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虎搖著身子,哼著才學的小曲兒,心情非常不錯。
前兩天聽說騷狐狸被打入冷宮了?
哈哈,該!
騷貨!
他越想越高興,眼瞅著還有幾個月到年底,這主任的位置,嘿嘿。
“啷個裡格裡格朗格朗個裡格朗~”
他面色紅潤,和往常一樣,打開辦公室,順手將衣服搭在凳子上。
同樣的清清晨,同樣的陽光,同樣的保險櫃。
他習慣性的檢查。
嘶——!!
打開保險櫃的瞬間,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心跳戛然而止?
在他放大的感知裡時間過得很慢,
恐懼讓他好像跑了半輩子那麽久,
其實才過了五秒鍾罷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爬起來,
牆格外的涼,貼上去,連骨頭都是冰的,
他呆滯的表情像被老式相機定格一般,
扶著牆,踉蹌著,
走過嘈雜的大廳和各種診室,
耳邊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好像比車流兩側的樹木退的還要快,
就那麽一瞬,耳邊突然安靜。
他什麽也聽不到了。
走到院中央,好像斷了呼吸,
抬起頭,
感覺自己變成一片輕盈的羽毛,
孤獨絕望的飄在空寂的宇宙,
越來越高,越飄越遠,
最後,
成了一片淡淡的雲,
一些絲縷,
仿佛是半刻鍾前的微笑,
臆想著陽光,
卻再也觸碰不到。
嘴唇停止抽動,喉嚨裡的東西終於咽了下去,
胸腔裝了渦輪增加,
猛猛的吸了一口驚悚,
“啊!!!”
撕心裂肺!
“快來人啊!!保險櫃被盜了!”
很難想象,一個男人竟然發出比女人還刺耳的尖叫。
他聽到了。
翻了個身,難以掩飾嘴角那絲得意的笑。
十分鍾後,
財務室被堵的水泄不通。
“錢被偷了?!你管鑰匙,又知道密碼!你現在給我說清楚!”邵科長帶著保安把孫小虎堵在房間,歇斯底裡的咆哮著。
院長在一旁氣的臉色發青。
孫小虎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拚命的搖著腦袋。
“報警!快報警!!”邵科長朝身邊的小羅羅怒喝。
不一會,刑警隊來了。
盜竊保險櫃可是大案,專門派了經驗豐富的馬隊。
他一方面詢問小虎案發情況,一邊派技術員仔細勘察現場痕跡,提取微量物質。
但是——
沒有撬痕?
沒有開窗?
沒有鞋印?
甚至連指紋都沒有?
難不成見鬼了?!
哼,哪有鬼!
馬隊既是個無神論,又是個心非常細的人,
他不放過一絲一毫。
忽然,
他發現東側的牆角有一個很小的口子,
像被什麽堵住了?
這一發現立馬引起他的注意,
他彎下腰,用余光觀察著孫小虎的表情,
似乎這貨根本不知道有這麽個口子。
他轉過頭,打著無影燈。
強烈的光線卻未發現任何痕跡。
他伸手一推——竟然是個地道?
難不成嫌疑人從這裡進來的?
這麽小的缺口,除非是孩子,成年人根本進不來。
帶著疑惑,當下立刻做出決定,偵查地道情況。
果不其然,
在食堂和財務室的門口都發現了很多腳印。
尤其是財務室,一條明顯的拖痕。
他心裡有數了。
現場采集到食堂、防空洞、還有財務室的腳印,
均來自同一人。
既然食堂也有,那麽——
五分鍾後,
馬隊詢問食堂主管:“最近幾天食堂有沒有丟東西?”
“丟東西?”主管好像沒聽明白,摸摸腦袋:“食堂有啥東西,最多這些日子少了些包子。”
“包子?”
“難道偷完保險櫃又來偷包子?順手牽羊?”一個小民警認真的分析著。
馬隊沒理他。
荒唐!愚蠢!
按作案心理,
偷了巨款,怎麽可能再悠悠哉哉的去偷包子?
他缺這個錢還是差這口飯?
除非,這是他自己家!
難不成——內賊!
“咳。”
心裡泛起一陣漣漪,馬隊清了清嗓子,人都在。
他開始分析:“首先,說句俗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食堂丟吃的很正常,但是頻繁、規律的丟,就有可疑。
我需要你把昨晚值班表給我。
接著,我做了個嫌疑人畫像:男,身材矮小,很瘦,家庭情況應該很拮據,有夜裡活動的習慣,最後,這個人應該是本院人!”
話音剛落,
主管和邵科長幾乎異口同聲驚呼:“老肖!”
“誰?老肖是誰?”
“他是醫院看大門的,五十歲,有兩孩子,家裡老父老母都在,全家人都靠他一個人工資養活,這人啊,以前在食堂當廚子,可後來發現手腳不乾淨,今天拿點米,明天偷點面,每次又機靈的不行,抓不到證據,搞得人心惶惶,最後我氣的讓他看大門去了。他對食堂的地形簡直就和自己家一樣。”邵科長一臉殷勤。
“隊長,結果出來了,根據鞋印推測作案時間是凌晨十二點至三點。”
“恩。”
正看著,主管拿來了昨夜值班表:老肖晚上11點一刻就換夜班了。
“媽的!去老肖家!把人看起來!取手印和鞋印!”
老肖剛吃完包子正在家補覺,聽到敲門聲茲起腦袋,一臉埋怨:“誰啊!煩不煩!大白天敲什麽敲?!”
聲音還在繼續。
他氣衝衝的嘟囔著,一把拉開門,定眼一瞧,媽呀~全是警察!
撒腿就跑!
“狗日的還跑!”邵科長激動的唾沫飛濺。
幾個警察風一樣撲了上去,按在床上。
技術部取來鞋印當場一對——完全吻合!
“還狡辯個屁!帶走!”
接著警察搜到了偷出來的包子,
還在枕頭底下還發現了300元現金?
經核實,正是金櫃裡的錢!
案子這麽容易就破了?
院長笑的合不攏嘴,抓著馬隊的手:“真是破案神速啊!馬隊果然名不虛傳!升副局指日可待啊!”
老馬僵硬的笑笑,他心裡很複雜。
他搞不明白,老肖是如何打開保險櫃的?
他怎麽知道密碼?
鑰匙又是哪來的?
他決定在醫院就進行突審:“肖鐵中,知道為什麽抓你嗎?”
“哼,知道,偷東西。”老肖不以為然的撇撇嘴。
“偷什麽東西了?”
“包子。”
“什麽地方?”
“食堂。”
“幾點去的?”
“夜裡2點。”
“除了包子還偷什麽東西了?”馬隊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
“啥?別的東西?當天就做的包子啊?”老肖有些不安。
“那300塊錢是怎麽回事?”
“額……那,那是我自己的錢。”他神情開始慌張,眼珠左右亂瞟。
“還狡辯?這300元分明就是昨夜被盜保險櫃裡的錢!號都對的上!況且防空洞隻留下你一個人的腳印!你還有什麽可說的!”馬隊一巴掌呼在桌子上。
老肖被嚇了一跳!
“啥玩意?!保險櫃被盜了?!”。
“哼,說,那十八萬被藏在哪了?”
“什麽!!十八萬!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錢啊!”老肖捂著嘴叫了出來。
“還想演?”馬隊不說話,扔了個眼色。
一頓暴打。
老肖這把歲數,加上小身板,哪經得起折騰,不到兩分鍾就吱哇亂叫:“媽呀!別啊別啊!我招我招!”
原來,他偷完包子後,鬼鬼祟祟的沿防空洞返回,結果地上發現三張錢?
這意外的驚喜讓他樂了半天。
“你樂個屁!趕緊說,錢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拿了幾個包子!不信,不信我再去一趟你們看!”
“哎呦!我這,來人!給我帶回所裡去!好好伺候!”
一聽“伺候”倆字,老肖臉色都綠了。
他算是明白了,知道這條路的肯定不止他一個。
狗日的孫小虎監守自盜!完了栽贓陷害?
草!
老肖正打著算盤。
“啪!”
老臉被一個耳刮子扇的火辣辣的痛。
“哎呦~哎呦我的娘!”他捂著臉呻吟,眼看那巴掌又要胡過來,嚇得擋著胳膊大叫:“我說!我說!是孫小虎拿的!”
馬隊落下胳膊,喝到:“說!怎麽回事!”
好你個孫小虎!你想死,就別怪老子翻臉成溝子!
他翻了翻眼珠:“是孫小虎偷的!他故意忘記鎖保險櫃,讓我晚上在地道口等他,然後把錢拿出來,平分!”
“錢呢?”
老肖瞄了眼面色鐵青的老馬:“他隻安排我拖到防空洞,後面由他處理,他說這錢花不出去,只有他有辦法,為了穩住我,還提前給了我300塊錢,我拿上錢就回家了,至於現在在什麽地方,只有孫小虎知道。”
老肖手舞足蹈的編了一套圓滿的瞎話。
他為自己的演技感到滿意,
他自以為聰明,
實際上, 他只是不想受皮肉之苦,
但他心裡認定這錢一定是孫小虎拿的!
狗日的,偷錢還陷害老子!
他憤憤不平,想了這麽一招,這會兒,心裡稍微舒坦一些。
老馬讓人給他端了杯水。
他更得意了。
他心想,警察又不傻,一個看大門的能偷保險櫃?還在家睡大覺?哼,等水落石出那一天,所有人都會明白,你個孫子玩意兒在嫁禍我!到那時候,現在受的皮肉之苦,那就是巨大的委屈!老子的功勞!
想到這,恨不得再挨兩巴掌!
老馬把孫小虎抓了起來,連著審了三天。
沒有任何結果。
除了喊冤就是叫苦。
他不斷的反問:“沒有密碼和鑰匙就打不開保險櫃了麽?”
說的都是屁話!
你丫腦子抽筋了還是怎麽的?
唐宋采花大盜給你開的鎖啊?
老馬氣的牙癢癢。
但他知道,這小虎和老肖不同,雖然倆人都窮,但小虎畢竟有點文化,他知道盜竊巨額財產會把牢底蹲穿,可一人的口供定不了罪!況且,贓物還沒追回來!
正當百感交集的時候,門外衝進一個小夥兒?
看穿著,
醫院的學生?
“報……報告領導!我有情況匯報!”他上氣不接下氣。
“你說。”老馬覺察情況有些不對,趕緊讓他坐下。
他猛猛的咳了幾下,仿佛喉嚨被人掐著,整張臉憋得通紅,
硬是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牛……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