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衛四這幾年來變化不大,依舊是繁榮與破敗並存的一個星球。一些位於交通樞紐的大城市近年來受到木星共同體的投資,開始慢慢走上加速發展的道路,但是那些偏遠的小鎮和鄉村,依舊發展緩慢。
卡木拉鎮就是這樣一個被遺忘的地方。這個鎮子遠離交通要到,周圍也沒有什麽特殊的資源,唯一值得一提的是當地植物還算茂盛。將一些野生藤蔓植物收割曬乾以後,可以用來編織一些日用籃筐或者簡單家具。
因此在當地生活的大部分都是編織工和藤器商人。
鄭瑞就是藤器商人中的一員。
這一天,他剛從臨近的奧格市銷貨回來,習慣性地走進了當地最大的酒吧“金藤花”。
正是下班時間,酒吧裡人聲鼎沸,混雜著啤酒和食物的氣味。鄭瑞吸了一口氣,露出一絲微笑。
“嗨,老鄭,這一趟生意怎麽樣?聽說現在市裡面對我們的東西不太待見,有沒有賣個好價錢?”有人看到他進來就大聲打著招呼。
“還行吧。反正不怎麽虧。和上半年不能比,但今天請你喝一杯沒問題。”鄭瑞一邊和他擊掌握手,一邊往裡走。
“哈哈,就等你這句話呢。我朋友裡就你最爽快。”那人大聲笑著,招呼這酒保再給自己續上一杯。
“老鄭,啥時候回來的啊?”又有人問。
“剛下車,先來喝點東西喘口氣。”
邊上一個年輕人道:“鄭哥,這次去了半個月吧?嫂子在家裡怕是天天盼著你吧?你也不先回家看看?不怕嫂子和你急?”
“再急也不能不管肚子啊。我家那口子現在還沒從學校回來吧,我還指望她做飯?”鄭瑞拍拍自己的肚子,笑呵呵地在吧台邊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趕了幾百公裡的路,沒來得及吃一口飯,可餓死我了。”
“嘿嘿,那倒是,穆老師真的忙,一邊上課還要一邊照顧孩子。不過她水平也真是高,我家那臭小子多虧了她。”邊上一個中年人說道。
鄭瑞笑笑,對服務員道:“來一份合成肉牛排,加一杯啤酒,平時我喝的那種。”
鄭瑞並不是本地人,這個神情和善的中年人,雖然來這裡也就兩年,但是愛交朋友,出手大方,很快就融入當地,和鎮子裡的人都熟稔了起來。
他正等著上菜,便把目光投向了酒吧裡正在播放新聞的終端屏幕。
屏幕裡面的場景是一片飄滿了殘骸的太空,很多工程機器人正在收集那些殘骸。
“……目前,戰場的整理善後工作還在進行中。按照目前的最新統計,星艦聯盟第二艦隊共有4785人在這場戰鬥中犧牲,1527人在戰鬥中失蹤,2782人在戰鬥中受傷……”畫外音如此解說道。
“那些噬日者雜種,居然利用人類的身體自爆,真是太不要臉了。”
鄭瑞聽到身邊的一位酒客說道。
“損失真的大啊,你看死的比傷的多那麽多,說明很多戰艦一定被直接打爆了,逃都沒機會逃。”另一位身材魁梧的老人說道,“我當過戰艦兵,知道是怎麽回事。雖然第二艦隊還沒公布損失艦隻的情況,但是一定有不止一艘大船被打爆了。”
“我聽說,那些噬日者厲害著呢,一個人都抵得上一艘飛船。”
“放屁,如果那樣人類就不用打了。哪有可能宣布勝利。”
“嘿,反正誰也沒見著,還不是隨那些官老爺說麽?”
酒客們的議論,
鄭瑞並沒有參與,不過,他很認真地看著屏幕,甚至有點出神。以至於邊上多了個人也沒有注意。 “鄭先生怎麽看這次戰鬥呢?”說話的聲音很滄桑。
鄭瑞的手輕輕一顫,然後轉頭看到了眼前的人。他呼吸急促了幾分,手也自然而然地捏成了拳頭。
來人張開雙手顯示自己無害,壓低了聲音道:“我是來談一談的。能夠不動武,我們也不想動武,但是,如果鄭先生不配合的話,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了鄭先生,自然也有所準備。”
鄭瑞的拳頭稍微松開了一些,他道:“克萊托先生,沒想到在這個時間點,居然能在這個小地方遇到你。”
“看來你認出了我,那就好辦了。我這次來,對你並沒有什麽惡意。”來人正是熾光集團的情報部長克萊托本人。
“沒有惡意?這些年你們的人和木星共同體的那些家夥一直在追蹤我,我有幾次差點栽在你們手裡,那時候你們開槍可毫不含糊。”鄭瑞說道。
“此一時彼一時嘛。”克萊托指了指新聞中還在播放的殘骸畫面,“當共同的敵人出現的時候,化敵為友又有什麽不可能呢?”
“你想怎麽樣?”
“我投入了原來四倍的資源終於找到了你。自然是希望你能夠在和噬日者的戰鬥中發揮自己的作用。不過具體的事情,在這裡說不合適。我覺得我們應該去你的家裡談一談。你的‘妻子’穆老師,哦,不,邵慕琴女士應該一起聽一聽我們要講的話。”
鄭瑞臉色靜靜地坐了片刻,最後起身道:“走吧。說實話,我已經有些累了。看看你們給我安排了什麽樣的結局吧。”
兩人悄無聲息地走出了酒吧,鄭瑞發現酒吧的及各個角落,有四個人跟了出來。
“鄭海濤,我真的挺佩服你的。”克萊托說道,“看到情報的時候,我很驚訝,你是怎麽說服邵慕琴跟你在這裡‘隱居’起來的。甚至還找到一個嬰兒作為道具來扮演家庭,偽造了你們三個人的身份,還有她的出生證明。而且,你居然還放心去外面出差,把她一個人留在小鎮上。”
“人是會變的。”化名鄭瑞的鄭海濤說道。他停下腳步看了看克萊托,用一種奇怪的,帶著幾分溫柔的語氣說道:“有一點你說錯了,我們的身份是假的,但是那個孩子的身份是真的,她並不是道具!”
“什麽?”
“那是我的女兒,是我和邵慕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