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騎士不停的確認盔甲的狀態。明明所有的防護完好無損,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在他心頭縈繞。
“咚!”
突如其來的一擊,差點將他從馬上打下來!從面甲的縫隙之中向外看,並沒有看到什麽拿著長弓重弩的暴民,隻有一個黑瘦黑瘦的小孩子,抱著一堆石頭猴子似的蹲在一旁的田地裡。
“哐”,那小孩見他沒反應,居然又向他咂來一塊石頭。
“賤民!找死!”
那小孩見勢不妙,直接扔下石頭鑽到一旁的麥田之中。騎士驅趕他的花馬緊跟其後,卻沒跑幾步就跟丟了。
侍從騎士四下尋找無果,悻悻的將劍插回劍鞘。兩腿一夾馬肚,他胯下的老馬卻仿佛沒感覺到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快走啊,廢物!”
侍奉騎士揚手狠狠抽向馬臀,那手卻在半空中生生改了方向,軟弱無力的垂了下來。
騎士沒能再說出其他話――一根藤蔓不知何時悄悄攀上他的脖頸,輕輕收緊,就連盔甲帶上頸椎骨一並壓了個粉碎。
“嘖,下手又重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好人……”
不一會,懸吊在半空中的騎士徹底沒了氣息。更多的藤蔓纏上這具還有余溫的屍首,扒小龍蝦一樣的把他外面的那層盔甲一點一點扒了下來。
將騎士記憶納入囊中的紅袍之人低聲嘟囔,離他不遠處的烏鴉被洶湧而來的邪惡氣息嘎嘎驚起,向天邊倉皇逃去。
……
史密斯堡最為醒目的建築無疑是鎮上唯一的修道院,在牧師與修女的日夜祈禱下,這裡似乎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聖潔的光芒。
但是現在,教堂原本的主人被士兵們蠻橫的趕了出去,陸陸續續有外地或者是鎮子上的女子被擄獲到這裡後,絕望的哭泣就成為了這裡揮之不去的旋律。
牧者弗朗茨站在教堂的陰影之中,一遍又一遍背誦祝福的禱文。
當年他就是在這個地方得到了教皇的任命,從一個小小的地方牧師成為了一個教區的牧者。
成為牧者是他人生路上的一個重要的裡程碑,隻有意念與信仰得到了認可的人才能成為牧者,進而學習聖術――學習聖術,增強對抗邪惡的力量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盡管教會一直沒有承認,但是聖術掌握越深刻的人,其壽命就越長,在世時被主蒙恩召喚到光之海中的可能性就越大。
聖術不光是對抗邪惡的利劍,更是通往天國的鑰匙。
但是他卻因為當年耍了個陰謀詭計,而在牧者這個位置上踏足了整整六十年。多少年過去,連低矮的小教堂都可稱得上是今非昔比,但是他卻一點也沒有變化,不,他在變得越來越衰老無力,離主的光之海越來越遠。
現在不一樣了。
大牧者輕輕摩挲懷中的書頁,書頁上記載的儀式能夠讓施法者在任意界面穿梭,包括他所信仰的主所在的光耀之地!
“牧者閣下,我已經收集齊……”
“噓!”弗朗茨牧者將門口衝進來的那個豬一樣的男人拖開,確定周圍沒有任何一尊神的塑像或者是畫像之後才緩緩開口,“不可在主的面前談論褻瀆之事!”
那肥胖的男人連連點頭:“是是是,我這不太激動忘了不是。牧者大人,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所有材料,就等您主持儀式了。”
“嗯。”
領主聽到牧者隻是這麽回答,當下心中一虛,暗暗回想自己是不是有那個地方惹了牧者大人生氣。
這種關鍵時候,可不能出什麽差錯。 想到這裡,領主既是肉痛又是後怕。當初是他在小河邊撿到這份書頁的,當時隻是以為是什麽教會的典籍,想要上交請賞來著,沒想到直接被大牧者安了個勾結惡魔的罪名。
要不是他說自己能協助儀式完成,恐怕早就被殺人滅口了吧。
再想到之前在他身旁的那兩個聖光騎士,說是保護實則看守,領主大人就恨不能現在早死早點解脫。
忽然一到光芒自弗朗茨指尖打出,將將從領主耳邊擦過去。
“饒命啊!別殺我!別殺我啊!”
肥肉和水一樣在地上攤成一坨,弗朗茨牧者聞到一股惡臭從對方身上傳出,就忍不住直皺眉頭。
是錯覺嗎?為什麽剛剛好像有一股強大的惡意在盯著他?弗朗茨將聖術的禁錮又加深了幾層,沒有理跪在地上那人的向教堂深處走去。
領主大人這才戰戰兢兢的從地上爬起――再怎麽說,還是小命優先。現在就隻能按照對方的要求來,祈求儀式成功把這大神送走算了……
……
“好疼!”
穆時睜開眼,將腦袋上冒出的一朵小小火花摁滅。
“眼線被發現,按照常理,那個牧者該把自己的精力,更多的放在防止書頁氣息泄露上了吧。”穆時自言自語到,“現在,也差不多到杜克的表演時間……”
修道院正門一聲爆喝恍如雷鳴,圍繞院子周圍巡查的騎士和士兵們無不轉頭看向那個方向。
幾乎是於此同時,領主的聲音就如同殺豬叫一樣響起:“那些暴民衝進修道院啦!士兵人呢!”
穆時此刻正身著全套的騎士鎧甲,在一眾人慌亂之下, 沒費多少力氣就跟隨著人流從修道院後門混入內部。
一切按照計劃完美執行。
先通過清剿落單的騎士,摸清教堂周圍的防衛狀況以及神職人員的實力。然後安排小杜克在教堂正門做出佯攻,那神職人員想來要主持儀式,沒有功夫應對暴民,那這樣的話,他即能假冒騎士混入其中,也能調離雜兵,爭取一擊必殺。
鐵靴落在地上,聲音在巨大的走廊中回蕩。穆時並不擔心會被人發現,以小杜克被強化後的實力,那些民兵根本不是對手,而騎士或者是聖光騎士也要防備流民衝進來,所以在修道院大後方,根本不會有人打擾他。
穆時又打開一道木門。
門後,無數女子的悲哀自底下甬道中傳來。有一個衰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自地牢深處傳出:
“想來你就是那個惡意的來源?可惜,你的計策已經被我看穿了。”
“硬拚對你我都沒好處,咱們來談談條件如何。”
長長的階梯終於踏到盡頭。
在修道院地下,居然有一個天然岩洞,少女們被關在籠子裡,隨著熒光石礦的點點閃動,臉色忽明忽暗。而在這籠子組成的法陣中間,白衣老人正笑眯眯的看著他。
“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想和你談談條件。”
見自己小心翼翼的試探居然這麽輕易就被識破了,穆時不由得苦笑著卸去自己的偽裝。
騎士甲胄枯葉一樣落下,紅袍無風自動,兩個躲在陰影中的聖光騎士顯出身形。
“跪下,或者去死。你們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