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跟著西蒙城主一路走到通道盡頭,打開一扇厚重的大門,面前豁然開朗。那是一間非常廣闊的大廳,對於飛船這樣空間非常緊張的地方來說,只能用奢侈來形容。
大廳有三層樓那麽高,除了他們到達的底層大廳以外,二層和三層各有一個環形平台,繞著實驗室一圈,而實驗室中間的空間是三層聯通的。
葉陽看到房間的正中有一個黑色圍欄圍起的東西,看上去像一個八邊形的小碉堡。毫無疑問,這應該是實驗室最核心的部分,但葉陽無法確定它是實驗品還是某種設備。
不過周圍有不少管道從地面之下的透明隔層中,通往了黑色圍欄的中間,像是在往中間輸送著能源或者別的什麽。
葉陽還看到從一樓到三樓,都放置著很多他不認識的儀器,有兩三個實驗人員正在那些儀器前忙碌。不過和眾多的設備相比,研究人員的數量看上去太少了。
“這個實驗室比之前城主府的實驗室更加先進也更加便利。可以移動,就可以根據需要,前往太陽系的各個地方……,甚至,在太陽系完蛋的時候,還有生存的機會。
另外在飛船上,也可以避開各方勢力那些無孔不入的討厭鬼。”西蒙城主背著手現在門口說道。
“西蒙先生,我們的整理工作還在進行。但人手不夠,還需要一些時間……”這時一個實驗室的研究人員跑了過來,現在西蒙城主身側,準備開口匯報基本情況,但看到葉陽,他沒有將話說下去。
“沒什麽事你們就先下去吧。我要和這位……朋友在這裡待一會兒。”西蒙城主說道。
“好的,我們就在附近,您有需要隨時叫我們。”研究員帶著其他幾人,從邊上的員工通道退了出去。
西蒙城主當先走到了房間中央的黑色圍擋之前,葉陽這時看清了那圍擋是由某種黑色的合金製作的。
“看到這個了嗎?你第二個問題的真正答案,就在這個後面。”西蒙城主抬起左手,右手的手指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除了我的研究人員,只有很少人看過這個後面的景象。事實上,我自己來的次數也不多。以前它還在城主府的時候,有一次我在這裡坐了一個晚上,隨後就做了好幾天的噩夢。再後來我就來的比較少了,每一次也就稍稍看一會兒。
不過,既然你想知道,那就來看一看吧。”西蒙城主說著將手按了下去,周圍響起了輕輕的機械聲,黑色的圍擋開始像一朵花瓣一樣向周圍打開,露出了中間的一個圓形平台,那些圍擋一片片落到地上,變成了走上平台的一圈斜坡。
平台之上有兩個櫃子,一左一右放置著,它們從側面看是梯形,底邊大約有一米多長,上邊略短,高度大概有兩米多。兩個櫃子通體都是用銀白色的金屬製作,下方應該和地下通上來的管道相連,像兩個粗矮的柱子佇立在那裡。葉陽站在平台下方,因為角度的關系看不到兩個櫃子的正面。
西蒙城主話倒是引起了葉陽的好奇心,他跟著城主向著兩個櫃子中間的位置走去。
走上平台,他發現櫃子的正面分成三截,上下也都是銀白色的金屬,中間則是透明的玻璃,當他的視線透過玻璃落到左側櫃子的內部時,腳下突然一滯。
葉陽很難形容眼前的東西是什麽,如果硬要描述的話,它是一團肉色的半球狀物體,但是又十分不規則,有些地方突起,有些地方凹陷。它大約有成年人的兩個腦袋大,
在它的表面上有一條條血管和金屬管道交錯地盤踞著。它的大部分像是某種生物的組織,你卻分別不出它來自於哪個物種,是什麽部位,有些位置薄如蟬翼,可以看到組織下方有不知名的液體湧動,另一些位置又被類似去皮的肌肉包裹,一條條肌腱非常分明。 而那些機械的部分則非常雜亂,就像某種機器被一次次改造過,各種元件不規則地堆砌著,有些地方有機構在運動,另一些地方有燈光在閃爍。
如果要葉陽用一個詞來形容它,那只能是“惡心”。
“這是他的一部分……,我是說,他……原本是我的兒子約書亞。 他現在就以這樣的形式存在著。那次事件發生之後,他受了致命傷,一開始並也不是這樣。但是四年過去了,我們用盡了一切辦法,嘗試了無數次,要留住他的思維和記憶……,我們用的方法越多,他就越……,你看到的結果就是這樣……”原本聲音洪亮,語氣堅定的西蒙城主,這時候就像被灌了好幾瓶烈酒一樣,連說話都不連貫了。
“他的另一部分在這裡。”西蒙城主指了指另一側的櫃子。葉陽轉頭望去,裡面是一具封凍的人體,人體的身上穿著一套薄膜似的服裝,被浸泡在某種液體之中。但是透過衣服,葉陽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身體上有很多條恐怖的裂口,這些裂口橫貫了他的軀體和四肢,按照這些裂口計算,這個人恐怕已經被分成了十七八塊,現在只是被勉強地縫合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他的頭部。它的整個後腦都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金屬的骨架,撐起了他臉部的皮膚。
這個人,或者說這具屍體讓葉陽想起了古代科幻小說裡的人物,弗蘭肯斯坦。
“這是他的身體,雖然不能說它還活著,但是這裡的藥劑能夠保持細胞的活性。至少,他身體中有一部分……還是活著的。”西蒙城主說道,“這些傷口,都來自於那次刺殺。那個刺客是一個分解者,他實力不低,就近對我出手,我記得擋在我面前的幾個銀盾突擊隊員,就像積木一樣塌了下去,然後約書亞就衝了上去,擋在了我面前,為我爭取了三秒鍾時間。
然後這就是結果,我站在外面,而他躺在這兩個櫃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