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帶中一處星塵稀疏的地域,一隻由十多艘飛船組成的艦隊正在前行。
這些飛船的主基調都是黑色的,有些位置上會時而閃過一些銀白色的燈光,它們的式樣和小行星帶的其他飛船都不太相同,飛船更為狹長,線條更加流暢,上面的塊面和棱線要少的多,如果林婉在這裡,會覺得它們風格上很像沒有披甲,又被放大了很多倍的白龍號。
這些飛船有大有小,大型飛船在後,小型飛船在前,組成一個看似松散實則有序的陣容。它們就像一把把黑色的利刃,從太空中劃過,破開了黑得更為深沉的星空。
在這片沒有參照物的星域中看上去,它們就像靜止著,但實際上卻正如閃電一般行進,而他們的目標正是幾天前剛經歷過襲擊的那座空間站。
中間一艘規模像是重巡的飛船控制大廳中,一個穿著藍黑色軍裝,看起來三十多歲的軍官正坐在中央控制台之後,在他面前,是一副覆蓋面積頗大的星圖,涵蓋了十分之一左右的小行星帶。在畫面上,有兩支被標注的艦隊,正兵分兩路向著不同的目標前進。
“上校,我們離目標只有二十分鍾的航程了。”副官在一邊說道。
“聯系李縛龍將軍。”上校說道。
“是不是要停下艦隊,否則你們在交談中,我們可能會接近敵人可以探明的區域。”副官道。
“沒有必要,就幾句話,很快就說完了。你以為這些小行星帶的家夥,像我們的艦隊一樣訓練有素?他們如果真有在這個距離上探查我們通訊的能力,卻不會被幾個傭兵把空間站搞成這個樣子了。”
“說的也是。”副官點點頭,又道,“但是……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好像還是遲到了。”
上校猛地在位子上坐直了,他點開終端一看時間,發出一聲小小的哀歎,他揉了揉眉心道:“啊,在白虎手下做事真是麻煩。
但可以解釋啊,比如,我們只是……遇到了一些機械故障。”
“這不是什麽好理由,機械故障代表保養問題,在他眼中一樣是非常嚴重的過失,不會比找野食好到哪裡去。”
“我不過是多提煉了一會兒礦石,你也知道路上遇到的那個礦品位有多高。我們艦隊現在常年深入敵後,缺少補給,不及時補充資源怎麽行?”
“你準備用這個理由去和李縛龍將軍說嗎?”
“唔……,這不過是一個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倒霉蛋的抱怨而已。誰叫我們不是他白虎軍的嫡系呢。”看到屏幕開始切換,上校趕緊閉上了嘴。
很快一個老者的形象就出現在了屏幕上。他同樣穿著軍裝,只是肩上釘著將星,雖然身材看起來並不高大,但須發灰白,不怒自威。
“將軍。”上校行禮。
“程誠上校。”李縛龍將軍簡單地回了一個禮,但是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們已經到達了指定位置,十分鍾以後就可以發起攻擊,等待您的指示。”程誠上校簡明地匯報道。
“你們比預計時間晚了三十六分鍾。”李縛龍將軍神色嚴肅。
“那是因為我們路上規避了兩支商隊,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然後又遇到一場意外的隕石雨。再後來……”上校一個理由接著一個理由說著。
“夠了,你覺得我是個可以糊弄的糟老頭子嗎?”李縛龍將軍聲音像刀一樣鋒銳,“我不想聽任何解釋。在我這裡一切都有制度,首先你的遲到行為會被記錄下來,
然後提交軍部,然後你的時間自然得從作戰時間中扣除,如果不能按時完成原計劃,明天你就會接到降職的通知。” “您是指……”程誠上校有些納悶,作戰計劃裡並沒有限定他攻打下空間站的明確時間。因為畢竟這是一個有相當數量戰艦守衛的地方,灶神星的軍隊雖然算不上特別精銳,但也不是一般的雜牌可以比的。
“當然是完成我們的作戰目的,也就是成功地調虎離山……”李縛龍將軍說道。
“這個……”程誠上校就像被打了一悶棍。他作戰倒是可以竭盡全力,但是敵人中不中計,那又是另外一碼事了。
“有困難?”李縛龍將軍抬了抬眉毛。
程誠上校吸了口氣,再次敬禮道:“沒有!”
李縛龍將軍道:“我知道你覺得一路過來,維持這個艦隊不易。但是,你想想我們族人一路過來篳路藍縷,披荊斬棘就容易嗎?供養我們這支軍隊就容易嗎?我們執行的是陷入死地的任務!不抱有最專注的態度,沒有拚盡全力的覺悟。我們怎麽對得起我們身後的那些人?今天你可以在這個佯攻的任務中遲到三十六分鍾, 下一次你就可以在支援戰場上遲到三十六分鍾!三十六分鍾裡,星艦聯盟的戰列艦可以開多少輪炮?這樣的損失你擔得起嗎?你有資格擔嗎?”
李縛龍將軍說到最後已經站直身體,聲色俱厲了。那樣子看上去真有幾分猛虎的樣子。
“我……馬上準備突襲。”程誠上校低著頭說道。
“抬起頭來說話!”李縛龍將軍發生道。
程誠上校抬起頭注視著屏幕中的將軍。
“你程誠是什麽水平我很清楚,我給你的支持是少了點,那是因為我知道你做得到。我李縛龍一向一視同仁,只要是虎,就能在我的白虎軍裡有自己的位置,但是,如果你自己也放棄了,那還是早點靠一邊,做你的貓去吧!”李縛龍將軍說完這些就切斷了通訊。
程誠上校在屏幕前像雕像一樣呆了幾秒,然後突然就活了過來。
他用手揉著脖子道:“嘿,終於把老家夥嘮叨給熬過去了。再說幾分鍾我脖子都要抽筋了。”
“他如果看到你現在的樣子,肯定會一路把你貶成護衛艦艦長的。”
“哈哈。老家夥才不會那麽無聊,姿態他還是要擺足的,否則隊伍怎麽帶啊。咱們就給他個面子,他愛說咱就乖乖聽著唄。”程誠上校指了指自己心口道,“大道理不能沒有,但平時放在這兒就可以了。別搞得跟苦情戲似的。”
副官把臉別過去。
程誠上校眼前屏幕上代表空間站和周圍艦隊的十來個光點,“好吧,老子要開工了,今天是你們運氣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