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傑猜測了一下,覺得最大的可能是,在這些人分析過自己背景之後,應該對他下過一個判斷:這個人問題不大。
一個按部就班畢業,從大學開始一直生活在希望之城,工作以後沒有換過地方,上下班兩點一線,而且幾乎沒外出旅遊,沒有什麽密切朋友,也沒有談過女友,連額外收入都沒有的男人。估計很難被判斷成一個有間諜背景,或者很有威脅的人。
最多他們會奇怪卡珊德拉為什麽會選擇自己作為傾訴對象,但這個是卡珊德拉個人的喜好,也沒有太多可以懷疑的地方。
所以,對像自己這樣的人,最簡單的方案就是上門警告一下,讓自己不要惹麻煩。
由此可以判斷,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自己的安全應該問題不大。
但是,監視是肯定存在的。
要怎樣才能完成卡珊德拉的囑托呢?他現在有大約一個月的時間,在這個時間中他必須找到葉陽,把信息傳遞過去。
沈思傑思考了片刻,突然心中一動,從包裡翻出一個探測器,開始在房間裡探測起來。這個多功能探測器,原本是用來探測通訊線路上的信號異常點,或者電路的能量泄露的。但是用來查找隱藏在房間裡的設備也十分好用。
沈思傑仔細搜索了幾遍,從桌子的下方和一個櫃子的內側發現了兩個竊聽裝置,但是沒發現錄像裝置,可能是因為他家太小,可以放置拍攝裝置的地方很少,米粒大小的竊聽裝置更不容易被發現。
他回想了一下之前和卡珊德拉的通話過程,所有和密文有關的事情,都沒有發出什麽特別的聲音,應該沒有在情報局的人那兒暴露什麽問題。
沈思傑沒有去動這兩個竊聽裝置,免得驚動監聽者。
他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開始思索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他首先要確認葉陽是誰,目前又在什麽地方。
他覺得自己的網絡通訊九成九都被那些人監控著,他不能用搜索引擎尋找葉陽的信息,也不敢去多看和葉陽相關的新聞,他必須尋找其他的辦法。
這天晚上沈思傑隨意地查看了一些新聞,然後看了一部電影,又打了一會兒遊戲,就到了平時睡覺的時間。他準備洗漱完,然後上床睡覺。
但剛躺到床上,他又想起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馬上坐到起來。他意識到,今天自己不能正常地按時睡覺,因為今天是“很不正常”的一天。
如果卡珊德拉沒有給自己暗示那麽重大的信息,他會怎麽做?一定會回憶過去,然後去看一些和她有關的東西吧?如果自己只是像剛剛一樣,裝作無事發生,和平時一樣看劇打遊戲,那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想到這裡他不禁從背後冒出了冷汗。
沈思傑馬上坐回了書桌邊,在終端上打開搜索引擎,開始搜索“卡珊德拉.德沃夏克”這個關鍵字。由於卡珊德拉是保密人員的緣故,現在留存在網絡上,能夠搜到信息不多。大部分是她學生時代的零星信息。
沈思傑一一點開這些頁面都瀏覽了一遍,然後他又訪問了卡珊德拉的個人社交帳戶,雖然裡面有將近三年多沒有更新,但他還是把最近是十幾篇發布都看了一遍。還在一副她四年前去木星共同體旅行的照片下面點了讚。並寫下了留言:這麽多年,你依舊音容未變。
做完這些,他又開始訪問過去學校的頁面。雖然一開始只是一種偽裝策略,但是看著看著,很多過去的記憶自然而然地浮現了出來。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兩點。 沈思傑覺得自己的表演差不多了,這才去床上睡覺。但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失了眠,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一直到天亮。
接下的兩天,他都正常上班工作。不過不出勤在公司的時候,他會找一些休息的同事聊天。這些天他陸續看了一些新聞,故意選了些爭議性的話題,他往往話題一引,就會變成一場熱鬧的茶話會。
幾天下來,原本各自在終端上玩遊戲或者看片的同事們,發覺這種聊天還挺有意思的,聊得越來越起勁了。
這一天,終於有人提起之前太陽探測的那件事。
“你們知道之前那個探測太陽飛船被吞掉的事情吧?”一個留著胡子的工友說道, “最近他們又有新動作了。說是什麽第二艘更加先進的探測飛船又開始設計了,就在我們希望之城。”
“樓上?”有個中年人問道。
“對啊。就是比我們高三層的那個船塢嘛。說是那個熾光集團又投了很多,真他麽有錢。”小胡子帶著羨慕說道,“唉,有這些錢,投給我們公司,給我們這些苦哈哈漲漲工資不好麽?”
“切,投給我們錢,難道會落到你頭上?”中年人冷笑著反問,“肯定都被老板吃掉,一滴湯汁都不會給你剩下,現在能夠讓你每天吃飽就不錯了。做什麽白日夢。”
“想想還不行。”小胡子吼了聲,然後聲音一低,用羨慕的口氣說道,“那熾光集團可真有錢,要是哪天我們去他們開的公司工作就好了。”
沈思傑道:“你說的那個熾光集團……,是不是有個誰叫葉陽的。”
“對啊。葉陽你都不知道?這也太不關心外面的事情了吧?他可是我的偶像。”小胡子一聽蹦了起來,“說起來他也是小行星帶平民出身,然後幾年功夫,就給他做成這麽一個大集團,還成了咱們星艦聯盟的代表。嘖嘖,我要是有他十分之一的本事就好了。”
“還十分之一,十萬分之一還差不多。”中年人不屑地說道。
“我和他的主要差距還是在機遇,唉,不說也罷。還有半小時,我又要去爬管道了。”
沈思傑馬上又順勢問道:“那個什麽探測太陽的飛船爆炸我也聽說過,那這個葉陽現在在幹什麽?他還在我們希望之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