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庭的院落很大,在現在的信長眼中,每一個房間似乎都一樣,他有點迷路了。
“恆興,難道你不認路麽?”信長語氣裡透出不耐,經過小半天的相處,他越發覺得池田恆興有些呆。
也許是不了解島國的文化吧,池田這種保守刻板的呆萌感,可是很受武士階層推崇的,不過信長不喜歡。
“殿下,屬下也很少有機會能到古渡城來啊,”恆興一臉不服氣,回嘴道:“話說回來,殿下出生在古渡,難道連自己家都不熟悉麽?”
池田恆興幼年喪父,母親擔任信長的乳母,兩個人一起長大,而且都是少年,所以在私下裡沒有因為地位產生的拘束感,有時候恆興說話是很不注意的。
“廢話,我……當然是識得的,隻是一時頭暈,有些分不清了。”信長兀自在嘴硬,他從現代穿越而來,哪會真得識得路,又帶著池田恆興瞎轉了幾個庭院,還是沒找到他便宜老媽土田禦前的居所。
靠,偌大的織田家,連個端茶送水的侍女都見不到,連問路都不知道該問誰。
信長在心中暗罵,一路上連個人影都不見,這很奇怪不是麽?按理說以今時今日的織田家,也應該是仆從眾多,裡出外進忙乎得很吧?
他哪知道今天有一件大事發生,找不到人問路的信長隻好和池田恆興一起,在木質的廊之中,伸出雙腿肆意地坐了下來。
“恆興,飯團還有麽?我餓了。”說著,信長伸手向池田恆興腰間小口袋摸去。
“還有還有,殿下你不是剛在大門外吃過麽?”池田恆興解開系在口袋上的麻繩,從裡面掏出白色的飯團,飯團裡裹著搗爛的金槍魚肉,一看就是尋常百姓家吃不起的好東西。
“就那麽幾個頂什麽用?”信長一邊急不可耐地把飯團塞到嘴裡,一邊含混不清地說道。
因為長期的戰亂,這個時代的生產力是十分低下的,每年出產的糧食有限,即使是武士階層,也不能隨意地大快朵頤,往往一碟青豆,半碗味增湯加上三兩個飯團就是一頓美食了。
信長在現代大魚大肉吃慣了,哪經歷過這種苦日子,轉眼間就又餓了,不奇怪。
“殿下,你這麽吃東西……顯得有些不合體統……”織田恆興給自己也取了一個飯團,小口小口地咀嚼著。
“啊?什麽體統?”信長伸出舌頭將嘴唇上的米粒舔了進去,發出吧嗒嘴的聲音。
“體統……就是體統啦,那些老家夥看到殿下這個樣子,又該氣得直跺腳了。“池田恆興想了想,十二歲的他也不明白體統是什麽,隻好把家裡的家老大人們搬了出來,他們整體會把”體統“二字掛在嘴邊。
“哦?那他們不喜歡我嘍?”
“嗯……”池田恆興似乎很為難的樣子,最後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回答了信長的問題,不過馬上補充道:“那是因為他們不了解殿下您的為人罷了。
這下麻煩了――家中的人不喜歡自己,這在以人為資源的冷兵器時代,還真是一個撓頭的難題啊。
“我的為人怎麽樣?”
不過世上的事要辯證地看,既然有人不喜歡,那就肯定有人喜歡,信長池田恆興的看法,就是想知道自己有哪些閃光點可以揚長避短。
“殿下……殿下很聰明啊,經常可以做出意料之外的惡作劇,而且對我們這些身邊的人也很好,沒有一點主公的架子。”池田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麽似得,“不過平手爺很擔心。”
“平手爺?”說實話信長的日本史知識都來自遊戲,對於平手政秀這個人,他的印象不深。
“嗯,就是殿下的師父,難道您連這個都忘記了麽?”池田恆興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剛才咱們還在正殿裡見到平手爺了呢。”
“哦哦,我有點頭暈。”說著,信長眯著眼仰著頭,裝作頭痛複發,企圖蒙混過關。
“母親說,家中隻有平手爺是真的關心殿下,其他人就說不好了。”池田恆興沒再理信長拙劣的表演,眼望著遠方,自顧自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