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多萊恩立即回答道。
七、八十個代表,近百位貴族,數不清的商行成員,十多個法政署的官員,以及廣場上一萬多名帕薩克斯市民。在這麽多人的注視下,多萊恩堅定的搖了搖頭。
“我沒有對那位貴族小姐——對安多斯卡的女兒做出任何不軌之舉。這是陰謀,是暗算,簡簡單單憑借一枚紐扣就給我定罪,夏門伯爵,您這樣做是不是有失妥當?”
多萊恩話一說完,中央廣場上一千多人的貧民就全都朝主席台發出呐喊。
譴責與謾罵不斷響起,不過現在還在為多萊恩說話的人已經比之前抗議的人少了很多。那些平民現在都沒有亂動,仍舊為多萊恩打抱不平的就只有受過他幫助的貧民。
護衛隊隊長喬伊斯猛地揮手,四十多個護衛立即舉起手中的火銃朝天空開槍。震耳的槍響過後,那些護衛便將火銃瞄準了廣場上的貧民,這下子再不敢有人隨便開口了。
廣場上迅速平靜下來。看到這一幕,夏門伯爵滿意的點了點頭。
夏門伯爵冷笑了一下,隨後便冠冕堂皇的說道:“我是法政署的署長,我不會做出有失公平的判斷,還請各位相信我。而對於違犯法律的歹徒,我同樣不會放過。現在證據確鑿,多萊恩,你已經沒有為自己辯解的余地了!”
多萊恩皺起眉頭。這麽簡單就認定他有罪,看來這個夏門伯爵和安多斯卡是一夥的。
“你失算了。”巴澤爾揶揄的對多萊恩說道。
“他們暫時不會把我怎麽樣的,就算認定我有罪從審判到執行也有一個過程,這麽長的時間足夠我找到洗清罪名的機會。”多萊恩在心底回答道,臉上慢慢顯出一抹笑意。“倒不如說這是好事,我剛好可以趁這個機會知道帕薩克斯反對我的人具體有多少、又都是哪些人。”
“這樣的話,你就得忍辱負重一段時間了。”巴澤爾笑著說。
“不會太久的。”
多萊恩在心底剛一說完,夏門伯爵就用橡木錘子敲擊桌面發出一陣急促的砰砰聲。
“喬伊斯隊長,把這個歹徒給我拿下,關進別爾馬什監獄!”夏門伯爵命令道。
“是!”
喬伊斯重重點頭,隨後便一把抓向多萊恩的手。畢佳德立即護在多萊恩的身前,不過畢佳德只是普通人而已,喬伊斯輕而易舉的將他一腳踢飛,然後緊緊抓住多萊恩的雙手。
一陣刺痛從手上傳來,喬伊斯大驚,飛快的放開多萊恩往後退了幾步。
“你應該對一位魔法師保持最起碼的尊重,喬伊斯騎士。”多萊恩微笑著說。
看到這一幕,夏門伯爵厲聲呵斥起來:“多萊恩,你難道要拒捕嗎!”
“當然不是……不過我要強調一點,我並沒有對那位貴族小姐做任何事。”多萊恩說完便將雙手伸了出來。
喬伊斯朝身邊幾個騎士使了使眼色,隨後便有一個騎士壯著膽子走上來,將沉重的鐐銬套在了多萊恩的手上。
“抱歉,聖者大人。”這個騎士低聲說道,“請您忍耐一下。”
多萊恩疑惑的看向這名低階騎士,他對這個褐色短發的年輕人並沒有印象。
“我的母親是帕薩克斯的平民,這幾天她一直都在接受您的幫助。”年輕人低聲說完便匆匆退後了幾步,與其他騎士站在一起。
直到此刻,喬伊斯才重新走到多萊恩的面前。
“跟我們走吧,多萊恩。”
四十多人的護衛隊押著多萊恩從代表席上下來,在上萬人的注視下一步步往中央廣場的邊緣走去。期間畢佳德狂吼著撲過來幾次,但每次都會被護衛隊成員遠遠踢飛。
賈思琳夫人擔心極了,眼淚從臉上嘩嘩嘩往下流。
蒂娜想要往多萊恩跟前跑,但是蒂娜母親抓著她不敢讓她亂來。
中央廣場上的平民都在給護衛隊讓開道路,但一大群貧民忽然湧過來攔在了護衛隊的面前。
“你們要造反嗎!”喬伊斯拔出騎士長劍大聲呵斥。
“請放過聖者大人,聖者大人不會犯下那種罪行,聖者大人是被冤枉的!”人群為首的老者顫顫巍巍的說道,其他人也都跟著一起呼喊起來:“這一定是誤會!”
“沒錯,聖者大人怎麽可能做出那種齷齪的事情!”
喬伊斯揮劍帶起一陣尖銳的風聲,並將擠到跟前的人群逼退。
“多萊恩是不是被冤枉的三天之後法政署會開庭審理,到時候就能真相大白。”喬伊斯惡狠狠的注視著面前的貧民斥道:“現在你們都給我滾開!如果你們再不讓開,我就把你們當做同謀一起關進監獄!”
多萊恩正打算說點什麽讓這些貧民退下,但沒想到沒來得及開口這群人就一個接一個跪了下來。
為首的老者跪在地上,滿是皺紋的額頭緊緊貼在地面上懇求道:“一定是哪裡搞錯了,聖者大人絕對不會如此卑鄙無恥。還請你們放過聖者大人吧,我們願意為他承擔罪責。”
“滾!”
喬伊斯大吼道,幾個護衛隊成員立即上前將這群貧民往兩邊拉扯。
蒂娜母女和珍妮也都忍不住奔過來了,其他的貧民也都往這邊靠攏,不過其余的護衛隊成員全都擋在周圍不讓他們靠近。
“多萊恩大人——”珍妮和蒂娜不約而同發出一聲哭喊。
為首的老者也流下渾濁的眼淚,並用期冀的眼神看著多萊恩。
看著這個老人,又看看周圍的貧民以及蒂娜母女和賈思琳夫人以及珍妮,多萊恩感到十分愧疚。
歎了口氣,多萊恩緩緩說道:“請你們快點離開這裡吧……你們不必為我擔心,這是我的磨難,也是我們芳汀教會的磨難,但不管是我還是芳汀教會都能安然度過。”
說罷,多萊恩轉身看向已經距離很遠的主席台。
多萊恩看著夏門伯爵和安多斯卡子爵,以及他們周圍的那些貴族——他要把這些人的面孔全都刻在腦子裡,將來定會還給他們十倍百倍的報復!
巴澤爾立在攝魂戒指灰蒙蒙的虛空中,嘴角浮起絲絲笑意。
“終於動殺心了麽?”巴澤爾輕笑著說道。
……
……
帕薩克斯下起了一場暴雨。
這場暴雨來的突然,而且極為猛烈,從中午開始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上午都還沒有停下來。中央大道兩旁的引水渠被渾濁的雨水灌滿,來不及排出去以至於溢到路面上來。
但即使暴雨下的如此之大,遊行隊伍卻依舊頂著密集的雨幕在中央大道上遊行示威。
這次遊行隊伍的人數少了很多,沒有之前那樣聲勢浩大了,因為帕薩克斯的平民很少參與進來,現在還在堅持遊行的人基本都是受過多萊恩幫助的貧民。
這些貧民神情肅穆,眼神卻十分堅定。他們手裡舉著一塊塊寫著標語的木板,對他們而言這些木板就是戰鬥的武器。
法政署大門緊閉,門前坐著好些人。
這些人靜靜的坐著,但是看向法政署的眼神極度憤懣。而且在這些人裡,老人居然佔了大多數。
傾盆大雨中許多人開始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但除過陷入昏迷的人被其他人帶到廊下或者是商鋪的門前避雨,凡是還清醒著的人全都堅守在這裡,向法政署發出無聲的抗議。
街邊的酒館裡也議論不斷,而且話題的中心全都是多萊恩。
“聽說了嗎,那位聖者大人原來是個敗類,竟然強奸了安多斯卡子爵的女兒。”一個醉漢調笑道。
話音剛落,幾個中年人就一起站起來,走到這個醉漢的面前抓住他的衣服領口將他拽到地板上拳打腳踢。酒館老板對此感到無奈,隻好勸道:“不要在店裡打。”
酒館老板一說完,那幾個中年人就把這個醉漢生拉硬拽到了酒館的外面繼續揍他。
像是要把胸中的怒氣全都發泄在這個醉漢身上似的,這幾個中年人直到把醉漢打的不省人事才終於收手。
回到酒館裡,一個中年人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隨後便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這是陰謀!”中年人喊道,“聖者大人幫助我們那麽多,而且還為我們爭取福利,所以那些貴族才會聯合法政署對聖者大人設下圈套以此對付他!”
“沒錯!”
“就是這樣!”
其他幾個人紛紛表示讚同。
一個衣著光鮮的女人隨即反駁道:“現在都已經證據確鑿還有什麽好說的?再說了,聖者大人也是男人啊,憋的久了想發泄一下不是很正常嗎?”
酒館裡的人紛紛怒視向這個女人。
剛剛率先開口的那個中年人盯著那個女人說道:“這位夫人,您這是在開玩笑。現在整個帕薩克斯的人都知道聖者大人與公爵夫人的女兒克萊爾小姐是親密無間的朋友,難道你認為聖者大人眼光會差到看不上克萊爾小姐,反而對安多斯卡的女兒動心?”
“對啊,這是最明顯的漏洞。聖者大人怎麽可能會放棄克萊爾小姐,反而看上安多斯卡的女兒?”另一個人附和道。
那個女人再不敢亂說了,她匆匆結了酒錢然後離開了酒館。
如果不是因為她是女人,她十有八九會和那個躺在門外不省人事的醉漢一個下場。
“聖者大人一心為我們考慮,現在我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在監獄裡受苦?”一個人大喊道,隨後就提起板凳衝了出去。
“我們也去,一定要讓法政署公平審判,不能讓聖者大人蒙冤!”
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十多個人提起酒館裡的木頭板凳頭也不回的往外面跑,酒館老板苦著臉喊道:“把東西給我放下啊,酒錢也還沒結呢!再說了,開庭審判不是兩天后嗎?”
然而沒有人回應他,酒館裡的酒客有一大半都已經提著板凳跑掉了。
公爵府寬廣的會客廳裡,賈思琳夫人坐在沙發上,神情擔憂。
等了好長時間,公爵夫人終於從側門走進來。看到公爵夫人來到會客廳,賈思琳夫人趕忙站起身說道:“公爵夫人您好,沒有想到會在這種糟糕的狀況下和您見面。”
公爵夫人擺了擺手,然後在賈思琳夫人面前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賈思琳夫人也隻好坐下,隨後就接著說道:“公爵夫人,我想您已經聽說了昨天福利大會的事。多萊恩大人現在已經被抓進了別爾馬什監獄,天知道他會在那裡受到什麽樣的折磨——”
“賈思琳夫人,我已經派人給監獄傳話了。開庭審判之前監獄裡的人不會給多萊恩先生用刑的,這點你可以放心。”賈思琳夫人不緊不慢的說道。
“公爵夫人,太謝謝您了。”賈思琳夫人感激的說道。
知道多萊恩不會被刑訊逼供,賈思琳夫人頓時松了口氣。
看著面前的布莉姬特公爵夫人,賈思琳夫人開始猶豫起來。
今天來到公爵府,賈思琳夫人是想向公爵夫人尋求幫助。在賈思琳夫人看來,現在有能力幫助多萊恩的人只有公爵夫人和愛德華主教。但堡德馬大教堂是教廷的地方,賈思琳夫人不敢隨意去往那裡,只能來公爵府尋找辦法。
“公爵夫人,多萊恩大人絕對被冤枉了。這幾天我一直跟在多萊恩大人的身邊,他去過哪裡、做過什麽我都知道,我用人格擔保多萊恩大人絕對不會做出那種違犯法律而且齷齪至極的事情來的。”賈思琳夫人鄭重其事的說道。
而公爵夫人卻表現的有些漫不經心,看起來她並不是很關心多萊恩是否被冤枉。
見狀,賈思琳夫人繼續解釋道:“公爵夫人,多萊恩大人身邊從來不缺少女人,所以他怎麽會強暴別的女人呢?他根本就沒有這麽做的必要。而且您一定聽說過安多斯卡子爵的風評,那位子爵從來不做好事,而且幾次想對我們紅鸞商行出手。這回他設計陷害多萊恩大人,肯定是別有用心!”
公爵夫人笑了幾聲,並抬頭看向賈思琳夫人問道:“這個多萊恩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