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趁春獵之際,派人突襲,若非伊米莉得神庇佑,提前讓留下來的婦孺長輩躲進地下,今日此地已是一片血海。”
“帝國欺人太甚,身為沙拉曼德族的第一戰士,我決定對帝國正式宣戰,攻下班牙島,聚集盟友,讓帝國永遠無法染指這片海域!”
夜,無月,有星。
沙拉曼德族所在的山谷前,上萬名參加春獵的戰士已經返回,擺成一個正方形。
蘭斯站在議事廳前,朝著下方望不見盡頭,融入林間的同族們發表戰前演講。
“你們誰有異議?”他問出最後一句。
底下的精靈們高舉著弓箭,大吼,“開戰!開戰!”
聲音響亮,回蕩在整座山谷,如遠古雷神在怒吼。
某間木屋裡面,卡特琳娜捧著一碗被稱為豬肉拉麵的食物,大口吸溜著。
莫努珈聽見動靜,朝外看一眼道:“久違的聲音,讓我想起當初在中央大陸聚集的兵勢。”
卡特琳娜一口將拉麵和豬肉吞下,舔了舔嘴道:“壓根沒可比性,那個時候的大軍超過三百萬,蘭斯還弱得很。”
“是嘛,我覺得那股勁頭沒有差別,和信賴您,追隨您的將士一樣,這些人也是信賴著蘭斯大人,所以願意豁出性命,毫不猶豫地選擇開戰。”
卡特琳娜捧起碗,將湯汁咕嚕嚕喝下,面無表情道:“先別管那麽多,這碗拉麵很美味啊,再來二十碗。”
……三十六碗了,卡特琳娜大人的飯量貌似又變大了,莫努珈努力控制著眉頭皺起,退下叫人準備二十碗。
另一邊,蘭斯徹夜不休地安排人做事,周邊的巡邏不能放松,出海需要的船隻數量,木材,以及食物儲備等等。
他全部要一一過問。
往常的話,他還能叫莫努珈幫忙。
現在,他已經不信任那個老人,隻有自己一個人安排別人工作。
天剛亮,柔和陽光遍灑整座月牙島,波光粼粼的海面時而可見魚躍出。
海鷗徘徊在空中。
蘭斯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揉了揉額頭,要處理的事情有一大堆,他還不能休息,必須再堅持。
“蘭斯大人,”門外傳來弱弱的聲音,隨即是一個小精靈跑了進來。
他低頭一看,道:“約瑟,你跑過來幹什麽?”
和人類帝國不同,精靈的種族上下並不是階級分明。
號稱第一戰士的他,也是其他精靈想見就能見到的人。
約瑟滿臉憂色,眼眸閃爍些許淚花,“蘭斯大人,你帶回來的客人都吃一夜了,再吃下去,族裡面的糧食會被吃光,當然,不是我小氣,是瑪麗這麽說。”
他說到後面,聲音有些低,兩手不由自主地交叉轉圈。
蘭斯微微一楞,隨即明白客人是誰,再砰地拍在桌面,怒吼道:“她是豬嗎?不,豬都沒她能吃!”
開戰在即,糧食是最重要的物資,加入這麽一個飯桶,不,說是飯倉都不過分。
還沒開戰,恐怕戰士們都要餓死了。
“誒,”約瑟被嚇得眼淚汪汪。
蘭斯注意到了,努力溫聲道:“約瑟,你乾得很好,我馬上去將那個禍害糧食的米蟲趕走。”
走過棧橋,蘭斯發現有不少女精靈聚集在自己家門口,很秩序地排成一條長隊,手上端著拉麵,一個個笑語嫣然。
他沒有對那些女精靈擺出什麽嚴肅表情,笑容正常地應對。
踏入自家客廳,
他看到卡特琳娜坐在餐桌邊上,若有其事道:“醬汁不夠濃鬱,拉麵有點軟,鹽放多了,整體口感卻呈現一種不可思議的甜蜜,看樣子,你一定戀愛了。” “啊,好準,卡特琳娜大人,我什麽時候能和心愛的人結婚?”那位女精靈眼巴巴地詢問。
卡特琳娜手托著下巴沉思一會,道:“一次品不出來,多吃幾次吧。”
這家夥……蘭斯嘴角抽了抽,大步走過去,拉起對方的手臂,直接往房裡面拽,“抱歉,我先借用一下這家夥。”
“歐尼醬。”
“伊米莉放心,我不會做什麽。”他好聲好氣地安慰妹妹。
一進臥室,門一關,蘭斯神色頓顯冷冽,“你想吃多久?我可沒有義務養你這麽一個閑人。”
卡特琳娜認真地道:“我整整七百年沒吃飯,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三餐。”
“停!你還想補齊七百年的飯?不行,再吃下去,立刻給我離開!!”蘭斯壓製著咆哮聲,低吼著。
卡特琳娜蘊含星光的深紅眼眸眨了眨,伸手抹去嘴裡沾得一點拉麵,再點在蘭斯的嘴唇。
“呸,”蘭斯連忙擦嘴,吐口痰,神色厭惡道:“你講不講衛生啊,髒死了!”
她面無表情,語氣有些失落,“看樣子,書裡面說這樣能增加男女感情是騙人的。”
蘭斯冷著一張臉道:“我沒有和你增加感情的想法,你想待在沙拉曼德族,就給我做出點貢獻,沒有任何用處的外人,我們不需要。”
卡特琳娜很平常地歎口氣。
換做是其他男人,恐怕早已經被歎得肝腸寸斷,什麽都點頭答應了。
但滿腦子隻有妹妹的蘭斯沒有一絲動搖,“別想給我使苦肉計。”
卡特琳娜直白道:“我對你沒有惡意。”
蘭斯冷哼道:“這句話我聽莫努珈說過了,沒有惡意,又什麽都不肯說,這樣含糊的話想要讓人信任,你糊弄小孩子呢?”
“別以為長得漂亮就能為所欲為,我才不吃這一套。”
她沉默一會,有些苦惱地擼了擼銀色長發,道:“不是我和莫努珈有意隱藏什麽秘密,是蘭斯太弱了,一旦從我們嘴裡聽到這個世界的真相,你會立馬精神崩潰,然後死亡。”
“我明白,為我著想,所以你不能說是嗎?”蘭斯極為諷刺地附和一句,轉而道:“小時候伊米莉調皮的時候,我也嚇唬過她,再調皮的話魔王就會過來抓走你。”
卡特琳娜聽明白他的意思,沒有多說,淡淡道:“遲早有一天,你會明白現在的自己有多麽目光狹窄和愚蠢。”
蘭斯攤了攤手道:“愛做夢是你的權利,我無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