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司馬亂的樣子，哪怕看不清他的臉，唐笙也感覺心尖上被人刺了一刀。

　　 不，是被喪屍咬了一口。

　　 他真的就不肯放過她嗎?

　　 她已經完成了身為試驗品的任務，難道他就非要吃掉她嗎?

　　 在他心目中，她就真的是一塊肉?！

　　 所以居然！

　　 追到了這裡！

　　 營救她的四隻小隊不知道怎麽樣了，去接應的昊揚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而他，就擋在她奔向自由的路上。

　　 闖不過去，就是黃泉路！

　　 現在，擺在她面前有兩個選擇。

　　 停車，乖乖被帶回去。

　　 還有就是直接撞！

　　 但，十之八九被連車帶人劈成數塊。

　　 她見識過司馬亂的實力，所以對自已被碾成齏粉的結局很確定。

　　 可是，她不能低頭！

　　 她是古人類，就算沒有通過進化，實力虛弱，也代表了古人類的尊嚴，不容任何人踐踏！

　　 眨眼之間，她做了決定。

　　 於是她一咬牙，不但沒有減速，反而衝過去。

　　 這時的車子並沒有傳統的油門，腳下只有刹車。

　　 一切，都是在一方小小的屏幕上操作。

　　 她隨手把代表馬力的紅色小光柱加到最大，雙手死死抓著H型的方向盤。

　　 “來呀，互相傷害呀！”她大叫一聲。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他為什麽不躲?

　　 不對，為什麽不動?

　　 完全沒有防禦的姿勢，連握刀的手都沒有抬起。

　　 就這麽直直的站在那兒。

　　 他動手，她死。

　　 可他不動手，這樣撞上去，死的會是他。

　　 至少也得重傷！

　　 自已還前途未卜，卻還擔心敵人，這世上除了她唐笙也是沒誰了。

　　 但她真的不想讓他死……

　　 沒有那麽多思慮，只是掙扎了一瞬，唐笙無法做出理智的判斷，憑借本能死死踩住刹車。

　　 此時車子距離司馬亂至少還有十米。

　　 而就在唐笙製動的同時，司馬亂卻舉起刀。

　　 刀鋒劃過，迅捷如一道光。

　　 讓唐笙連眼睛都睜不開，只看到他隱在刀光後的眸光。

　　 黑沉沉的，又奇異的明亮。

　　 這回死定了。

　　 唐笙心想，感覺自已整個身子都飛了起來。

　　 嘩啦啦的破碎之聲，車壁與空氣，以及刹車片的摩擦聲，都發出刺耳的尖叫，在寂靜中聽起來格外清晰，震動人心。

　　 司馬亂騰空而起。

　　 但他不是躲避，而是在半空中伸出雙手。

　　 砰的一聲。

　　 即便是他，巨大的衝力也讓他身體晃動，下沉。

　　 但落地時，他仍舊很穩。

　　 同時很穩的還有唐笙本笙。

　　 當她回過神，才發現自已落在司馬亂的懷裡，被他妥妥的懷抱著。

　　 而她，也下意識地緊緊攀著他的脖子，像胖虎抱她那樣。

　　 一瞬間的愣怔，隨即她就明白了。

　　 換到駕駛位時，慌張中她忘記系安全帶。

　　 當車子在高速中急停，她就被狠狠甩了出去。

　　 司馬亂動刀，不是要砍她，也不是要砍車子，而是以刀風把前擋風玻璃震得粉碎。

　　 在那樣眨眼都不及的時間裡，在那樣急速變動的距離中，他的動作妙至毫巔。

　　 隻堪堪讓那玻璃碎成粉末，卻沒傷到車子和裡面的人。

　　 更是沒讓她直接撞上去，傷到自已。

　　 於是唐笙後發而先至，像一枚衝出膛的炮彈般。

　　 若不是司馬亂打碎了擋風玻璃接住，她不是被碎玻璃扎成唐刺蝟，就還是會摔成唐餅。

　　 他啊，又救了她一次。

　　 吱！

　　 這時，車子才停在他面前。車頭距離他的身體，也就零點零一公分。

　　 看清這一切，唐笙不禁松了口氣。

　　 幸好她停下了，不然真會撞上。

　　 兩強相遇勇者勝，她就是個懦夫。

　　 舍不得他死，他傷，於是做出愚蠢的決定。

　　 可也許正因為愚蠢，加上心軟，她才沒有立即完蛋。

　　 畢竟假如她真撞上去，以司馬亂的實力，死的難看的會是她，而他不會傷到分毫。

　　 這麽說她不僅愚蠢，還杞人憂天來著。

　　 但傻人有傻福什麽的……

　　 不過瞬間，她活躍的大腦想了很多。

　　 但，他為什麽救她?

　　 是……救她吧?

　　 哦不不不，不要自作多情！

　　 他是一心為公！

　　 他總是需要完整的肉，不想要死肉和碎肉。

　　 如此一想，唐笙甩甩頭，莫名釋然，又莫名失望起來。

　　 看到胖虎從不遠處的泥裡抖了抖小身子，三竄兩跳的跑過來，顯然沒事。

　　 她還不如一隻貓啊，人家在空中可以不斷調整身體角度，以不斷卸力，摔出這麽遠也沒有造成傷害。

　　 “你……”她試圖說話，沒想到卻撞進司馬亂眼睛的最深處。

　　 不是說進階新人類體力和感知力超強，但情緒簡單嗎?

　　 不是覺得新人類更接近於野獸，而疏於人類的特質嗎?

　　 為什麽他的眼神，如此複雜。

　　 複雜到有些東西她完全看不透，卻會讓她沉淪。

　　 於是二人無意中對視，眼神糾纏，僵住。

　　 卻不過數秒，唐笙就慫了，趕緊移開眼睛。

　　 哎呀怎麽辦，心跳加快，會被他聽到的。

　　 “放我下來。”她說著，呼吸的熱氣掠過司馬亂的臉。

　　 所以他側過頭，避開，並松開手。

　　 唐笙掉下來，坐在車蓋上，居然略略有點不舍得。

　　 極端天氣再現，在這黎明前時刻，氣溫很低，她的氣息凝結成一團淡薄的白霧。

　　 盡管司馬亂也是冷的，但他不是冰的。

　　 甚至可以說，能溫暖她。

　　 “謝謝。”她很真誠的道謝，畢竟沒有司馬亂，她就直接摔死了。

　　 可下一秒她就尖叫，因為司馬亂一把抓過胖虎，大手就掐在小貓的脖子上。

　　 “你要乾嗎?快放開。”她跳起來，卻被司馬亂另一隻手又按得坐下。

　　 隨即他伸出一食食提，點在胖虎的貓頭上。

　　 小貓劇烈掙扎，卻連大叫也不敢，隻哼哼唧唧，聽起來無比可憐。

　　 唐笙驚訝地看到司馬亂指尖上有一道光束， 沒入了胖虎的額頭，而後消失不見。

　　 好像焊接。

　　 而當他松開手，小貓落地，像是痛苦的在地上翻了幾個跟頭，但很快平靜下來。

　　 除了一對大大的貓眼，呈現人類肉眼可見的懵圈狀。

　　 可見，它自已也搞不清楚狀況。

　　 “你對它做了什麽?”考慮到胖虎是仿生機器貓，唐笙略放了心。

　　 …………糖團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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