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漸降臨了,但是梅洛河靠近部落的這條河岸上卻站滿了人。
多萊恩扭頭看了一眼,發現聚集在這裡的人大約有三百多人,無數赤裸著膀子的男人中間還夾雜著很多膽子奇大的女人。多萊恩苦笑了一下,他感覺這裡的民風實在太淳樸了。
“準備好了嗎?”伊娜輕聲詢問。
“你應該去問剛塔和琳蒂,這艘船雖然是我設計的,但卻是經他們的手造出來的。”多萊恩笑道,實際上他自己也不太確定這艘船――確切來說應該是筏子。這條筏子是否能夠成功他現在真的說不準。
多萊恩才十六歲而已,他並沒有上過大學,他對船舶的理解完全是從各種書籍之中得到的理論知識,現實生活裡多萊恩並沒有造過船。
“我心裡有點不踏實。”伊娜又說道。
多萊恩不理伊娜,轉過頭對剛塔大喊:“把氣囊裝上去吧,現在就開始測試。”
“等下上去幾個人?”剛塔衝著多萊恩大吼,震耳欲聾的聲音把多萊恩弄的有點頭暈。多萊恩舉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一個人?”伊娜在身旁問。
“十個,一個人能測出來什麽?”多萊恩感到好笑。
筏子已經被放在河水中了,剛塔把氣囊在船底用麻繩捆的結結實實,然後將他們用來給打鐵時鼓風的機箱拖過來,撲哧撲哧給氣囊充氣。
原本筏子吃水很深,但是現在隨著兩邊氣囊充入空氣,筏子慢慢上升了十多公分。
筏子就是按照小水線面雙體船進行設計的,筏子前端並不是貼著水面,而是往上方拱起,這樣可以減小水面阻力。船尾則是按照最基本的樣式收攏而成。周圍的船舷都是一根根樹乾拚接起來的,樹乾之間的縫隙全部用一種半透明的樹膠填充凝固。雖說是筏子,但是看起來卻和一艘中型漁船差不多大。船頭到船尾將近七米,寬度則有兩米,坐二十個人絕對沒有問題。
“上人!上人!”剛塔在河岸上催促。
扎昆和扎布兩兄弟率先跳到筏子上,琳蒂隨後也跟了上去。
多萊恩原本以為這裡的人沒坐過船可能會怕水,但是現在一轉眼筏子上已經站滿了人,數量明顯超過了測試需要的十個。
“抱歉,他們這麽胡來。”伊娜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這都是小事。”多萊恩隨口說道。
剛塔站在筏子最前面,他解開系在河岸上的繩索,筏子便開始緩緩往梅洛河中央飄去。剛塔從筏子上撿起一支三米左右的長篙,在水裡撥了兩下,筏子便開始加速。現在是順流而下,剛塔隻用長篙撥了幾下,船速就已經和普通人奔跑的速度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筏子在水裡很穩定,扎昆甚至在船上跳了一下,但筏子也隻是左右晃動,隨即便保持平衡。
“數數現在幾個人?”剛塔轉身問道。
琳蒂頭都沒回,她剛才就數過了,現在直接回答道:“十九個人。”
剛塔低下頭凝神沉思,但不等剛塔說什麽,琳蒂就再次說道:“差一個人區別不大,再說了現在上來的基本都是男人,重量偏大。等真正遷徙的時候大部分是女人,二十個人反而會比現在更輕。”
河岸上響起一陣歡呼聲,伊娜心情激動,她看著多萊恩,眼神在星光的照耀下顯得亮晶晶的,十分漂亮。
“你成功了。”伊娜對多萊恩說。
“我隻是畫了兩幅圖,其他的我什麽都沒做。
”多萊恩毫不在乎的搖搖頭。“而且經過測試我忽然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什麽問題?”伊娜頓時緊張起來。
“筏子加速之後如果要停下來該怎麽做?光用長篙沒辦法讓船迅速停下來啊。”多萊恩說完,抬腳往遠處走去。
此刻筏子上的人也終於都發現了這個問題,他們大呼小叫,卻始終沒辦法讓筏子在梅洛河中停下。聽到從河面上傳來的呼喊聲,多萊恩捂著嘴偷笑。
已是深夜,然而部落裡的燈火仍舊沒有熄滅。
男人不再砍樹了,他們將白天砍倒的樹退掉樹皮,然後抹上那種半透明的樹膠進行處理。女人和孩子則在搓麻繩,做這種筏子需要用到大量的麻繩。河岸上放著十多個已經基本成型的筏子,等第二天在筏子上塗抹樹膠,然後裝上氣囊就算完工。
心裡盤算著明天要做的事,多萊恩搖搖頭,長呼口氣。
“喝口水吧。”伊娜手裡端著一隻質地粗糙的陶杯走過來。
“謝謝。”多萊恩接過杯子,把裡面的水一口喝光。
周圍很熱,非常熱。
從四周的環境可以看出來這是一處山洞,但還不是最深的地方。多萊恩已經發現了,越往裡面溫度就越高,而且空氣中還伴隨著一股硫磺的氣味。
“這裡最深處是活火山?”多萊恩問。
“被你猜對了。”伊娜笑著對多萊恩說道。
多萊恩點點頭,放下手中的杯子跟著伊娜繼續往深處走去。
時間過去五分鍾左右,多萊恩終於看到一抹紅光從山洞深處映射過來――那是一片岩漿!此刻這片赤紅色的岩漿正在地底翻滾湧動,不時有一片火紅的岩漿像煮沸了的開水一樣往空中飛濺,但是並不會濺開太遠。赤紅色的火焰不斷從岩漿上升騰而起,然後又消失在空氣中。多萊恩看著面前這片面積不算很大,但已經足夠震撼人心的地下熔岩湖,驚駭的說不出話來。
而令多萊恩無法相信的是,熔岩湖的邊緣坐著一個老人。此刻這個老人雙手伸到身前,相對虛握,一團岩漿便從面前的熔岩湖中緩緩升起,然後在老人手中緩緩形成一個赤紅色的球體。
“這就是你們部落最大的秘密?”多萊恩問道。
從懷裡摸出一根煙,多萊恩湊到老人身邊,用懸在他手中的岩漿把煙點燃。伊娜正打算給多萊恩拿火匣子,看到多萊恩用岩漿點煙,神情立馬變得有些古怪。
“算不上什麽秘密……要說秘密,你手上的刻印才是最大的秘密。”阿拉貢意有所指的說道。
聽到阿拉貢的話,多萊恩看了眼自己右手手背,但卻沒有開口詢問。
“我以為你肯定要問我你手上的刻印是怎麽回事。”阿拉貢笑著說道。
“肯定和你們信仰的神明有關,至於到底怎麽回事,我估計你自己也不清楚。”多萊恩說道。
阿拉貢愣住了,因為多萊恩說的是事實,阿拉貢只知道太陽之眼是阿蒙對多萊恩的認可,但是太陽之眼究竟有什麽用途他並不知情。
多萊恩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底下這片熔岩湖。炙熱的岩漿發出的高溫烘烤著多萊恩的面頰,不一會兒功夫多萊恩就感覺臉很痛!火燒火燎的痛!多萊恩看向身旁坐著的那個老頭,不禁為這個老頭能夠忍耐這麽炙熱的灼烤感到驚訝。
“柯木老人信仰的是至高神阿蒙,而阿蒙同時也是太陽神,執掌火焰的力量。控制熔岩和火焰對柯木老人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阿拉貢對多萊恩解釋道。
“我不明白。”多萊恩搖頭。
阿拉貢看了一眼伊娜,伊娜趕忙走過來,臉上滿是歉意的神色。
“抱歉,這些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明。”伊娜一邊向多萊恩道歉,一邊取出腰間的黑色短匕給多萊恩看。“阿蒙神系並不只一位神明,而是有數量眾多的神。太陽神阿蒙是整個阿蒙神系最強大的神,所以我們稱它為至高神。柯木老人信仰的就是太陽神阿蒙,而祭司大人信仰的是智慧之神圖特,剛塔信仰的是戰神莫,我信仰的是冥神歐西裡斯。信仰不同的神會獲得不同的神術――比如我,信仰冥神歐西裡斯可以讓我的攻擊帶有衰弱特性,被我擊傷的人會迅速虛弱甚至死亡。”
伊娜把手中的短匕拿在多萊恩面前看, 但是多萊恩並無法從短匕上看懂什麽特別的地方。
但多萊恩不會忘記伊娜與教廷的人交手時,從短匕上發出的那抹黑色弧光。如果說那道弧光是冥神歐西裡斯的力量,多萊恩絕對不會懷疑。
“我懂了,你們信仰的是同一個神系,但卻是神系中不同的神。”多萊恩微微點頭。
“就是這樣!”伊娜興衝衝的說道。
點了點頭,多萊恩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對那個盤腿坐在地上的老人說道:“開始吧。”
柯木老人看了阿拉貢一眼,阿拉貢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這時柯木老人終於大喝一聲,雙手中已經形成一個球體的岩漿此刻竟然往球體中心迅速壓縮。隻聽見一陣啪嚓啪嚓的聲音響起,球形的岩漿體積慢慢縮小,在這個過程中不時有火焰從岩漿球的表面冒出,但是卻無法燒傷柯木老人的雙手。
柯木老人將手中的那團岩漿用力壓縮,赤紅色的岩漿終於放出一抹明亮的紅色光華,然後便徹底平靜下來。多萊恩湊過來看了一眼,發現那團岩漿在柯木老人的壓縮之下形成了一顆半隻手大小的紅色珠子。珠子像極了朱紅色的半透明玻璃球,但珠子中央可以看到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
“這是神術?”多萊恩問。
“柯木老人司掌火焰的力量,現在他所做的確實是神術的一種。”阿拉貢緩緩點頭。“岩漿的力量受到神術的作用被束縛起來形成火石。火石可以在一定時間內保存岩漿原本的熱量,必要時可以人為引爆,將岩漿的熱量一瞬間全部釋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