥。這件東西,很難斷代,太新了,一點做舊的痕跡都沒有,也許是保存得太好了。”
這裡大多都是圈裡人,一聽這話就明白了,黃老師這是懷疑,這東西是現代仿品,並不是先秦時期的。黃老師都不認識的文字,那多半也是臆造的。
黃老師指著兩頭的雕刻畫面,
說道:“這個看著像軒轅黃帝的像,冠冕和服飾都符合先秦時期的特點,畫中人手持的這把劍,大約是傳說中的軒轅夏禹劍,相傳這把劍,後來傳給了夏禹。”“軒轅夏禹劍?那還真是一個傳說。”旁邊有人說了一句,顯然也不太相信。
黃老師接著說:“紫檀的價格,一直堪比黃金,這麽大的整料紫檀,比黃金要貴重的多。無論如何,這都是一件難得的珍寶。請問,這是那位收藏大家的藏品?”
眾人紛紛左顧右盼,之前光顧著看了,還真沒注意這東西究竟是誰的。
謝安平聽到有人發問,急忙揮手示意,“在呢在呢,是我們的!”
眾人讓開了一條道路,謝安平和李東文等人走進前來。
黃老師一看李東文,微一錯愕,直接忽略了謝安平,雙手抱拳對李東文說:“李老板,新年好!幸會啊幸會!”
李東文終於記起來,在神鳥縣見過這位兩次,一次是給神鳥縣農博會題字,一次是黃老上門討字,這位好像是黃老的子侄,但他已經記不起名字。
“黃老師,新年好!黃老可好?”李東文只能跟著大家,以黃老師相稱。
“在您面前,可當不得老師, 鄙人黃德遊,黃老安好!”黃德遊趕緊糾正。
這位的字,他叔叔黃老都推崇備至,他哪敢在面前稱老師。
黃德遊接著說:“想必這是李老板您的藏品,您能否跟大家介紹一二?”
眾人齊齊望向李東文,能讓黃老師口中稱“您”的人,一定很不簡單。看來收藏的圈子,還真是藏龍臥虎。
李東文也沒客氣,直接說道:“這是一位朋友送給我的,具體什麽年代的,我也不清楚。至於你們看到的這個東西,它還真就是一個匣子,裝劍的匣子。”
“劍匣?”
“沒見到有縫隙啊?”
“怎麽打開?”
“還有一個面沒看到呢,盒蓋在下面的吧?”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
李東文沒戴手套,他示意謝安平:“你把它翻過來。”
謝安平也很好奇,就過來翻動劍匣。
他雙手抓住劍匣,向上一提,愣是沒提起來。嗯?這麽沉?他臉上一紅,腳下扎了一個馬步,雙臂再次用力,總算把劍匣抱了起來,翻了個面。
大家圍上來觀瞧,只見這一面雕刻的都是一些花草樹木,並沒有發現任何縫隙,木料還是一個整體,這面也不像是蓋子。
李東文也不再買什麽關子,直接走上前來,單手一抓,就把劍匣豎了起來。
謝安平在旁邊看得一咧嘴,你這手勁……差距怎就那麽大呢?
李東文指了指上面的文字:“這些小字,我還真沒太注意,也許黃老能認識。”
他把劍匣傾斜了下來,一頭一個面對著大家,然後說道:“不過這三個字,我倒是認識:公輸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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