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般粘稠的夜空滾動著陰雲,似夢魘密布的陰雲向那一方光亮而去。卻不知是向往那道光明,還是被那道光明撕裂而憤怒發出挑釁。
一道怒雷撕裂黑暗的雨幕。
轟隆隆……
城東海濱某獨棟別墅,一位絕色美女靜靜站在窗前。
一身素淨的白色連衣裙,柔順的青絲散落在肩,好似仙女下凡。
玻璃上的投影看不清那美麗的面容,但瞳孔裡裡泛出來的銀色十字,更顯得熠熠生輝。
詭異的十字銀輝讓本就氣質脫俗,恍若謫仙的少女更多了一分不食煙火的味道。
她輕輕拿起胸前項鏈親了下。
她輕輕閉上眼,消失在房中。
她輕輕張開眼,已處於那陰雲肆虐碰撞的中心。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整夜,再也不見那撕開黑幕的閃電。
碧江市向東三十海裡的一座私人島嶼。
一道身影聳立在暴雨中。
黑暗中,看不清人臉。
隻有一對發亮的眼睛,像夏夜夜空中閃亮的恆星,望向那陰雲滾動的方向。
當閃電不再撕裂粘稠的雨幕,隻有轟隆隆的雷聲不時傳來。
之前閃爍著點點星光的那雙眸子,也沉淪在黑暗中。
是空洞的眼,好似來自另一個世界,毫無感情,沒有色彩,宛如黑洞般,吞噬人心。
好似先前那雙發亮的眸子,隻是錯覺。隻是吞沒了那道閃電發出的亮光。
天亮了。
陰沉的天色,艱難的從布滿灰塵的窗裡擠了進來。
投影在高能寸長稍顯凌亂的頭髮,刀尖一樣鋒銳的薄唇,清秀的眉眼,微微顫動的睫毛。
在被房產中介的騷擾電話打碎的那個夢境中,高能坐在豪車後座,左擁右抱好不快活。一會兒親一下這個,一會兒親一下那個。
厭惡的掛掉電話,某某新樓盤開張了管我一窮人什麽事。我正要在車裡來一場空前絕後的偉大事業呢!
算了,起床找工作吧。
一咕嚕起床,在門外水龍頭簡單的刷了口牙抓了抓頭髮。
回狗窩裡拿一塊掛在釘子上的毛巾擦臉,高能瞅見那塊花了自己一萬大洋買的懷表躺在地上。
是起床時候不小心碰到掉下床的。
去年畢業工作了四個月,冬天某個夜晚回家的時候。路邊一個老頭神經兮兮拽著他,纏著他,最後一萬大洋賣給他的。
那個老頭一頭白發,微微翹起的山羊胡子。看上去還有那麽點仙風道骨的模樣。
每每念及此處,高能都覺得自己的眼淚馬上就快掉下來了。
一萬大洋,省吃儉用存了四個月。被一塊動都不動的‘老古董’騙走了,真不是好東西。
但是自己買的表,哭著也要裝啊。
不過一想到昨晚曲中仁送給自己的銀行卡,應該有不少錢的。
高能撿起被摔後自動打開的懷表。瞅著哪裡有沒有摔壞了,雖然本來就是摔壞了的表。定睛一看,瞳孔猛縮。
懷表的指針,在動。
明明是壞的表,怎麽突然又開始動了。不會是摔了一下指針又開始動了吧。
搖搖頭,不管了。重要的是,先去吃早飯。
輕車熟路拐過崎嶇泥濘的小路,臨近自己住處所在封門村的黃績公路那邊有一家早餐店。高能每天早上都會去那裡吃早飯。由於地段不好,裝修差,
平時也沒幾個人。 在老板端過來一盤子熱氣騰騰的包子和豆漿,高能正準備填飽自己五髒廟的時候。
小店門外傳來低沉的引擎轟鳴聲,一輛黑色Model X緩緩停在了路邊。
副駕下來一名黑色修身西服的年輕男子,快步繞到車坐後座拉開車門。
“小琪,你就在車上坐著等爸爸,爸爸馬上就回來。”
正伸出一隻叫準備下車的中年男子輕輕對右座的年輕女孩說道。
“知道了,爸。”
先前下車開車門的年輕男子等後座中年男子下車站好以後關上車麽,小跑到早餐店門口就要伸手去開門,卻聽到老板喊道:“我自己來。你就站在外面,不用進來了。”
“知道了,曲總。”
中年男子,輕輕推門,姿態說不出的優雅,仿佛面前郊區破落的早餐店是克林姆林宮的黃金大門。
高能早在之前聽到特拉斯獨特低沉的引擎聲時候,就注意到了。這個點,開著Model X的人總不會是來這種地方吃早點的吧。
是昨晚又一面之緣的曲中仁。
走幾步就坐到的高能對面。
“高能小兄弟,不介意我坐這裡吧。”曲中仁輕輕笑道。
高能點點頭算是到個招呼,“曲總客氣了,請隨意。”頓了頓,“曲總吃過了嗎?”
“吃過了。昨晚的事,在此表示感謝。 ”
“曲總客氣了。”
隨後兩人再也沒有出聲,曲中仁就靜靜看著高能吃早點。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中要沉穩很多。
高能心道,登門道謝也不至於第二天清晨就這麽早過來,而且自己的生活習慣,不然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裡。怕是都被查了個遍吧。
曲中仁用於按捺不住開了口,“高能小兄弟,不瞞你說,今早急著敢來除了登門道謝還有一事相求。”
高能放下筷子點點頭,“曲總請說。”
曲中仁清了清嗓子,“那我們就開門見山,昨晚那件事並非簡單的綁架,而是有人針對我曲家。”
高能訝異的看了曲中仁一眼,“曲總的確很坦誠,您繼續。”
曲中仁面色黯然道:“小琪從小就沒了母親,而我平時忙於工作也經常顧不上她。這次有人刻意針對我,但是小琪是無辜的。”
高能心道:要打感情牌了嘛。不是尋常綁架,而是仇殺,很麻煩啊。歸隱這麽久,並不想再次陷入這些紛爭。
高能再次點頭,示意曲中仁繼續說下去。
曲中仁雙手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向前傾斜。正色道:“想請你保護小琪一段時間,謹作為一個失獨女孩的父親,和你提出請求。”
高能低頭沉默不語,曲中仁的話充滿誠意。謹從一個父親,失獨女孩的父親的身份。從始至終毫無用錢開路或者以勢壓人,亦或者用昨晚的事捆綁自己的意思。
不得不說,這感情牌打的很好。
自己無法心生太多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