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道簡單的數學題。
在沒有外力的作用下,不會有其他的變量,被對方的飛船追上,是一個必然會發生的事件。在空空蕩蕩的太空裡,這道題的結果尤其明顯。
葉陽扒在救生艙上,快速思索著可能的方案:“如果……啟動救生艙的動力系統呢?我們有多大的可能會被對方發現。”
“這幾乎是肯定的。對方飛船現在一定開啟了搜救模式,如果我們開啟動力系統,就像現在黑夜裡點了個火炬。雖然這樣一來我們和白龍號相遇的時間會減少到十分鍾,但有很大的可能會被對方攔截、捕捉,甚至擊毀。”玉兔語氣肯定地說道,“這件事情幾乎不存在變數。”
“不,還有另一種可能性。”葉陽說道,“如果我在救生艙上,反方向蹬出,能夠給救生艇增加多少速度?”
“你瘋了?”玉兔在他的耳機裡驚叫了起來。
“沒有,這很可行。救生艙本身就比人大不了多少,質量上也沒有數量級的差別。我身穿戰鬥服後,能夠爆發出的力量,對它的飛行速度應該有顯著的增加。”葉陽說道。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你這樣會自投羅網。一旦白龍號和救生艙離開,你只能返回空間站。如果你撞上第二艦隊的援軍,或者遇上城主的銀盾突擊隊,你會被抓住的!”
“我的辦法總比克萊托多,也許我們可以像俘獲白龍號那樣,再俘獲一艘敵人的飛船。又或者,我就可以隱蔽在空間站裡,找機會混進返回灶神星的飛船。你快算一算!”
玉兔道:“我考慮了你本身的力量,還有戰鬥服輔助系統追加的力量……,依舊無法把救生艙加速到足夠的速度。十七分鍾,這是我計算出來最短的匯合時間。”
“如果在加上熾光的力量呢?”葉陽在腦海中呼喚著熾光,自從上次吸收了那塊太陽碎片的能量,他會時不時陷入沉睡。
熾光的聲音從特製的揚聲器裡冒了出來:“我如果將能量注入你的身體,在短時間裡,大概能提升你腿部力量一倍的輸出。不過,這樣程度的能量注入,很有可能傷到你的身體。因為我對人類身體的掌握還不夠。”
“這種傷勢可以修複嗎?”玉兔問道。
“我不知道。”熾光道,“我認為這樣冒險並不值得。”
“難道你還有其他辦法嗎?”葉陽反問。
“如果我是你,就會調轉方向蹬一腳。只可惜我不是你。”熾光道。
玉兔道:“熾光這樣說是有道理的。你的質量比救生艙輕,一樣的力量下,應該會用更少的時間和白龍號相遇。確切地說,只需要十四分三十秒的時間。你是可以得救的。”
“我可沒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麽的,如果不能救克萊托,之前這些事都白做了。”葉陽道。
“呵,我覺得如果由我來主導這具身體,我們能夠活的時間一定會更長一些。”熾光說道。
葉陽問玉兔道:“你也說過,如果我的力量提升以後,戰鬥服給予我的加成也會相應增長,如果熾光真的能夠將我的腿部輸出提高一倍以上,你加上戰鬥服的支持,能夠把救生艙送過去嗎?”
“十四分四十秒。但你知道,這只是一個在理想情況下的數字,在實際操作裡,你只要發力失誤或者稍稍偏離方向,很可能就會失敗。更不要說你自己會遇到的風險了,根據我的核算,你這次行動成功的概率低於百分之三十,但是自己遇到危險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
”玉兔的聲音很焦慮。 “可什麽都不做,遇到危險的概率接近百分之一百,不是嗎?”
“我會在思維加速的情況下,非常小心地調整方位和發力方式。”葉陽道,“我們沒時間了,必須現在就開始行動。”
“反正,反正我反對。”
“你反對?作為我的輔助人工智能?”
“我……,我有自己清晰的邏輯,你當我是一個只會聽從命令的程序嗎?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玉兔說道,“他如果被抓住了,你可以再找機會救他。可是如果你被抓住了,誰來救你呢?你的身份都是假的,這裡根本沒有你可以推心置腹的夥伴。”
“很有說服力。但他不會聽的。嘿,否則他就不是和我融合的那個家夥了,我感覺得到,他現在的意識就是一團火,這個念頭已經停不下來了。”熾光插嘴道。
“謝謝你們從我的角度考慮。 ”葉陽頓了頓,“但是,沒有時間了。”
他開始從救生艙上漂浮,慢慢地調整位置,通過戰鬥服上的小噴口,一點點將自己移動到它的後部。
“玉兔,幫我調整和計算最佳的角度和方位。”葉陽說道。
“你……,以你的腳部為中心,身體向前轉動十度,身體再向右調整五度。”
由於救生艙質量不大,所以這種姿態的調整其實需要很當心,少許的碰撞,就會造成葉陽和救生艇的反向運動。所以他寧可慢一點,在玉兔的指揮下,在調整的過程中,始終沒有觸碰到救生艙。
“好,就是這個位置。”玉兔說道。
葉陽的鞋底激活了磁力,他把自己的腳底吸附在了救生艙的後方,然後身體慢慢彎曲,直到最佳的發力狀態。
“熾光!”葉陽喊道。
“知道了,希望這一次你依舊有好運氣吧。雖然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形容你這種行為,但是我居然覺得這種作死的感覺還不錯。”熾光道。
“盡量多注入一點,我們需要余量。”葉陽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準備。
葉陽感覺到一股熱流從不知何處湧入了自己的雙腿,他雙腿頓時有了一種充滿力量的感覺。不過這種感覺很快突破了一種界限,讓他開始覺得脹痛。
克萊托雖然在救生艙裡,但是好像發覺外面有什麽變化,他在通訊頻道裡問道:“林飛,你在做什麽?”
葉陽咬牙堅持地的同時,有些吃力地說道:“我做了一道數學題,答案似乎只有一種解法。現在我要交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