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讓羅文與菲莉克斯在正殿等待太久,弗拉德與幾名吸血鬼將一張大桌子小心翼翼地抬入了正殿之中――吸血鬼的力氣很大,因此他們搬的非常穩,桌子上的沙盤並沒有被打亂。
看到沙盤,羅文小松了一口氣――雖然說自己並不是那種看不懂地圖的人,但有沙盤這種東西在那就更加直觀了。
他開始打量起這神佑之城附近的地形。
在沙盤上,代表著神佑之城的模型位於沙盤最底端的位置,就好像神佑之城再往南什麽東西都不存在一般。
往神佑之城北方望去,那是一片連綿的山脈,兩座山脈一左一右將神佑之城包圍起來,僅在神佑之城正北方有一個可以出行的峽谷。
羅文將視線放在沙盤上的小牌子上――那裡寫著兩片山脈的名字,右邊的山脈叫阿美拉,左邊的山脈則叫阿巴拉。
從阿巴拉山脈往南,則還有一座叫安巴拉的山峰坐落在神佑之城與阿巴拉山脈之間,孤然獨立,是離開山群的孤獨之峰。
毫無疑問,這是一片易守難攻而又易攻難守的地區――兩大山脈之間的峽谷便是前往這神佑之城的必經之路,隻要成功守住峽谷那神佑之城即可高枕無憂。
但如果敵人突破了這道峽谷,便可在安巴拉山頂扎營――不管是從上俯瞰監視神佑之城的一舉一動還是利用攻城器械從上而下打擊神佑之城都會因為地形原因獲得巨大的優勢。
隻要突破峽谷防線,在安巴拉山上扎營,攻下神佑之城就隻是時間問題。
所以,一旦敵人突破了峽谷,勢必會在安巴拉山上扎營。
羅文用指腹輕輕敲打著木桌,一個計劃已經在他心理有雛形了。
但還需要收集更多的情報。
於是他轉過頭來,對著菲莉克斯開口詢問。
“說起來,你不是吸血鬼真祖嗎?正面戰鬥打不過他們?”
菲莉克斯沒有回答,弗拉德倒是搶先一步開口。
“你這人類,是認真的還是在挑釁?”
他不滿地瞪著羅文。
“即使是強大的傳奇,也不可能同時對抗整整數萬人的正規軍隊,這是最基本的常識!”
很好,原來如此。
看樣子這個世界的傳奇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強大――至少不會是禁咒亂丟的一個個兩足自走人形核彈。
於是羅文繼續試探著,他假裝根本沒有聽到弗拉德說話一般,繼續向菲莉克斯詢問。
“那麽,如果讓你對付一支正規軍隊,你最多能保證對抗多少人取勝?”
菲莉克斯沉思了幾秒,認真地回答著羅文。
“五千人,這是吾的極限了,如果數量繼續增加的話吾就會開始吃力。但很遺憾,吾輩無法參加戰鬥――血族的力量實在是太過顯眼了,一旦被我方的士兵看見……”
她沒有說下去,但羅文明白了她想表達的意思。
一旦被士兵們發現,那光明教皇是隻吸血鬼這件事情就會迅速傳播開來,教廷的威望會受到前所未有之打擊,人們會質疑教會甚至質疑神靈――那將帶來巨大的動蕩,而現在的神佑之城宛若一顆弱小的幼苗,可經不起這樣的風暴。
沉默了幾秒,菲莉克斯繼續說。
“如果你能找到一個讓吾單獨作戰的戰場,確保不讓其他人進入這個戰場的話,吾可以讓五千敵軍無人生還。”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傳奇戰力。
那便沒有懸念了,
即使算上菲莉克斯和這些吸血鬼們在正面交戰也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沒有決戰的資本。
羅文將這些透露出來的情報記在了心裡後,他看向弗拉德,沒有給一眾吸血鬼詢問的機會,再度提問。
“我在祈禱室聽到你計劃帶領軍隊迎擊,那你的打算是什麽?”
“哼,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利用峽谷啊!”
弗拉德伸出手指指著那兩座山脈之間唯一的通道。
“率領軍隊死守這片區域,利用這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形我們可以堅持很久,將菲利普主教的軍隊拒之門外!”
然後他就聽到了羅文的評價。
“蠢貨。”
“你這家夥什麽意思?!”
“當然是字面意思。”
這家夥,怕不是把自己手裡頭那些城衛兵當成了斯巴達三百了。
而且,就算是斯巴達三百在溫泉關之戰也是以一千多名斯巴達戰士與奴隸(三百名斯巴達戰士外加九百名斯巴達“黑勞士”)為核心外加各個城邦軍隊總計七千人在溫泉關固守,而不是後世電影誇張的三百人大戰波斯大軍。
羅文不認為城衛兵能像斯巴達一樣碾壓對面的正規軍隊。
正面交鋒,那是自尋死路。
如今之計,隻有利用一些特殊手段。
羅文再次將視線投向那安巴拉山。
“安巴拉山的植被環境怎麽樣?”
“樹木繁茂,草地青盛。”
看著不願意再回答羅文的弗拉德,菲莉克斯接過了講解這個任務。
“那這些天的有下雨嗎?那個什麽菲利普主教的軍隊還要幾天才會到神佑之城?”
“現在外面就在下雨,根據佔星師預測應該明天早上就會結束,接下來會迎來持續幾天的晴天。至於菲利普主教的軍隊,如果吾等不在峽谷進行攔截的話,三天后應該就能看到敵軍攻城了。”
菲莉克斯皺了皺眉頭。
“為什麽你總問這些無關的小事?”
無關嗎?這才是重點啊。
羅文沒有再繼續給她解釋,而是陷入了思考。
沒錯,既然無法正面交鋒,羅文的打算便是利用計策一舉全滅這支敵軍。
至於怎麽消滅他們,當然是使用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唯一可能執行,古老而有效的計策――火攻。
安巴拉山是有著火攻的條件的,它草木繁茂,也就是說整座山的表面都有著可燃物。
毫無疑問,敵軍一旦突破峽谷,肯定會在安巴拉山上扎營來獲得優勢――而這種情況下,一把將整個安巴拉山點燃的火焰會讓他們知道什麽叫殘忍。
不過這一計劃現在遇到了一點小小的問題。
現在外面在下雨。
三天后可以看到敵軍攻城,那意味著敵軍在兩天后的下午應該就會在安巴拉山上扎營――當晚便會是這把火最好的時機。
但是離停雨僅僅兩天的時間,樹木與草地還會處於半濕潤的狀態,想點燃可不容易。
而這一問題,會直接導致整個計劃的崩盤――火焰難以被點燃,零星的火焰需要長久的時間才能引燃整座安巴拉山,有這麽久的時間羅文可不認為敵軍就只會在山頂上傻看著。
因此,想要這一計劃順利進行,必須要有可以快速將半濕潤叢林點燃的道具。
沒錯,這一計劃少了一塊拚圖――要是有火油之類的就好了。
【你一說到火油我就想起來啦!】
是那個沒吃藥女神的聲音。
【在神佑之城裡剛道夫爾街的233號宅邸裡,住著一個擅長於煉金的魔女,至於怎麽說服她就看你出馬了,不用感謝我哦!】
羅文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這家夥……]
這樣的話,隻要能說服這個魔女,這一計劃的最後一塊拚圖也齊了。
想到這裡,羅文自信地抬起頭,看著正殿裡一眾吸血鬼。
“我有計劃,可以不用戰鬥,輕而易舉殲滅這四萬敵軍!”
但他的話沒有得到信任。
話剛一出口,之前遭受到羅文壓製的弗拉德便撇撇嘴開口。
“不用戰鬥殲滅四萬敵軍?靠著天上掉刀子把那些敵軍砸死?”
羅文掃視了一眼,果然正殿裡的吸血鬼們都或多或少的表現出了不相信的表情。
看起來這些家夥,甚至這個世界對於軍隊戰爭的理解還停留在正面戰場的決戰階段啊。
“既然你們都不相信我,那要不要來打個賭?”
毫無疑問,這是個可以要到好條件以及立威的絕佳機會。
羅文看向菲莉克斯,思考著。
要什麽呢?話語權?那種東西隨著這一戰結束之後,羅文便會想辦法利用酒館、人們之間的飯後閑談展開宣傳攻勢,即使不能逼走菲莉克斯,至少也能形成兩權分立。
既然如此,那不如利用這次機會,打亂一下這位未來對手的心理吧。
稍微口嗨一下佔點便宜,應該不算過分吧。
“你們這些吸血鬼必須在這次戰爭中聽我指揮,如果我在不用戰鬥的情況下輕易殲滅的敵軍,那麽……菲莉克斯陛下就必須主動向我獻吻,如何?”
話音剛落,正殿裡便是一片寂靜。
緊接著,在羅文的視線裡便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菲莉克斯臉上慢慢湧現的紅暈,她微微張著嘴,卻隻能勉強自己發出一個單獨的音符――作為一個吸血鬼能臉紅到這種程度,真的算是為難她了。
“你……你……你……!”
她伸出手指指著羅文,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很顯然面對羅文突然提出的不正經條件,她來不及用自己平時的外殼表現,失了方寸。
羅文笑了。
計劃大成功啊。
可還沒等羅文得意,下一秒,齊刷刷六把劍就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原來如此,你這家夥居然是打菲莉克斯陛下的注意!”
弗拉德與其他幾名吸血鬼憤怒地瞪著他。
“唯獨這個,是絕對無法被寬恕的!去死吧,渣渣!”
“你這區區人類,別想動菲莉克斯陛下一根毫毛!”
“明年的今天,我會在你的墳墓上踩上幾腳的!”
幾隻吸血鬼們怒吼著,那種憤怒的怨念宛若實質般在這些吸血鬼身後產生黑色的火焰,羅文咽了口唾沫。
我這他喵口嗨一句是捅了馬蜂窩了嗎?!
在這憤怒聲中,弗拉德提起劍,羅文甚至毫不懷疑這家夥會果斷一劍把自己砍成兩半。
但就在這時,那仿佛天使般的救命聲傳來。
“夠了……住手吧。”
是菲莉克斯,她走了過來,吸血鬼們自覺給她讓開一條路。
她看起來已經暫時平複了心情,但臉上的紅暈和手指不時的小動作告訴羅文――這家夥還處於意外與害羞的混亂中。
她走到了羅文面前,抿了抿嘴唇,仿佛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吾答應你,不需要完全不戰鬥,隻要你能保證吾的族人在這次戰爭中不受到傷害並取得勝利,吾答應你的條件!”
怨念更加龐大了,但羅文算是松了口氣。
他伸出手向菲莉克斯。
“既然如此,教皇陛下,首先我們需要出訪一趟剛道夫爾街233號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