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眸無憑.
私語無蹤.
離傷方寸亂.
柔腸百結曲終了.
……………….
眼看田一的劍鋒頂至柳若錦的胸膛,躍至半空的蕭未遇倉惶跪地,含淚伸出右手,撕喊聲回蕩在庵堂之中….
“為何….為何我的劍刺不上去?”田一,驚恐的目光從蕭未遇身上移開,不停環顧著四周,又失聲道:“是誰?出來?既有如此內力,又何必縮頭縮尾?出來!”
田一面色恐懼,失魂落魄的向四面亂斬一氣,趔趄後移…
“難道是你?郭明軒!”田一定了定神,雙眼向我鎖去,提劍朝我走來。
我腳尖點地,身體繃得筆直,雙臂斜垂,雙掌不斷向下展壓,使丹田之氣,盡快灌滿全身,周身形成強大的氣盾,我怫然作色,道:“是我,你殺誰都可以,唯獨若錦,我不允許她死在我前面!”
“你…你竟有如此功力。難怪我的劍,絲毫不能前移,不管怎麽用力,都刺不到柳若錦的身上…你….。”田一,面色蒼白,顫聲道。
只聽“嘭”的一聲,隨著我強行衝破全身要穴,蕭未遇與田一被震開數米之外,我高舉右手,頓時天色漆黑一片,片片烏雲仿佛要下來一般,此時的我,也在隨之而來的電閃雷鳴中若隱若現…
隨後,道道閃電在我右掌心不斷聚集,在黑暗中形成團團光圈,光圈越來越大,‘嗞嗞’作響的電流聲也越來越響…
“你…你怎能引得雷電….”倒在地上的田一,來回弓蹬著雙腿,拖動著整個身子緩緩退縮…
“你…你不是人…凡身肉體如何能接住這…萬道閃電…”被柳若錦斬出的風龍卷,擊暈倒地的白卓,也逐漸驚醒,目瞪口呆的喃喃道。
“今日,我就和你們同歸於盡!”話落,我將右掌重重的拍擊在地上,偌大的閃電光圈向我身前‘滋啦滋啦’的擴散而去,我順勢抱起若錦,躍至庵房之中。同時,一道黑影也從我眼前掠過,帶走了倒在地上的蕭未遇後,又很快得沒了蹤跡。
一時,庵房外傳來陣陣哀嚎慘叫聲,片刻之間叫喊聲又悄然聲息起來,變得異常的安靜…
“明軒,惠靜師太…她還在外面…”柳若錦低聲道。
“好,我帶你去…”我無力道。
我抱著柳若錦,拖動著沉重的腳步,緩慢地走出庵房,來到惠靜師太身邊。忽然,我隻覺眼前一黑,頓時意識全無,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明軒!”柳若錦撕心裂肺的叫喊道。
“孩子,他可能已氣絕身亡…我苦命的孩子…”惠靜師太精神恍惚,道。
“師太,快救救明軒…我求你了…”柳若錦不斷的搖晃著惠靜師太的身體,道。
“孩子,冷靜一點,我…我也即將西去…一切因果使然,你要堅強的…活下去…”惠靜師太哽咽道。
“惠靜師太…為什麽…為什麽…”柳若錦悲痛欲絕,道。
“孩子…人的一生…定…有取舍之時,郭…郭施主為了救…你,舍…身而…去……你絕不能….有….輕生之念…替我…替我照顧好…照顧好…剩下的…庵中…弟….弟子…”話落,惠靜師太便再無氣息…
“惠靜師太…明軒…”柳若錦前後移動,在我和惠靜師太的屍體之間來回叫喊著…
………………
“師父,原來是你,謝謝師父救命之恩。”蕭未遇向故遺名俯首跪拜,道。
“你可知,
若不是我用迅雷之速,前去救你,你已喪命在那郭明軒的五雷電擊掌下!說!怎麽回事?讓你接若錦回滅影門,怎麽辦成這樣?”故遺名厲聲道。 “我確實來接若錦師妹回去與你相見的,可這無極庵的尼姑們多加阻撓與我,還將若錦隱藏起來,於是我便下命強攻無極庵,沒想到見到若錦師妹後,她卻直接拔劍相向…”蕭未遇忙道。
“愚蠢!正是你的愚蠢,從滅影門跟隨你前來的五十名門人,全部喪命於此!我早言過,如若若錦不願回來,不可逼迫!將數口紅色大箱子裡的金銀珍寶留給她便是!為什麽會成這樣?還有!其余的百余名屍體是哪裡來的?”故遺名疾言厲氣,道。
“屍體…全部都死了嗎?”蕭未遇驚道。
“是的,無一生還!那郭明軒若奮力一擊,你們誰能與他抗衡?愚蠢之極!”故遺名甩袖轉身,怒道。
“可出門之時,應蕭索對我言,那數口紅色大箱子的金銀珍寶是用來招募江湖勢力和買通官府所用,並有意讓我趁機殺了郭明軒…怎麽…師父…您從未下過這樣的命令嗎?”蕭未遇遲疑道。
“你呀!執念太重,我…..哎…..”
“也罷,也罷,你如此不堪重用,要你何用?”話落,故遺名忽然轉過身來,右掌重重得向蕭未遇的頭部擊去,瞬間蕭未遇痛不欲生的叫喊起來…
“如今,我已廢掉你身上的所有功力,你以後也不再是我滅影門之人,你走吧。”
“師父,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也只是聽從應蕭索之言,才這樣行事的!師父…”蕭未遇全身顫抖,道。
“不必多言!想必你忘了,你身上還有‘腐血碎骨丹’之毒未解,原本以為你是個可造之材,能堪當大用,還想為你消耗點內力逼出你體內的劇毒,可沒曾想你如此輕信他人,沒有一點明辨是非之心,你眼中是不是只有那應蕭索,沒有我故遺名?”故遺名藏怒宿怨,道。
“師父,救我。我只是太愛若錦了,應蕭索一言:郭明軒任憑我處置,我便像著了迷一般,沒有了絲毫的顧忌,更沒有前去問清師父的本意,我錯了,請師父救我。”蕭未遇連連求道。
“休要多言!那‘腐血碎骨丹’之毒,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解掉,再則如今,你功力全失,更沒必要在你身上浪費氣力。快滾!”故遺名怒斥蕭未遇後,大步離去…
……………….
在無極庵中,柳若錦嘶啞著喉嚨,依舊泣不成聲的來回叫喊著,只是她的動作越來越慢,臉上逐漸毫無表情起來。
故遺名躲在一旁,望著臉色蒼白的柳若錦心痛不已。自責連連的他,黯然神傷的走近柳若錦,道:“讓我來看看吧,或者他們倆個還有救。”
柳若錦不答,癱坐在地上,兩眼無神的呆愣著…
“若錦,你別這樣,你相信為父,我會盡全力救他們倆個的。”故遺名又道。
“救?這樣的結果不是正合你意嗎?還救什麽?”柳若錦冷笑道。
“這絕不是為父的本意,你要相信為父…”故遺名話未說完,柳若錦瞋目切齒的望著故遺名,緩緩站起,道:“若不是你滅影門門主之令,蕭未遇怎敢帶眾人圍攻這無極庵!如今,你又要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什麽?相信你不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組織頭領?還是相信你不是拋妻棄女的狠心父親?”
“哈哈,難道是要我相信你,死在你身後的一眾人都與你滅影門不關?剛剛明軒使用五雷電擊掌時,出現的一道黑影是你吧?你既然能出現救走蕭未遇,為不能出現救下我、明軒、惠靜師太,還有那些無辜慘死的無極庵內的小師父們,偏偏讓明軒舍命衝破周身要穴,先是強用內力頂住田一向我刺來的劍,又強用內力使用禦電術擊殺眾多侵犯者。哈哈,你讓我相信你什麽?”柳若錦指著前方眾人的屍體,啼笑皆非的道。
“若錦,我來到之時,你並無危機,郭明軒的五雷電擊掌也足矣能讓在場眾人當場喪命。我救走蕭未遇只是想問清楚發生了什麽…”故遺名皺起眉頭,忙道。
“你走吧,我不想聽你說話。還有,等我恢復後,我定會找你報仇!”柳若錦橫眉冷目,道。
“好,你可以找我報仇,你現在取走我的性命都可以。但是至少讓我看看他們倆個,再晚就來不及了!”故遺名萬念俱灰,道。
“你走啊!不用你管!”柳若錦怒吼道。
“你和你母親柳落衣真像,都這麽固執,面冷心熱的,讓人難以接觸…”故遺名話未說完。柳若錦又道:“是啊,我就像我母親,你現在像殺我母親一般,殺了我啊!”
“女兒,冷靜一點,你母親之死,雖不是我親自動手,但我也難逃乾系,可這終究是無法挽救的事情了…”故遺名垂頭喪氣,道。
“你不是說,我可以取走你的性命嗎?好,我就用手中的蒼瓊劍殺了你,給我母親、明軒、惠靜師太報仇!”話落,柳若錦手持蒼瓊劍向故遺名刺去…
故遺名閃過柳若錦,來到她的身後,重重的將她擊暈過去,用手整理了一下她凌亂的頭髮,喃喃道:“若錦,你休息一下吧,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故遺名將柳若錦緊靠在庵房外放下,將自己厚重的黑色披風脫下,蓋在了她身上,道:“孩子,現在終於能與你好好的說話了,現在為父就去看看郭明軒和那師太的傷勢。”
“嗯,這位師太確實已經圓寂。但郭明軒尚有氣息,只是他經脈全碎,心肺俱損,需要我用禦火真經為他從新連接經脈,然後調養數月,應該沒事。”話落,故遺名將我扶起,他背對著我盤膝坐下,提氣禦火,雙掌緊貼在我的後背之上….
……………….
過了良久,故遺名緩緩手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將我抬著庵房之內的床榻之上,又來到柳若錦身邊,神情凝重的道:“女兒,我知道你能聽到,我已將郭明軒的經脈重塑,數月之後,他便可醒來,繼續陪伴與你。你那麽喜歡他,為父把你抱到他身邊,好嗎?”故遺名百感交集的流淚道。
“女兒,為父走了,我知道你不願再見我…我會留下書信,寫明治療郭明軒內傷的方子,希望你和他一生幸福的生活下去…”故遺名望著庵房內,床榻之上的我和柳若錦,用手背抹了了眼角的眼淚,緩緩道。
漆黑的夜,漆黑的披風,風是冷的,故遺名的心也是冷的,他慢慢走出無極庵,向遠處施施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