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萊恩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了,當黑色符咒宛如潮水一樣從左臂蔓延到全身的時候,多萊恩頓時癱倒在了地上。
而巴澤爾也還無法立即掌控多萊恩的身體,他用手支撐著地面想要爬起來,但是卻沒有成功。
“不要抵抗了,多萊恩,你越是抗爭,我與你爭奪的痕跡就越多,我的靈魂與你的身體契合的也就越不完美。”
“多萊恩”緩緩說道,雖然仍舊是多萊恩原本的聲音,但這聲音中卻透出濃重的蒼老之感。
“你放屁!”多萊恩在心裡大喊,“死人就該好好躺在墳墓裡,別想再爬出來!”
聽到多萊恩心中的怒吼,“多萊恩”從地上坐起來,仰頭哈哈大笑。
“你不知道我的過去,你也不知道我的身體現在是什麽狀態,你以為你強佔了我的身體就真的能夠復活嗎?”多萊恩在心中喊道,他正準備將自己中了教廷神術,只有三年時間的事情說出來,周圍的景色忽然一變!
這是一片虛空。
灰暗的虛空仿佛無邊無際,濃鬱的陰暗從四面八方湧來。
多萊恩仰頭看去,隨後便發現巴澤爾正懸在自己的斜上方!
在這個空間裡,巴澤爾雖然依舊是老者的模樣,但是他身披黑袍,頭戴白骨王冠,手中拿著一人高的骨杖,墨汁一樣的黑煙在他身邊聚成兩條巨蟒,圍繞著他不斷在空中遊動。
察覺到多萊恩的視線,這兩條巨蟒一起扭過頭來看向多萊恩,張開血盆大口吐出一團紅色的霧氣,凶惡的眼神仿佛下一刻就會將多萊恩吞噬!
“這是精神空間。”巴澤爾緩緩說道,眼睛注視著跪到在自己面前的多萊恩。
多萊恩猛地站起來,但是一股巨力卻將他壓迫著再次跪了下去!
“我讓你起來了嗎?”巴澤爾的眼神中透出淡淡的嘲諷,但很快便恢復平靜。“多萊恩,你是爭不過我的,即使我現在失去身體,還因為三百年的時光使我無比虛弱,但只是低階祭司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然後呢……”多萊恩咬牙抬頭,怒視著巴澤爾。
“所以與其這樣反抗著被我抹消你的靈魂,還不如放棄掙扎,至少你會少一些痛苦。”巴澤爾用手中的骨杖指向多萊恩,多萊恩的身體頓時被束縛住。
與此同時,多萊恩感到身軀一痛!
疼痛從多萊恩的手和腳最先傳來,然後往胳膊和腿上蔓延。多萊恩用眼睛余光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臉上的神情驚恐至極!
多萊恩的“身體”正在迅速消失,兩隻手和小腿已經消失在這片灰暗的虛空中了!
“消失的是你的靈魂,看來你還沒有意識到這是哪裡。”巴澤爾緩緩說道,“這裡是精神空間,這裡是你的意識構成的空間——懂我的意思了嗎?即使這裡是你的主場,你仍舊沒有一點還手的力量,現在你還想和我抗爭?”
多萊恩說不出話,然而看向巴澤爾的眼神卻更加憤怒。
“不完美就不完美吧,等得到你的身體之後,我會好好祭煉一番。”巴澤爾發出沙啞的笑聲,那兩條巨蟒也用戲謔的眼神看著多萊恩,仿佛是在看一個在死亡線上掙扎卻始終處於別人掌控之下的螻蟻。
多萊恩忽然腦子一痛,和伊娜一起與赤狐盜賊團交手的景象浮現在他腦海中!
“你偷看我的記憶……”多萊恩神情痛苦,說話十分艱難。
巴澤爾揮動魔杖,多萊恩的記憶再次往前翻去。
那場肆意至極的篝火晚會從多萊恩腦海中掠過,隨後便是阿依諾部族與教廷的那場大戰,多萊恩手上的太陽之眼爆發將教廷成員全部燒死的景象也出現在眼前。
“原來你得到了太陽之眼。”巴澤爾狂笑起來。“不錯不錯,太陽之眼以後也是我的了。”
“混蛋!”多萊恩怒罵道。
記憶再次往前翻,多萊恩趴在梅洛河水邊與伊娜初次相識的這一段記憶也被巴澤爾翻了出來。
痛苦,絕望。
多萊恩想要呼喊,卻喊不出來。
這時,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忽然出現在多萊恩的腦海中!
那是一個長相俊美的年輕人,他穿著破破爛爛的袍子出神的站在滿是泥水的街頭。在他的前方,一個滿頭金發的女人正在給一個乞丐施舍。女人臉上的笑容是那樣聖潔,而她看向乞丐的眼神則充滿憐憫。
……
景象一變,這個年輕人趁著夜色翻過牆頭,趴在牆上盡力看向院子對面的一扇窗戶。那扇窗戶片刻後打開,金發女人疑惑的站在窗後,往外面看了看。當看到這個年輕人的時候,女人的臉上充滿了驚喜的神情。
……
風吹過,沙塵遍天。
年輕人拉著女人的手狂奔,後面追上來幾十個騎馬的信仰騎士。女人大喊著不要,而年輕人卻已經對後方伸出魔杖!
……
嬰兒的啼哭隱約響起,年輕人看著繈褓中的嬰兒,無奈的搖搖頭,將其放在修道院的門口,然後拉著淚流滿面的女人迅速遠去。
……
入眼之處皆是金色烈焰!
那個女人——那個滿頭金發的女人被死死釘在十字架上,聖火在她的身上焚燒!年輕人用戴著鐐銬的手抓向她,卻怎麽也無法抓到。
……
多萊恩緩緩閉上眼睛。
看到這裡,多萊恩已經知道這是誰的記憶了。
死靈君王巴澤爾,在她的妻子被教廷燒死之前,還是年輕人的他充滿理想和熱情,周遊各國研究魔法。
然而睜開眼看看立在空中,滿身王者之氣卻又布滿死亡氣息的巴澤爾,多萊恩實在無法將這個老人與記憶中那個年輕人聯系在一起。
“夠了……”多萊恩低聲道。
“你放棄了?看來你終於想通了。”
巴澤爾發出一陣狂笑, 他用骨杖指向多萊恩,多萊恩已經消失到腰部的靈魂再次消失一大截!
“是時候了。”巴澤爾說道,骨杖一揮,多萊恩的記憶再次被翻了出來。
潔白的雲層上面一架飛機正在航行,修長的極翼拖出兩條筆直的飛機雲。燦爛的陽光傾斜著照耀在飛機上,給這架飛機染上一層緋紅。
“這是什麽!”巴澤爾面色驚變。
多萊恩沒有答話。
“原來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巴澤爾震驚的後退數步,他身周那兩條巨蟒也顯出慌亂之色。巴澤爾怒視向多萊恩,驚聲大喊:“多萊恩!快告訴我這是什麽!”
灰暗的空間裡出現了一道白光,從上方筆直落下,重重打在多萊恩的身上。
多萊恩消失的靈魂極速恢復,失去的手腳重新從身體上延伸出來。而此刻多萊恩的右手手背上,太陽之眼已經完全睜開!
“這是禁忌。”
雄渾的聲音響徹在這片空間裡,宛如雷聲從遠處滾滾而來。
“你觸碰了禁忌。”
虛空中出現一隻巨大的眼瞳,凝視著驚慌不安的巴澤爾!
白色的大火鋪天蓋地落下,將巴澤爾包裹在內!那兩條巨蟒隻掙扎了片刻便化為飛灰,巴澤爾的靈魂也在這大火的灼燒下迅速萎縮!
“泯滅神火!”巴澤爾發出一聲驚懼到極點的吼聲。
“我已經製止過你了,不要窺探我的過去。”多萊恩揮了揮手,看向被泯滅神火包裹在內的巴澤爾。“我的過去是我最大的秘密……也是阿蒙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