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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寂滅時》第84章 為了家園
冷靜下來之後馬瀟才想通,現在范雄最迫切最想做的事情的確是殺了自己,他對自己的很簡直無以複加。

 但殺了自己卻不是他最大的目標!

 的確,殺了自己可解一時之恨,但殺了之後呢?

 拖著重傷的身體但縮頭烏龜,等個幾年視力恢復了再去找范英報仇?可那時候范英的修為都高到哪去了?范雄還會是對手麽?

 馬瀟笑得很輕松:“你知道羊兆青為什麽要和蜂後死磕麽?”

 “還不是你挑撥離間?”范雄冷哼一聲。

 “對啊!就是我挑撥離間!”馬瀟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毫無愧色,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因為羊兆青認為我被他爹奪了舍,然後我喝了蜂後給的解藥暴斃假死,所以他跟蜂後就不死不休了!”

 “……”

 范雄沉默,他雖然猜到了一些,但沒想到馬瀟竟然會如此坦然地告訴自己。

 但是,他給我說這些是為了什麽?

 “現在蜂羊兩族正在血戰,如果不停手的話雙方都有滅族的危險,但如果忽然站出來一個人,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我挑撥離間,你說這個人會不會同時收獲兩個強大的盟友?”馬瀟說這句話的時候特意加入了魔族煽動情緒的技巧。

 范雄認出了這種低劣的把戲,但他依舊心動了,全身都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立刻獲得蜂後和羊頂天的好感是不可能的,但是這裡面卻有很大的操作空間,只要讓他們暫時放下矛盾,一起攻向降龍山也未必不可能。

 “他們憑什麽相信我?”范雄依舊警惕地看著馬瀟。

 馬瀟輕蔑地笑了笑,似乎是在嘲笑范雄的束手束腳,然後十分坦然地伸出雙手,一副束手就擒的樣子:“我,就是行走的鐵證!”

 范雄的心終於放到了肚子裡,他根本不擔心馬瀟到時候繼續裝死,假死術是魔族之法,他會用就自然知道克制的方法。

 如果馬瀟到時候假死,他有一萬種方法讓馬瀟自己跳起來。

 他隨手一劃,一道禁製印在了馬瀟的後腦。

 這下,連變形術也使不出來了。

 ……

 “殺!殺!把這些肮髒的爬蟲錘成肉醬!”

 羊兆青放肆的大笑著,這次他幾乎將族裡的血池放幹了,要還是劣勢他就該吞糞自殺了!

 發瘋的盤羊們猶如一架架戰鬥機器,就算是被射成了馬蜂窩,也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轟死一片工蜂。

 他一步一步向蜂後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一陣陣晃動,他臉上的笑容猖狂而殘忍。在他眼中,蜂後很快就會成為一具屍體。

 蜂後表情冷冽,卻沒有絲毫怯意。

 她腰部受了很重的傷,每動一下就會鑽心得疼,但她還是努力站了起來,她有些悵惘,本以為自己突破妖將,已經是與羊兆青比肩的強者。可沒想到,老牌妖將的底蘊還不是自己能夠匹敵的。

 “當你在蜂王漿裡下毒的時候,可曾想過今天?”

 “白癡!”

 蜂後已經不屑於解釋了,她覺得,自己最大的錯誤就是和羊兆青攪在了一起。能遇到這種隊友加對手,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如果你的實力只是這樣,那就準備給我父親陪葬吧!”

 蜂後冷笑:“想讓我給你的便宜爹陪葬,沒那麽簡單!”

 “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碩大的角上散發著灼人眼球的光芒,羊兆青俯下身,蓬勃的氣場牢牢禁錮住了蜂後,這一記頂天角將要宣告這場大戰的結束!

 這才是羊兆青的全部實力,血池的底部有一個凹槽,裡面血脈之力的濃度異常高,若是再過幾十年,甚至可以達到結晶的地步。

 而這一縷血,現在已經流淌在了羊兆青的體內。

 這氣場,絕對不是初入妖將的蜂後所能掙脫的!

 “去死!去死!去死!”

 羊角作劍,身體作柄,羊兆青狠狠地向蜂後撞去。

 他嘴角露出了暢快的笑意,下一秒,他的羊角上就會傳來血肉的溫熱。緊接著,溫暖的體液和血漿將會沐浴在他身上,這種感覺將會如何享受!

 爹!我要替你報仇了!

 然而,就在他胸有成竹的時候,一陣狂風將他吹得寸步難行。他不得不止住攻勢,抬頭望去,蜂後竟然憑空長出了第三對翅膀!

 三對翅膀一揮,如同囚籠般的氣場霎時間支離破碎,蜂後也順勢騰空而起。

 羊兆青頓時眯起了眼,蜂向來都只有兩對翅,這忽然冒出的第三對又是什麽東西?他忽然想到一個古籍中有記載,幾千年前,曾有蜂後蛻變成三對翅,在遠古妖魔大戰中斬敵無數,成為讓魔族中風聲鶴唳的存在。

 莫非,蜂後覺醒了遠古血脈?

 想到這裡,他不禁心生怯意。

 蜂後看著身下的戰場,眼神冰冷不帶有一絲感情。

 “羊兆青,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這不是遠古血脈,而是蜂族藏的極深的秘法,不到滅族危機絕不使用。這種秘法對於蜂後本身的提升並不大,但卻有一個十分恐怖的效果!

 蜂後眼睛中忽然爆發出金色的光芒,化作星星點點沒入每一個工蜂的身體裡。

 她嘴唇嗡動著,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但是隨著她念動,金色光點融合的速度更快了。

 或許十秒,或許更快,所有的金色光點全都融合到了工蜂們的體內。

 蜂後一聲高喝:“去吧!為了家園!”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如同引起雪崩的第一片雪花,蜂群瞬間躁動了起來,不再與盤羊族糾纏,整齊劃一地衝天而起。

 第一波,俯衝!

 這次,她們沒有再用蜂針做武器,就簡簡單單地向下砸。

 可以她們的體格,這樣俯衝又能造成什麽傷害呢?

 羊兆青被逗笑了,嘲諷道:“哈哈哈!就你們的身板,是要給我們按摩麽?”

 然而很快羊兆青就笑不出來了。

 蜂群離地面還有三丈的時候,所有毒隧蜂的身體都變得透明起來,像是化成了水?接著,就在眾盤羊的頭頂,一個個水囊猛得炸開,化作了漫天毒液傾灑而下!

 這種毒依舊屬於蜂毒的范疇,但卻是燃盡生命力所成,同等劑量的毒性強了十倍不止。

 凡是身上黏上毒液的盤羊,都覺得自己皮膚上傳來灼痛的感覺,接著灼痛的感覺消失了,同時消失的是皮膚上的觸覺,再接著整個身體都失去了知覺,然後軟軟地躺到了地上,七竅都滲出了黑色的血液。

 “第二波!”

 蜂後臉色蒼白了幾分,但語氣卻無比的淡漠。

 “蜂後,爾敢!”

 羊兆青睚眥欲裂,一道羊角虛影閃過,狠狠地撞擊到蜂後的身體上,蜂後不躲不避,看向盤羊群的神色卻是越來越瘋狂。

 第二波自爆開始了,又是一大批盤羊倒在了地上!

 “停!給我停!”

 羊兆青要瘋了!

 他想過滅族的後果,但絕對不允許佔盡優勢的時候滅族!這個瘋婆娘根本不講規矩,上來就是同歸於盡的打法,你就不知道為你的蜂巢犧牲一下引頸就戮?這樣不是你好我也好麽?

 羊兆青的想法沒有錯,實力懸殊下,換做任何一族的首領都會考慮這種妥協的方法。

 但他還是忘了,蜂後對於蜂巢的意義是什麽。

 誠然,蜂後是可替代的,但這並不意味著蜂後對於蜂巢不重要。

 只要蜂後存活,就永遠高於所有利益!

 因為蜂後是族群延續的希望,蜂後的生命,值得一切的犧牲。

 “第三波!”

 蜂後又受到羊兆青一次重擊,但發出命令的語氣卻沒有一絲改變。

 “瘋子!瘋子!”

 羊兆青感覺天都要塌了,瘋狂攻擊著凌空而立的蜂後,可惜距離太遠,即使能給蜂後造成傷害也絕不可能傷她性命。

 一波一波毒液炸彈落下。

 一批一批盤羊戰士死亡。

 羊兆青想要仰天長嘯,但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他甚至因為憤怒,鬢角的血管都崩出了鮮血。

 “最後一波!”

 蜂後在天空搖搖欲墜,她的傷勢太過恐怖,很難維持她凌空的狀態,可是她臉上反而露出了笑意。

 “羊兆青,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她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只是說這句話的境遇卻完全不同了。

 蜂群只剩了最後一波,就連準蜂後們也都盡數化作了毒液。現在存留的,除了供奉長老,只剩下了普通的工蜂,她們等待著,只要蜂後一聲令下,就會化作蜂巢最後的犧牲品。

 用吾之鮮血,換族群延續。

 這是她們一生下來就背負的使命,現在,到她們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停手!停手!”

 羊兆青拚命地喊著,毒隧蜂只剩下最後一批,盤羊同樣如此,即使最後一波自爆沒辦法殺死全部的盤羊,但後果也不是羊兆青能承受的。

 如果盤羊族失去了最後一批戰士,那等待他們的就是其他部落的無情吞並。

 妖族,從來都是要見血的!

 只有互相奈何不得的時候才會表現出虛假的和平!

 “晚了!”

 眼見蜂後就要下令,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陌生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住手!”

 蜂後和羊兆青均是一驚,戰鬥都打到這種地步了,忽然闖進來另一方勢力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所以,不再忙著同歸於盡,他們的眼神都落到了范雄的身上。

 遍體鱗傷的盤羊和工蜂們也都看向范雄,他們本來都做好了必死的準備,卻沒想到被范雄忽然打斷。

 生死邊緣折磨得太久了,范雄的到來加長了他們被折磨的時間。

 他們甚至有些急切,巴不得范雄有屁快放,然後痛痛快快地同歸於盡。

 “是你?”

 蜂後皺起眉頭,雖然范雄蒼老了很多,但她還是聞出了這個曾經被自己“毒死”家夥的氣味。

 “好久不見!”范雄故作熟稔地打了個招呼。

 蜂後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她不認為這個曾經的手下敗將能對局勢產生多大的影響,但她不願意給范雄任何坐收漁利的機會。

 “范雄,你成魔了?”

 羊兆青看著他身上的黑色符文,深深地皺起了眉頭。這種符文他當然熟悉,在他父親身上他就見過,只不過只有淺淺的一個而已,斷然達不到范雄這種程度。

 “怎麽,不好麽?”范雄迷醉地欣賞著身體上的符文,像是在欣賞這世界上最美的藝術品。

 “說吧,你來幹什麽?如果沒有讓我信服的理由,你最好趕緊滾蛋!”羊兆青沒給他一點好臉色。

 “我來幹什麽?”范雄笑了笑:“我當然來化解你們之間的恩怨呀!”

 “哼!”羊兆青怒哼一聲:“這賤人下毒害我父親,這等仇恨豈是能夠化解的?范雄,你趁早給我滾蛋,不然老子連你一起殺了!”

 “呵,白癡!”

 蜂後翻了一個白眼,依舊沒有解釋。

 反正毒隧蜂也死得差不多了,再解釋有意義麽?

 范雄猛然向前踏了一步,說道:“若中毒死的不是你父親呢?”

 羊兆青頓時眯起了眼,看向范雄的眼神變得危險了幾分:“莫非,你也想當蜂後的說客?”

 毒殺就是毒殺!難道你們編那些看似有理的原因就能說服我麽?

 “不!”范雄獰笑著搖搖頭:“我只是向你陳述一個事實而已,那人類少年,從始至終都沒有被你父親奪舍!”

 “放你娘的狗臭屁!”羊兆青怒了,那是不是我爹難道我還不知道?

 羊兆青感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提起棒槌就想把范雄敲死!

 “來都來了,羊族長你就不給我一個證明的機會麽?”

 “哼!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證明!”羊兆青拄棍向前走了一步,若是范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準備把他一棍敲死。

 “滾出來!”范雄厲喝一聲,猛扯了一下手中的黑色絲線。

 頓時,一個人影從樹後面飛了出來,重重地落在地上。

 看清來人的模樣,羊兆青整頭羊都不好了,齜牙咧嘴地瞪著范雄,恨聲道:“你擄走我爹的遺體,若是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就別想活著走出毒蜂林!”

 范雄看了一眼毫無生氣的馬瀟,嘴角露出一絲譏笑:“哼,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裝!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他看向羊兆青,低聲說道:“令尊可與魔族有交集?”

 羊兆青把頭撇向一邊:“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雖然私下有勾結,但這種東西絕對不能放到台面上說,關於魔族的東西,是整片天啟大陸少數幾個需要講究政治正確的話題之一。

 “不知道也沒關系!”范雄看了一眼羊兆青, 又看了一眼蜂後,高聲說道:“這子根本沒有死,而是用的魔族的假死術。如果我能證明這一點,是否就能證明他不是令尊,而是個居心叵測的卑鄙人類?”

 “當然可以!”蜂後點頭道,就等著范雄用事實打羊兆青的臉。

 不過,即使羊兆青知道錯了,蜂後也不打算和他化乾戈為玉帛,否則我們那麽多工蜂是白死的?

 我要讓羊兆青以最悲慘的形式死去!讓他帶著怨恨和愧疚永遠地墮入地獄!

 羊兆青看范雄如此自信,心中也開始有些懷疑自己堅定的想法。便猶豫道:“可以證明!”

 “那就一起見證吧!”

 范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意。

 這一刻,他就是劉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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