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克，與其做夢當神職人員，不如先把咱們家的田種好。”

　　“好的，姐姐……”

　　“我知道你不滿，可是你也該認清現實了吧！咱們家這麽窮，連人都喂不飽哪有閑錢去讓你讀書！”

　　杜克面對姐姐暴風雨似的話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姐姐雖然刻薄了點，但是說的話一句句都是大實話，隻能悶頭聽完姐姐的訓斥，拿上工具向田裡走去。

　　知識並不是付出幾個金幣就能得到的，而對於杜克這種靠著租種田地某生的家庭來說，獲取知識更需要佔用用於賺錢的時間和精力，因此在窮人眼裡，知識和奢侈品幾乎是等價的。

　　但就算是這樣，小杜克還是希望能夠去上學，就算學不到高深的經典或者是施聖術用的古沙爾克聽奧文，去認識幾個字也是不錯的――那領主的稅務官也沒上幾天學，就認得幾個常用字，現在一年能有十多馬克的收入――他們一家一年才一馬克出頭！

　　要是能找個免費的老師識字就好了……小杜克搖搖頭，把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暫時的放到一邊，專心於自家田地上。

　　字可以晚幾天再認識，田間野草和那些折騰莊稼的野獸要是沒清理乾淨可是要馬上挨打的。

　　乾脆先把那隻獾洞掏了吧，母親剛生了個妹妹，需要吃點肉補補身子。

　　……

　　一天前。

　　獾把那奇怪的書皮拖回了自己的巢穴。

　　周圍是一窩剛剛出生還鬧著要吃奶的幼獾，也就怪不得剛剛那隻母獾要炸毛。穆時把書周圍的血肉散開，任憑那些幼獾在上面嬉鬧留下細細的牙印，也懶得再捕獲對方的心智。

　　失去力量再加上和護崽心切的母獾搏鬥，基本上把他這一天裡剩余的力氣消耗的七七八八。最後要不是放棄擄獲母獾的心智，改為安撫對方讓她以為自己是獾崽子，恐怕一代邪神還沒有做出什麽事跡就先要死在獾爪之下了。

　　在小崽子們的喧鬧中，穆時終於感覺到久違的安全感，在獾媽媽溫暖的皮毛旁邊，終於沉沉睡去。

　　在夢裡，他又一次回到了他還是人類的時候。電腦上加載著遊戲，手上翻看著拉夫克拉夫特的作品集。那時好像有人說了什麽，而他又隨口一答……

　　穆時醒來的時候，正巧有一隻大手伸過來，摸到了他的面前。

　　……

　　“這是什麽！”

　　小杜克把獾洞裡的東西掏出來，驚喜的表情瞬間變成了苦笑――從洞裡掏出來的不是什麽故事裡巫師秘寶的藏寶圖，隻不過是一張書皮罷了。

　　這種東西他之前在鎮上見過，那次教會翻新典籍在垃圾堆裡扔了大量舊書皮，他以為是個寶貝的搶了很多，最後發現不過是垃圾之後隻能拿來填灶，害的人是空歡喜一場。

　　“至少能當個柴燒吧……”說著就要把手中的東西往野草筐裡扔。

　　“住手啊！”

　　“誰！誰在說話！”

　　穆時如果現在還有臉的話，他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的精彩。

　　片刻後，他回答道:“我正是天使的化身，孩子，你的信仰得到了獎賞。”

　　反正被當成魔鬼也是死，被塞到柴火灶裡也是死，橫豎賭一把，萬一能把這傻孩子忽悠信了呢。

　　“天使！至高無上的聖神聽到我的呼喚了！但是……但是我最近沒有去鎮上的教堂，聖神怎麽能……”

　　怎麽每個人見面先說回應呼喚，神聽得見麽你就在這裡感謝他。穆時雖然心裡嘀咕，

但是嘴上的忽悠一刻未停:　　“不要懷疑k，主的光芒灑滿每寸土地?正直的義舉在於信念而不局限於形式，正因你行而有主所見，此乃因信稱義。”

　　感謝馬丁路德先生，感謝高中語文老師和歷史老師，要不是你們三位我還真編不出這麽神棍的話。

　　穆時眼見傻小子雖然對面前這書的身份信了大半，但還是有點將信將疑的感覺，於是乎在接觸間把這孩子這兩天的記憶簡要過了一遍，輕輕一咳，用一種更加飄渺的聲線說到:

　　“小杜克，你想學習文字是吧?”見那小男孩眼睛一亮，穆時嘿嘿笑到，“主派我來把文字教授給你，這可是獨屬於你的機會啊。”

　　“真的嗎！我也能學寫字了！我，我要叫我姐姐一起！”

　　“等一下！不能叫你姐姐！”這蠢孩子不按路數出牌啊這，他就沒聽出來這話裡有話的意思麽?

　　眼見小杜克又有點懷疑的樣子，穆時隻能硬著頭皮接著扯下去:“你看看，你姐姐要主持一整個家，她有那麽多空余時間麽?再說了，這事是主給你的恩惠，隻屬於你這種心靈純潔的人，要是讓那些邪惡的人知曉，會損傷神的威名呀。”

　　“這樣，你把這張書皮放到隻有你一個人能找到的地方，每天本天使會通過這張書皮向你教授文字。等你完全學會之後，你再去教給你姐姐怎麽樣?”

　　見小杜克點頭如搗蒜那樣的答應下來，穆時吊在半空的心總算是慢慢放下來。

　　不過這一被帶走，可就天知道傑瑞能不能再找到我。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男孩帶著一張自暴自棄的書皮一路狂奔。

　　在他們的身後，負傷的獾媽媽從昏迷中醒來，準備把幼崽換到另一處洞穴去。

　　這時候，遠處的麥梗忽然分開，從青色的麥稈中間，探出一個粉紅色的小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