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王安心給李清風的感覺,永遠都是那麽冷靜和睿智的,原本對於毛筆這個東西沒什麽興趣,但是此刻,李清風卻很想看清楚,究竟是一根什麽樣的毛筆,會讓王安心如此失態。
借助著亮堂的有些刺眼的日光燈,李清風很清晰地便看到司馬林此時,正用雙手的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托著一根,通體白色的毛筆。
嗯?這是什麽材質?似玉非玉,白得閃閃生輝,難道?
“司馬老爺子,難道這根毛筆,是用象牙做成的?”將自己的猜測問了出來後,李清風卻又不解地小聲嘟囔道:“哪怕是象牙製作而成的,最多也就珍貴一點點,價格高一些吧,至於那麽激動麽?
“哈哈哈,清風小友對於毛筆這個東西不在行,能看出其筆杆是用象牙製成的,也已經相當好眼力了。”絲毫沒有介意到李清風的不識貨,讚許地點了點頭後,司馬林便又抬起了頭,對著正雙眼冒光的王安心問道:“以老哥哥這百年老鬼的眼力,恐怕已經看出來這根筆的特別之處了吧?”
而這時,已經從震驚當中回過了神來的王安心,卻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著兩人抱了抱拳,然後才坐了下來苦笑著說道:“本來我以為司馬先生拿出來的,會是一根狐狸毛做成的極品毛筆,沒想到啊,你的手上居然有一根這樣的寶貝,恐怕,它的歷史怎麽也有幾百年了吧?”
看了看掛著一副喜遇知己表情的司馬林,再看了看差點沒流出口水的王安心,李清風不由得感到一陣震驚,什麽玩意?一根象牙毛筆?幾百年歷史?
當處於雲霧之中的李清風,再次將目光放到了,那根閃耀著白玉光輝的毛筆上面後,他卻忽然發現了它更為特別之處。
“這根毛筆上面的毫毛,為什麽是灰色的?從筆杆處開始,一直到筆尖,顏色卻由淺至深,和我以前所看見過的毛筆,確實有些不一樣呢。”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司馬林後,李清風便又小聲地對著身旁的王安心問道。
“哈哈哈,小友好眼力,不知小友看沒看過《蘭亭集序》?”沒等王安心回話,坐在對面的司馬林,卻再次忍不住搭話道。
“永和九年,歲在癸醜,暮春之初,會於會稽山陰之蘭亭,修禊事也。……群賢畢至,少長鹹集。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為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弦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所以遊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信可樂也……”聽到了司馬林的提問後,李清風便瞬間被對方勾起了上學時的回憶,於是一篇王羲之《蘭亭序》,便磕磕碰碰地總算全部背了出來。
“哈哈哈哈,沒想到小友居然真的能將蘭亭序背出來,佩服佩服,如今這個社會的年輕人,還能對國寶認真拜讀的,已經非常少了,一個個的守著祖宗的寶貝不懂珍惜,生日沉迷於各種淫詞濫調,可悲可悲。”哈哈地大笑了一陣後,司馬林便忽然又有些悲傷地感歎了一番。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微微地歎了一口氣後,司馬林便又神色莊嚴地再次將手中的毛筆往前舉了一下,然後認真地對著李清風說道:“小友既然知道《蘭亭序》,那麽肯定就知道這是書聖王羲之的巔峰之作了,而這根筆………正是與王羲之書寫蘭亭序時所用的毛筆相似,被世人稱之為,鼠須筆!”
“鼠須筆?”本就對毛筆沒啥研究的李清風,在聽到了司馬林的解釋後,不由得感到一陣稀奇,鼠須筆?老鼠的胡須?
“鼠須筆,始於漢代,當時書法大家張芝、鍾繇,用的就是鼠須筆,因字體整潔、剛勁卻不失變通,後來,晉代書聖王羲之也從中得了啟發,嘗試著用鼠須筆寫下了絕世佳品《蘭亭序》,鼠須筆挺健尖銳,與鬃毫相匹敵,只是可惜,如今鼠須筆的製作方法卻是早已失傳,剛才在別的筆店我也看到過那些所謂的鼠須筆,其實通通都只是以紫毫充當,真正的鼠須筆,已名存實亡了。”神情沮喪地自顧自語了一番後,王安心卻又再次興奮地對司馬林說道:“沒想到今天在司馬先生這裡,卻居然可以看到真正的鼠須筆,原本我還不確定,但是當你打開錦盒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它一定是真的,因為它裡面所蘊含著的靈氣,濃鬱得簡直有些不可思議,沒有幾百年的老物件,不可能有這麽誇張的靈氣,說不定,說不定這根寶貝,甚至已經產生出器靈了!”
“哈哈哈哈,很久了,真的很久沒有這麽痛快過,老哥哥的見識簡直讓老朽佩服,沒錯,這一根鼠須筆,就是我從渤東省的一戶破落世家中收回來的,傳聞他們家的老祖宗,可是隋唐時期的大家族,而這一根毛筆,也正是他們的其中一件傳家之寶,若非當時外寇剛剛被趕出夏國,家族破家在即,恐怕他們哪怕全家死絕了,也不會變賣。”聽完了王安心的敘述後,司馬林便發出了一聲極其愉快地大笑,而且其中的得意之色,恐怕就連老好人王安心,也都有些看不過眼。
無視了司馬林的自吹自擂,李清風卻一下抓住了新的信息,只見他再次看了一眼那根鼠須筆後,便再次對身旁的王安心問道:“老王,你剛才說的器靈是什麽?”
聽到了李清風的問話後,依然處於震驚狀態的王安心,卻繼續死死地盯著司馬林手中的那根鼠須筆,頭也不回地機械化說道:“器靈,是當一件帶著靈氣的物件,在經歷過無數歲月的沉澱後,由量變引起了質變,在濃鬱的靈氣當中,孕育出了一絲靈性,而這一絲靈性卻會慢慢成長為擁有一些智慧的意識,這股意識便是物件的靈魂,所以被稱之為器靈。”
我靠…物品也會有靈魂?細思極恐啊…聽完了王安心的解說後,只要一想到這個世界的瘋狂,李清風便無語地張大了嘴巴,鬼魂就夠神奇了,現在物品也有靈魂,天啊,當一個普通人太幸福了,真的是眼不見為乾淨,耳不聽為快樂啊!
直到這時,剛剛反應過來的王安心,這才轉過了頭來,在看到了李清風那一臉震驚的表情後,他便心有靈犀地再次開始了自己的陳述。
“沒事的老板,你要知道,不是每一樣老物件都能有幸生產出,或者吸收到靈氣的,同樣地,也不是所有帶著靈氣的物品,都可以在歲月中無休止地將靈氣增強。”
“跟我們一樣,物品也是有它自己的機緣的,沒有天大的機緣,靈氣永遠是靈氣,哪怕量變產生了靈性,也不一定能孕育出器靈。”
“其實,這根筆有沒有器靈只是我的猜測,我相信哪怕司馬先生,也肯定看不出來,因為器靈也是擇主而事的,沒有碰到自己滿意的人選,它便會永遠陷入沉睡。”
聽完了王安心的詳細解說後,李清風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幸虧是這樣,要不然滿世界的妖魔鬼怪,還能有人類的活路麽。
拋下了身為人類的擔憂後,李清風便忽然眉頭一提,隱蔽地露出了一個招牌式的陰笑。
這麽稀少的寶貝,怎麽能讓它明珠蒙塵呢?作為一個暗界客棧經營者、跨界門守門人、養鬼人、朝廷的特殊顧問,以及不差錢的主,李清風突然發現,這或許還就是自己的機緣也說不定。
當然,估計對於這根毛筆來說,自己也是它的機緣吧,畢竟哪怕產生了器靈,也需要有一個合適的奶媽,啊不對,是合適的奶爸,才能將它養育成才吧。
想到了這裡,李清風便對著正在和王安心興致勃勃地,互相探討著的司馬林,突然問道:“老爺子,這根筆如此名貴,如果按照您專業的判斷,就目前來說,它的價值幾何呢?”
對於被一個啥也不懂的小子,打斷了自己在學術上的探討,而很不滿意的司馬林,便很不耐煩地回了一句:“無價寶,你先別搭話。”
“啊啊,最後問一句我就閉嘴,您也知道,我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您就說一個大概的金錢價值,好讓我心中有點參考吧。”裝傻充愣的李清風,在聽出了對方的不耐煩後,便繼續裝作年少無知地追問道。
“一百萬!”隨口敷衍了李清風一句後,司馬林便再次與王安心引經據典地接著討論了起來,“老哥哥,你說的很對,就像王羲之的《筆經》裡,就有這麽一句話:世傳張芝、鍾繇用鼠須筆,筆鋒強勁有鋒芒。所以,由此推斷,鼠須筆是肯定存在的。”
“沒錯,我也這麽認為,世人道鼠須筆是個傳說,但是在《東坡題跋》裡也有這麽一句:予撰月塔銘,使澄心堂紙,鼠須筆,李廷珪墨,皆一時之選也。所以,鼠須筆只是失傳了,某些人不肯去承認,但是它的真實性還是毋庸置疑的。”嚴肅地點了點頭後,王安心便也興致勃勃地再次說道。
看著兩個瞬間化身成了學者的男人,正在就鼠須筆是否真實存在,而不是世人誤解了的其它某種毛筆後,李清風卻不動聲色地緩緩站了起來。
這個三四十平方的院落裡,到處都放著各種各樣形態不一、種類不一的盆栽,從它們的形態以及茂盛的程度,李清風不難推斷,這位司馬林老先生,平時肯定沒少將心血放在了上面。
與一旁那顆槐樹苗上掛著的鷯哥互相對話了一番後,李清風便又和養在了一個鳥籠裡面,最早被他們注意到的那隻喜鵲打了個招呼。
打開了大水缸上面的木蓋後,從一旁的木架子上拿過了一隻木杓子,輕輕地舀起了一杓水,看了半天后,並沒有搞清楚該怎麽區分山泉水和井水的李清風,便隻好冒險地嘗了一口。
嗯,清涼透心,甘甜可口,和小時候在農村老家喝的帶有些許泥味兒的井水不同,肯定了,就是山泉水,端城市周邊能產出這種好泉水的地方,非西嶺山脈莫屬了。
呵呵,這個房間乃是人家司馬老頭的庫房重地,走得太近了恐怕容易引起誤會,只是這放門外的兩根木柱子用的又是什麽木材呢?
注意到了司馬林剛才瞄了自己一眼,在看到自己並沒有進入庫房的打算後,這才又將精力放到了鼠須筆和王安心的身上。
這就對了,小爺我有的是錢,絕對不會做那種雞鳴狗盜的事情,什麽?你不相信?看,這一根柱子上不就掛著一塊寫著百寶齋二維碼的牌牌嘛。
沒想到司馬老頭還是挺與時俱進的,不過以他那古板的性格,估計應該是他那些兒孫為了方便他開店,所以給他弄的,一個重回凡塵的老道士,還搞不出這種高科技的玩意。
嘀, 付款成功,一百一十萬元整。
看,一直都在質疑小爺的身家,要不是暗界客棧不讓我用華國幣轉換成暗界幣,我至於看著暗界商城裡面的商品乾瞪眼嗎?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一百多萬刷過去,眼睛都不眨一下,大家就知道我的實力了吧,得,錢付了,該取貨咯。
“老爺子,一百萬太整,不好看,我給您110萬,多霸氣的數字,麻煩您將鼠須筆幫我包好了,它現在是我的了。”將手機支付頁面放在了司馬林的眼前後,李清風便愉快地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學術討論。
看著司馬林和王安心那不明所以的眼神,李清風便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後,靦腆地說道:“您剛才為這根鼠須筆報價100萬,小子我再小氣,也不能看著老爺子都這個年紀了,還在為了百八十萬拋頭露面,多出的十萬,算小子孝敬您的。”
在李清風這句話說出了以後,本來就寂靜的環境,卻在這一瞬間仿佛變得更加落針可聞了。
良久,最先反應過來的王安心,在先是對自己的老板投去了一個敬仰的目光後,便看到司馬林的臉色由喜變成了驚,有白變成了青,然後繼續青,再繼續青,最後又變成了白……直到……變得慘無血色的那種白。
挺住啊司馬老弟,看你陽壽未盡,別這麽早下來陪老哥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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