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守念也是瞳孔一凝:“那麽多化形之氣還不夠它吞的麽?”
胡步萊也是有些驚奇,嘖嘖打趣道:“看來姐姐家的胡十六也不是一般人啊,在饕餮眼中竟然和化形之氣一樣美味。”
“胡步萊,這小凶獸究竟是怎麽回事?不要告訴我這就是饕餮!”守念隱隱有些不安,她有一種預感,這小凶獸的出現將是異常大禍亂的開端。
“當然不是,饕餮這等遠古凶獸怎麽可能這麽弱小。不過……”胡步萊話鋒一轉:“妖王陛下偶然得到一些饕餮精血,輔助以神龍涎、幼蛟骨、天馬肌,或許能重現饕餮神威也說不定哦?”
“哦?那麽多珍貴的材料,就造出了這麽一個四不像的凶獸?饕餮神威恐怕還是太遙遠了些吧!”守念嘴上雖然這麽說,可心裡已經激起了驚濤駭浪。
傳言新任妖王已經初窺生命法則之門徑,坊間有人傳言這這隻是為鞏固權利造勢,可現在看來,這個從繼位開始沉寂至今的新妖王實力已經達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
這小凶獸雖然還是很弱,但吞噬完化形之氣,體內血脈已經精純了很多,若是繼續放任自流,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胡步萊笑著搖了搖頭:“不不不,這小東西不過是用邊角料製造的試驗品而已。跟這個試驗品相比,好像胡十六藏的秘密更有趣啊。”
場下……
“我尼瑪……”看著小凶獸越來越近,馬瀟後背的冷汗涔涔而下。
那小凶獸依舊一臉好奇,湊近馬瀟身體嗅了嗅,似無所獲,卻又不甘心,圍著馬瀟聞了好幾圈,好奇之色越來越重。
祖宗誒,我身上可啥好東西都沒有誒!您回去好好歇一歇可以麽?
忽然,小凶獸將鼻子探向了馬瀟的右臂,呼吸頓時急促起來。馬瀟一個激靈,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向後飛退了好幾米,再看向小凶獸時,發現它的雙眸滿是貪婪和興奮。
難道是它的目標是五步炎?或者……蛆寶寶?
不由分說,小凶獸一個猛撲撲了過來。馬瀟有意躲閃,可大腿被洞穿,行動怎能迅捷,一個躲閃不及,整條袖子都被撕成碎片,露出了血淋淋的胳膊。
當然,還有五步炎!
這家夥蟄伏了那麽久,等的就是這一刻。身體一縮一彈,一口就啄到了小妖獸的脖頸,奈何鱗片太過堅硬,隻發出一陣鏗鏘之聲便不了了之。
一獸一蛇對立怒視,馬瀟不敢怠慢,暗暗催動最後的靈魂力量將周圍的火元素引進五步炎體內。
“誒?守念姐姐,你們可真下得去本錢啊,這小子還沒進家門呢就給他整了一條火蛇?”胡步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五步炎。
守念也是愣了一下,緊緊盯著五步炎沒有說話。
胡步萊沒有得到回饋也感覺有些不對,看了看眉頭緊鎖的守念,又看了看火元素精純得不像話的五步炎,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漸漸消失了:“這,這是……”
小凶獸雖未受傷,但與生俱來的傲氣讓它不允許任何生物挑戰它的尊嚴,而五步炎顯然犯了這個禁忌。所以,這條蛇該死!
五步炎再次電射而出,蛇口大張,灼熱的火毒向小凶獸的眼睛噴射而去,就算你的鱗片再堅硬,也不可能護住你的眼睛。
猝不及防的小凶獸隻覺眼睛火辣辣的疼痛,它萬萬沒想到這條蛇竟然絲毫不受自己血脈的壓製,不管是速度還是火毒的侵略性都強的可怕。
雖然眼睛暫時不可視物,
但身懷饕餮血脈的它豈是易與之輩,凶獸的本能促使著它一爪拍在了五步炎的身上。五步炎頓時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遠遠地摔了出去,受此重創,竟然隱隱有了消散的趨勢。 而小凶獸依舊衝著馬瀟走來,貪婪之色絲毫未減,更多了幾分暴戾氣息。
馬瀟暗暗叫苦,可奈何動一動身體對他來說都是難如登天,無奈之下隻有拚命催動火元素填補著五步炎的缺失。
這家夥……盯上的難道是蛆寶寶?
若是現在馬瀟提得動刀,恐怕第一時間做的就是讓右臂上的傷疤剜下來給小凶獸丟過去。反正他也不知道,這蛆寶寶對自己到底是福是禍。
想吃就拿去,你好我也好!
然而那小凶獸可不會跟你互利共贏,在蛆寶寶面前就像屎前惡狗一般。
“去死!”馬瀟怒喝一聲,垂死掙扎的五步炎忽然暴起,蛇身纏繞,將小凶獸五花大綁。蛇身太過堅韌,再加上火毒的侵蝕,一時間小凶獸竟然掙脫不得。
此時馬瀟的靈魂如同即將乾涸的池塘,可即便如此依然要不聽擠出靈魂之力,不然五步炎繃斷之日就是他喪命之時。
台上,胡步萊面色古怪地吐出四個字:“妖靈之契?”
守念吃了一驚,道:“斷不可能!”
“元素結形,法術化靈!天那,傳說中的妖靈之契竟然真的存在!”狐族長老聲音顫抖,竟然不自覺地向台邊走了幾步。
若不是狐族當初參與到那件事,以狐族長老的身份根本不配知道妖靈之契的存在。
“慢著!”守念一急,抽出佩劍橫在狐族長老身前,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勢頭。
狐族長老眯了眯眼睛,說道:“妖靈之契現世對我妖族絕不是什麽好事,陛下早已下了聖旨,若遇妖靈之契務必活捉獻給陛下。守念姑娘這是想抗旨不遵?”
守念神情嚴肅,但握劍的手卻是絲毫不退,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管你妖族安危還是抗旨不遵,你隻要敢往前一步,老娘就削你。
狐族長老冷哼一聲,氣勢節節攀升,企圖以妖帥之勢讓守念知難而退。
可守念卻是紋絲不動,甚至連劍尖都未顫動分毫。
狐族長老心頭一凜,這人類女娃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竟然能抗住妖帥之威?傳言那位修為莫測,可沒想到竟然連她的丫鬟都有這麽高的修為。
就在這箭在弦上的當口,胡步萊打著哈哈當了和事佬:“嗨!妖靈之契而已嘛,我們不說便是,守念姐姐放下劍來,一家人傷了和氣就不好了。”
守念一言不吭,隻是冷冷地盯著狐族長老。
倒是狐族長老一臉怒氣,大聲呵斥道:“胡鬧!步萊,妖靈之契必須上奏!否則,陛下怪罪下來誰都承擔不起!”
胡步萊神色漸漸轉冷:“長老,你可記得離族之日族長交代了什麽?”
感受到胡步萊語言中的寒意,狐族長老心中一驚,再也不敢擺譜,說道:“讓我務必護得公子安全,不可忤逆一絲一毫。”
聽狐族長老這話,守念心驚不已,本以為這長老是來監督胡步萊這紈絝言行的,沒想到隻是一個保鏢。這胡步萊在狐族中地位究竟多高?竟讓這狐族長老用出“忤逆”這個詞?
胡步萊將目光移向遠方,說道:“我敬長老是長輩,可您心裡最好清楚規矩在哪裡。妖靈之契事關重大,本公子自會處理。”
狐族天生靈智過人,再加諸幾百年的閱歷,長老敏銳地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狐族跟妖王宮的關系似乎並沒有明面上那麽親密啊。一旦牽扯到政治因素,就絕對不是自己應該參與的事情。
危機之前,這個老油條果斷選擇了明哲保身,要想不犯錯,就得什麽都不做。就算出了問題,自已也有保命三連:
怎回事?不知道!胡步萊讓我這麽乾的!
“看吧,守念姐姐!我家長老已經同意保密了!能把劍放下了麽?”
守念心中狐疑,一般妖族或許不知道,但她可知道妖王宮一脈對妖靈之契是多麽的深惡痛絕。這胡步萊不是妖王的人麽?為何行為如此詭異?如今敵眾我寡,強留這三位狐族不現實,也不應該。隻好等姐姐出關再問她的想法了。
不過,守念的劍卻沒有放下,反而調轉劍尖轉向了一言不發的雷狐。
“長老答應保密了,那他呢?”
雷狐:“???”
特麽的關老子啥事?你們說的什麽妖靈之契老子聽都沒聽過好麽?你不就是胡夫人的奴隸麽,有什麽好囂張的?
胡步萊微微一笑:“殺了便是!”
雷狐:“???”
殺了……便是?老子端茶送水任勞任怨,知道你們身份特殊,老子低調得一句話都沒說,還沒搞明白發生什麽事呢,就要殺我了?
雷狐怒火攻心,虧你胡步萊是族裡身份最高貴的公子,面對區區人類竟也卑躬屈膝,甚至要靠殺同族委曲求全。可以!你能忍,我雷狐不能忍!若我雷狐不敢反抗,簡直愧為狐族!
心裡雖然憤怒,但雷狐的身體還是很誠實,膝蓋一軟就準備跪下去。開玩笑,且不論這胡步萊實力高低,但以他的身份,搞死自己就跟碾死螞蟻一樣簡單,不服軟能幹什麽?硬剛麽?
一陣清風拂過,雷狐隻覺得一股溫和的力道托起了他的膝蓋。
“開玩笑而已嘛!”胡步萊轉身對著守念笑道:“雷狐怎麽說也是我狐族分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守念姐姐戾氣不要太重,若是相信我的話便可放一萬個心。你說對吧……雷狐兄?”
雷狐如蒙大赦,急忙點頭。
以雷狐的性格,平時遇到這種羞辱早就拔劍而起了,可奈何這次來的腕實在太大了,不論實力如何,單是身份擺在那就足以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守念放下劍,坐回座位屏氣凝神。剛才確實是她衝動了,從那一條火蛇出現後,局勢已經不是她能控制的。雖然三人之外,斷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妖靈之契的事情,可她可沒把握封住胡步萊的口,更沒把握悄無聲息地解決這個家夥。
倒不如先按兵不動,等著姐姐出關後再商討解決的方法。也不知道當姐姐發現新來的奴隸就是尋找多時的妖靈之契時,會是什麽反應。
忽然,一聲悶吼引得所有妖族的心髒陡然皺縮了一下。
那吼聲不大,甚至所含能量也沒超過妖兵級別,可那聲音卻如同來自洪荒,讓所有妖族都心悸不已。
“饕餮血脈……”胡步萊眼睛微微眯著,寬大衣袖裡的手微微顫抖著。
五步炎如同牛皮糖一般,掙不脫,甩不掉。小凶獸怒火中燒,又偏偏無可奈何。
可預想中的持久戰並沒有出現,看似堅韌的五步炎僅僅堅持了不過一刻鍾便黯淡了下來。
“噗通!”
馬瀟眼前一黑癱軟在地,初學修魂之術的他,靈魂力量根本經不起這麽揮霍。
失去支撐的五步炎再也不複之前的威力,緩緩滑落在地。
小凶獸冷哼了一聲,它雖然對這蛇靈有些胃口,但在正餐面前還是太微不足道。
它盯著馬瀟緩緩走近,眼神輕蔑且倨傲,看著馬瀟就如同看一個死人。它大大咧咧走著,並未設防,它不信,這個油盡燈枯的爬蟲還有什麽反抗的能力。
血口大張,一滴滴涎液從小凶獸獠牙上低落,馬瀟甚至聞到了它口中的腥氣。
“死得還真憋屈啊……”馬瀟無奈苦笑,就算跟那些妖獸同歸於盡也算死得波瀾壯闊,誰曾想到頭來卻要被這家犬一樣大的東西啃食。
馬瀟似乎已經認命,就這麽靜靜坐著等著小凶獸下口。
可就在這時,一道紅光直竄小凶獸的腦殼,正是那垂死的五步炎,這家夥竟然還能臨死反撲。
可終究是太慢了,小凶獸冷哼一聲,轉身一口就將五步炎吞入腹中。
小凶獸衝馬瀟歪了歪頭,挑釁意味十足:你怎不搞事情了?你不是能搞事情麽?
一隻前爪摁住了馬瀟的手腕,另一隻前爪緩緩刺入大臂,緩緩用力利爪越嵌越深。吃是一門藝術,尤其是有著饕餮血脈的它,從來不接受在不舒服的環境下進食。
馬瀟這個煩人的爬蟲實在影響他吃飯的心情,既然這樣,還不如把他胳膊卸下來好好享用。
大臂上的動脈被切斷,鮮紅的血液泉湧而出,小凶獸的爪子已經將那血淋淋的胳膊切到一半。
冷汗撲簌簌地流下,身體的劇痛讓馬瀟渾身都痙攣起來,但他既沒有痛哭,也沒有哀嚎,反而是盯著小凶獸冷笑著。
“這小子嚇傻了吧?妖靈之契就這熊樣?”胡步萊隻覺有些掃興,傳說中那神乎其神的妖靈之契好像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啊!
守念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小凶獸眸中貪婪之色愈來愈盛,雖然不知道藏在手臂裡的東西是什麽來歷,但血脈裡的本能告訴它,吃下它,就會變強!
從始至終那條傷疤都在馬瀟右臂靜靜躺著,就像是真正的傷疤一樣。但沒人看到,當小凶獸的貪念到達頂點的時候,它微不可察地動了一動,就像是伸了個懶腰一般。
可也就是這一瞬,小凶獸呆了一呆。
而馬瀟笑容頓盛,狠狠地念出一個字:“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