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具體要拿什麽東西,巫師三人組沒有多說,史蒂夫也不便多問,只是憑本能感覺到,最終取得結果可沒那麽簡單。
而巫師三人組想要招收學徒的想法,史蒂夫自知這些能力終究不是他的,要等他體內的人醒來在做定奪。
眼見雙方都需要仔細考慮考慮,格裡芬老先生也沒有多催促,只是說會在下個紅月到來之前拜訪,就帶著剩下二人離開了。
史蒂夫眼神掃過如同被風暴掃過一遍的家,長長的歎了口氣,系上圍裙為媽媽準備早飯。
具體要怎麽辦,還是要等他身體裡的那個人做決定吧。
……
一等就是一整天。
期間斯蒂夫多次戳動他胸口那團奇怪的血肉,但是那隻漆黑的獨眼沒有一次睜開。
想來為了治療格裡芬先生,他身體裡的人也消耗了不少元氣。上一次他是隔了一個晚上才蘇醒過來的,這次需要多長時間呢……
史蒂夫躺在床上,在藍月的光輝中緩緩進入夢鄉。
夢境中他夢到了多年以前的事情,那時候父親還健在,母親在父親身旁幫忙醫治傷患。閑暇時光,他們還會圍坐在草地上享受陽光,唱起歡快的歌謠。
“聽從我的呼喚……”
不,好像不是這樣唱的。史蒂夫想指出那人唱錯了,一回頭,所有景物消失,只有一襲紅袍之人靜靜佇立在那裡。
紅色的長袍吞噬血肉,藍色的燈籠燃燒靈魂,黑色的獨眼將他的意識徹底吸入其中。
史蒂夫猛地睜開眼睛,翻身坐起。
他又出現在那片混沌虛空的光柱中,附身在他身上的神秘人盤腿坐在他身旁,見他醒來才停止呼喚。
“我怎麽又到這裡了……”
“自然是我趁你夢中意識薄弱的時候呼喚你唄,嚎了一晚上你可算是睡著了。”
“原來你早就醒了啊,我還想問問你對那三人怎麽看呢。”
“多防著點。”
穆時揮手,光柱大盛,在這片混沌意識之海中暴漲。這片光芒掃過的地方,一道道細密的絲線漸漸出現,然後相連糾結,憑空寫出一句句晦澀難懂且破碎的字詞。
穆時見狀,將光芒收回,看文字一點點消失在虛空中。
“這東西我猜的沒錯的話,大概能起到監控作用。你意識之海中的每一個波動,都會直接被他們探知——簡單的說就是讀心術啦。”
“他們……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誰知道呢,因為這個我在這裡縮了一天。要不是因為你現在算是我的半個信徒,我都見不到你。”
“從者獻祭”不光是能強迫信徒獻祭,最主要的功能還是讓信徒可以直接聽到邪神的呼喚。
“算了不說了,今早之後事情是個什麽發展情況讓我看看。”穆時說完,也沒等史蒂夫同意,單手按上對方的腦袋。
史蒂夫蹲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看對方臉上的臉色越來越差。
“這事……不好解決啊……”
穆時終於從史蒂夫的記憶裡了解到事件始末,隻感覺這些巫師比他想象的還要棘手。
首先在史蒂夫腦海中下的讀心術起碼有兩方面用途,一方面可以防止他逃跑,雖然不知道他們尋找的是什麽東西,但是充足的人數看起來是必須的。而另一方面,他們恐怕也是想要靠這個尋找古沙爾克聽奧文的語法吧。
就像人們在寫文章前,要在心裡念出自己寫的是什麽一樣。
心裡的聲音完全是個不自覺的行為,想要防住還真沒那麽簡單。 就是顧及到這個,穆時今天一天都窩在意識中,不敢佔據主動權。每提及此,穆時就又想到了格裡芬先生腦海內,那堵無懈可擊的磚牆。
“你按照我的話去做,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你和你的媽媽可能都會有生命危險。”
“但是,如果咱們的計劃順利的話,那麽我想你不光可以治好母親的病,而且你還有機會能開始一段新生活……”
看史蒂夫眼睛一亮,穆時將他的計劃一步一步說出。
……
史蒂夫猛然睜開眼睛,翻身坐起。
他正躺在他的床上,木門沒有裝上,斜斜的掩在門框上,藍色的月光自門縫中切出一道細線。
史蒂夫揉了揉臉,就夢境中對方教他的那樣,心中默念。
“我知道你們用了讀心術,我找你們有事。”
大概念了兩三遍左右,史蒂夫就看見門縫中泄露出的月光漸漸厚重,深藍與淺藍交錯成為階梯,格裡芬踏著月光做的階梯出現在他面前。
“卑爾根先生,想不到您也有夜遊的習慣。”
“別說套話了,你們果真在窺探我的思想!”
“這只是一點點小小的謹慎,畢竟我們是巫師,這裡是教皇國,你要是通知教會的話,我們會很難辦的。”
史蒂夫也不蠢,現在的情況通知教會就是自尋死路,對方很明顯在和他兜圈子。
“恐怕不是謹慎,而是殺人越貨的準備吧?反正那古遺跡裡的東西看起來很難得到的樣子, 不如先得到一些能拿到手的甜頭。”
格裡芬先生站在月光中,沒有否認。
“所以我決定,加入你們。”
“加入?”
格裡芬倒是沒想到,這術士居然能光憑借神識,發現他們在意識中下的咒語,可見他天生的精神力已經可怕到了什麽地步。而他更沒想到的是,在他們欺負術士對奧文基礎不了解,對史蒂夫下了窺探咒文之後,對方還會願意加入他們。
“是的,加入。”
史蒂夫將他在夢境中聽到的話複述出來。
“我已經知道了你們的窺探,這樣下去雙方無非就是個魚死網破的局面,想來大家都不願意看到。”
格裡芬點點頭,這個術士雖然年輕,但是從這兩天的情況來看,他的實力恐怕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弱。
“而加入你們,我不用考慮生命安全問題,你們能學習到奧文,咱們實力上升,這樣取得古遺跡中東西的幾率就上升了許多。雙贏局面,不是嗎?”
任何人的行為邏輯都講究一個趨利避害,尤其是這種老狐狸更是。一邊是竹籃打水,而另一邊則是略帶風險的豐厚回報。兩條路擺在面前,任君挑選。
格裡芬笑笑,在藍色的月光下,他更像是一隻老狐狸了。面對這個某種意義上的救命恩人,格裡芬思量許久,終於從月光中踏出。
“遺跡中的東西沒你的份。”
“這是自然,畢竟我不過是三位的學徒。”
兩人達成默契,兩隻手握在一起,一老一少心照不宣,呵呵笑的是皮笑肉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