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來,這就是葉陽在記者面前那麽說的原因?想通過一個懸念,引起公眾廣泛的注意?”拜隆問道。
“那只是一小步而已,你以為這種信息時代,到處都是鋪天蓋地的信息,到處都是議程設置和輿論引導,話題的熱度是隨便起來的嗎?所有事情都需要醞釀,還需要很多背後的工作,光憑港口那番話還是遠遠不夠的。”
拜隆道:“我早就發現你們情報部在做些鬼鬼祟祟的事情。難道你今天帶我出來逛,其實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克萊托笑道:“聰明人做事都是一石兩鳥,今天我們兩不耽誤。不過我並不是出來做點什麽,只是順便看看我們做的那些事,有沒有起到一些效果。”
“我最討厭你們那種神神秘秘的樣子。”
克萊托和拜隆兩人兜兜轉轉,來到一個掛著霓虹標牌的酒吧門口。
這家酒吧位於一條路的後街行,看起來並不太熱鬧。
“為什麽是這一家?”拜隆打量著從裡面走出來的一對男女。衣服看起來還挺正經的,神志也很清醒。完全沒有達到他腦海中放縱一下的標準。
“緣分。年紀大了就看中緣分這個詞了。我剛給你上完課,我們就轉到了這裡,這就叫緣分。”克萊托笑了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酒吧裡面積不大,人卻不少,大多數人都三三兩兩的坐在座位上。
這裡最響的聲音除了瓶瓶罐罐的碰撞聲之外,就是牆面上巨大終端屏幕裡面正在播出的節目。
看起來那是一個專訪,一位女性的播音員正在問兩個中年男人一些問題。
克萊托找了個卡座坐下來,招呼來服務員點了一些酒和小食。
“沒想到這個店還用的是人類服務員。”拜隆的目光在女服務員略顯清涼的衣服上打了個轉。
“用自助點單系統的酒吧和餐廳都沒有靈魂。這種老派的地方才值得一來。”克萊托道。
“這是我今天最讚同的觀點。”拜隆嘿嘿直笑。
酒沒上來之前,拜隆將目光移動到屏幕上,聽到那個女主持人正在詢問問題:“格羅姆教授,那您對葉陽先生所說的太陽系人類的解決方案,有什麽看法?”
那個被稱作格羅姆教授的男人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首先我要糾正一點你的說法。關於這位葉陽代表所說的話,外界有很多誤解。他並沒有說這是一個拯救人類的解決方案。他只是說,他們發現了太陽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從發現原因到解決問題,還有很長的距離。但是,可以預見的一點是,如果我們人類知道了大災變產生的原因,那麽至少解決這個原因就有了可能性。”
“您覺得這個可能性大嗎?”女主持人反問道。
“這個……,現在我們獲得的信息並不多,從我們的角度來說,都處於盲人摸象的階段。”格羅姆教授措辭用得十分謹慎,“不過,既然熾光防務會在這個場合公開表示他們擁有了證據,那就說明他們是有把握的。這種事情上如果作假,肯定瞞不了別人,對他們聲譽也會是很大的打擊。所以,我對此表示謹慎的樂觀。”
“謝謝您的分析。”女主持人點點頭,又問另一個更加消瘦一些的男人:“庫木勒教授,您對此又有什麽看法?”
庫木勒教授的態度和格羅姆教授相去甚遠,他搖著頭說道:“這件事本身很值得懷疑。各位可能不了解熾光公司的底細,但我做過一些調查,這是一家崛起不過幾年的公司,
至少在四五年前他們還只是我們星艦聯盟中默默無聞一個掛名公司,連飛船都沒有幾艘。他們的主要股東甚至沒有幾個是我們星艦聯盟的人。你能指望這樣的公司,解決困擾人類兩百多年的問題?” “您認為這是一場騙局?就像格羅姆教授所說,他們不怕在這個問題上,造成巨大的形像損失嗎?”女主持人問道。
“騙局不至於,但是你要知道,在這種問題中是很容易玩文字遊戲的。比如說,有什麽叫有所發現?什麽叫線索?我發現太陽溫度升高了幾度,然後推出一個假說,也叫有所發現。但這種發現真的有用嗎?”庫木勒教授反問道。
“這個的確……”女主持話沒說完。那邊的格羅姆教授就忍不住發言了:“他們不會傻到用這樣的進展來搪塞大家。而且你所說的也都是猜測。 ”
“我是合理的推理。我敢在這裡打賭,他們最後拋出的肯定是一個模棱兩可的概念……”
屏幕上的兩男一女再不停爭論,酒吧裡面的人也同樣在議論。
一個職員模樣的年輕男人和他的朋友說道:“我聽過格羅姆教授的課,他是個很穩重的人,這樣的人不會隨便下結論。熾光防務這些年做得挺大的,我不覺得他們需要搞嘩眾取寵的東西來吸引眼球。”
他邊上的同伴卻不太同意:“庫木勒教授這些年揭露了多少謠言和偽科學了?永遠都有一些想要靠歪門邪道吸引眼球的人。說不定這個葉陽也是那種人。”
“這從道理上說不通。熾光集團可是一家高科技公司,聽說尼爾科技和他們也有關聯。如果他們有什麽新發現,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我看是找到太陽的問題才說不通……”
不止一個人因為這件事開始討論甚至爭辯起來。
拜隆聽了一會兒,壓低了聲音對克萊托說:“你就是你們希望看到的局面嗎?很多人不信我們的樣子。”
克萊托用杯子和他碰了碰道:“不信才是好事啊。沒有不同觀點,怎麽爭論,沒有爭論怎麽形成熱度?沒有熱度,就沒辦法在整個太陽系把我們要做的事情真正印到大部分人的腦袋裡。這一次光是請那些意見領袖出來,就花了我們不少錢。”
拜隆指著屏幕上還在侃侃而談的格羅姆教授道:“這個人是被你們安排來的嗎?”
“不。”克萊托笑起來,“這三個人都是被我們安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