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閣下看來是真的不食人間煙火啊。”
在楊毅導師的眼裡李炎只是一個不喑世事的小孩,他的憤世嫉俗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過這些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何曾真正俯下身子認真看待中下層社會。
其實在帝國這種現象很普遍。依靠軍功起家的舊貴族和中產階級的精英人士向來互相看不順眼。
一方面這些有文化有本事有思想的人很是看不慣貴族子弟搜刮民脂民膏,佔據大量的社會資源,自己卻坐享其成,張口伸手一般獲得旁人想也不敢想的東西。
這位身材高大的中年導師曾有一段十分悲傷的過往。他父母早亡,全靠一個姐姐將他拉扯到大。為了供應楊毅讀書,姐姐輟學打工來養活他,但由於他們是平民階層,根本沒有多少公共基金或者國家補貼福利政策落實到他們身上。
當時楊毅的姐姐還不到二十,打工的薪水也極其微薄,連養活自己和楊毅都很是困難,更別說讓弟弟去讀書。
所幸姐姐有一張天生麗質的容顏,在一眾同齡女生當中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有貴族子弟出高價“買下”了姐姐。
姐姐一般都在凌晨四五點回來,帶著一臉的疲憊,拖著沉重的步伐,身上有時還會有明顯的淤青。不過姐姐的臉上會洋溢著歡快的笑容。她用自己身體換來的錢購買了食品、衣物,並讓楊毅讀了小學。
那個時候楊毅並不知道姐姐為自己做出了多大的犧牲。那張笑臉的背後隱藏著怎麽的淚水與苦痛。
終於有一天,姐姐沒有回來。
弟弟急了,他根本睡不著覺,在自家狹小的客廳內繞著圈子。
最後,一個七歲大的孩子,冒著狂風暴雨來到警務局報了案。
他太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已是中午,身邊幾位警員正用憐憫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的姐姐死了。在一條狹小巷子裡發現了一具傷痕累累的屍體。渾身骨頭碎掉了上百根,髒器全部破裂出血,身上到處都是足以致命的傷。
事後楊毅聽到兩名中年警員在喋喋私語。
“聽說死掉的女孩是那個貴族子弟的女朋友找人弄死的。”
“這個不是很正常嗎?據法醫說死者遭受了長達三個小時的非人虐待,死前極其痛苦。”
“這些貴族啊,就會乾這種齷齪事。當初他們祖宗長輩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本事沒學到,只會些欺凌百姓的勾當。”
那是一個寒冷的早上,楊毅呆呆地站在警務局陰暗深邃的通道裡,聽著那誅心的話語。他的心漸漸冷了下去,徹底麻木了,甚至連哭都做不到。他的腦海裡,是姐姐那死不瞑目的無神雙眸,還有那殘缺不全血肉模糊的身體。
之後那位貴族子弟好歹有些良心,給了楊毅一筆不小的款子,能讓他勉強過幾年溫飽日子。
當年不過七歲的孩子記住了罪魁禍首的名字。一個人生活的日子裡,他除了學習還是學習,過得就像是一尊機器。
到18歲那年,他成功覺醒了源力。一階上境的層次令他在同學中鶴立雞群,勤工儉學六年的自己終於享受了一次旁人羨慕嫉妒的眼光。
此後他努力修行,不放過任何一個提升自己實力的機會,在之後冬狩試煉中取得了優異的成績,獲得了帝立軍事學院的錄取資格。
以後的歲月中,他用旁人難以想象的毅力和水磨石穿的功夫從三階破四階,打碎了自身天賦的桎梏。
如今的他,是一位四階上境的源力強者,知名貴族中學軍事系的資深導師,可以說得上是功成名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