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濃鬱的黑暗就像墨汁一樣將四周包圍淹沒,讓人感到惶恐不安。如果是平時,部落裡至少會有稀疏的燈火,但今晚整個部落一點光亮都沒有。
“快,快上船!”琳蒂在梅洛河邊壓低聲音不停催促,女人和孩子排成幾個隊伍紛紛踏上停在河邊的筏子。每當一艘筏子上滿人便會立即啟程,順著梅洛河往下遊駛去。隻一會兒功夫,那些女人和孩子便全部上了筏子。部落裡還留著幾頂帳篷沒有拆卸――這是障眼法,專門用來迷惑教廷的探子。
山谷裡已經空了,儲存的糧食和衣物現在全都搬上了筏子,部落裡的人不管是孩子還是女人亦或是老人都已經上船往下遊而去。總共四十艘筏子連成一條線,在梅洛河中央逐漸加快速度。
“剛塔,情況怎麽樣?”阿拉貢坐在最前面那艘筏子上問道。
這艘筏子上人不多,就多萊恩和伊娜,加上阿拉貢和剛塔總共四個人而已。但是筏子上裝著許多東西――全是松軟的乾草,外面用粗糙的亞麻布包著,讓人看不清乾草底下是否還隱藏著其他什麽東西。
“人都上船了,現在一切順利。”剛塔走過來回答道,他雖是對阿拉貢說話,卻一直看著多萊恩,而且眼神有些複雜。
多萊恩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現在去各艘筏子上檢查一遍,務求做到萬無一失。”阿拉貢命令道,剛塔也不拒絕,他點點頭便踏著筏子往後面走去。
仔細看的話能夠發現連成一條線的筏子確實是連在一起的,那是兩條寬約二十公分的木板,將前後兩艘筏子固定在一起。不過木板與筏子的連接處有活扣,到了拐彎的地方可以將木板取下。除過木板外筏子之間還有一根粗麻繩系著,這樣可以保證不會有哪一艘筏子跟不上隊伍。
剛塔就是踏著連接的木板去了其他筏子上檢查情況。
而在多萊恩所在的這艘筏子後面,連續四、五艘筏子上都沒有坐人。筏子上裝載的全是乾草,同樣用亞麻布包裹著,難道底下有什麽名堂?
“在想什麽呢?”伊娜小聲問道。
多萊恩看向伊娜,擠出一抹笑容:“這次行動肯定不會一帆風順,等黎明的時候我們差不多就會到達光明教廷埋伏的地方,我正在想他們會設下什麽陷阱應對我們。”
“這確實是個麻煩。”伊娜眼神頓時有些黯然。
其實多萊恩並不是在想這個,他在想白天的時候阿拉貢對他所做的預示。阿拉貢說多萊恩將投身於阿蒙的懷抱,也就是說這次逃亡過程裡多萊恩會接受命運的安排,信仰阿蒙並成為阿蒙的祭司。
但是這可能嗎?
多萊恩心裡不以為然,他承認自己對那些神術挺感興趣,但是就憑這個讓他對一個異世界的神俯首稱臣,說實話多萊恩做不到。
更何況信仰這種事不能一蹴而就,因為外力壓迫產生的信仰肯定不夠虔誠,多萊恩也不想自欺欺人,這是他一直沒有答應阿拉貢成為祭司的一大原因。
“不管遇到什麽危險,阿蒙都會庇護我們的。”阿拉貢坐在船頭緩緩說道。
多萊恩心裡不舒服,張嘴說道:“既然阿蒙會庇護你們,為什麽不直接把這些光明教廷的人殺掉?我想,身為神靈的阿蒙肯定有這個實力。”
伊娜抓住多萊恩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多萊恩也知道剛才的話說重了,於是把嘴閉上再不開口。
“神o不能直接插手我們的世界,
如果神o可以直接出手的話這個世界早就毀滅了。”阿拉貢微笑道,像是不介意剛才多萊恩說的話。 而聽到阿拉貢的解釋,多萊恩低下頭沉思起來。
筏子飛快的劃過水面,基本是沒有聲息的,偶爾才會因為掌控筏子的人用長篙撥動水面發出一點水花聲。但梅洛河本來就有水聲,而且還不小,所以這點聲音根本不會暴露痕跡。
後半夜逐漸到來,多萊恩等人的神經慢慢繃緊。從現在開始便進入危險地帶了, 因為距離光明教廷的人埋伏的地點只剩下五公裡左右的距離。
“梅洛河前面的情況怎麽樣?”多萊恩忽然問道。
“有兩個彎要轉――靠近教廷那裡就有一個,其余河段基本都是直線。”伊娜回答道,她對梅洛河的情況似乎非常熟悉。
多萊恩眉頭緊皺,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啊。靠近教廷那裡有一個彎要轉,也就是說到了那裡之後必須取下木板,如果在那時被教廷的人偷襲,局勢會變得難以預料!
“把剛塔叫過來吧,得想想對策。”多萊恩神情凝重。
“我知道了。”伊娜飛身往後面躥過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多萊恩下意識的從懷裡摸出一根煙,但立刻想到現在抽煙可能會暴露己方痕跡,隻好又把煙塞回懷裡。
多萊恩抬頭,發現阿拉貢正笑眯眯的看著他。
這個老家夥現在還如此輕松樂觀?他是有隱藏的底牌還是提前預示到了什麽?
“你信仰的是智慧之神,但是我看不出來你有多麽高深的智慧。如果你真的有辦法渡過眼前這個難關,那我建議你不要留到最後才用,萬一你們部落被教廷全滅了,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多萊恩鬱悶的說。
阿拉貢仍舊笑著,一言不發。
多萊恩現在是真心想把這個神棍按在梅洛河裡淹死。
就在這時,多萊恩忽然看到遠處的河面上有一道淡淡的白色影子。那一道白色影子並不明顯,如果不是因為多萊恩剛好看向那邊就可能發現不了那個東西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