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法斯特,確實是自然生命系大魔導師,不過現在卻已經成為了殺戮無數的死靈君王巴澤爾。
而世人對魔法之魂班傑明的認識,則停留在他悉心鑽研精神系魔法的層面上。但是現在,班傑明所展現出來的魔法卻並不不單單是精神系的魔法,真實幻象的本質已經近乎於“域”,早就超脫了精神系魔法的范疇,這也難怪教皇克萊門多會說班傑明才是四個人力城府最深的人。
“你研究真實幻象,難道是為了克制我的大預言術?”教皇克萊門多問道。
“當然不是,只是碰巧克制你的神術而已。我研究真實幻象,是為了給我鋪就成神的階梯。”
班傑明的話令克萊門多身軀一震。
“原來你已經觸摸到那道門檻了。”教皇克萊門多微微歎息了一聲。
克萊門多已經輸了,自他毫無防備的被班傑明從現實拉到這個既可以看做真實又可以稱之為幻象的世界中來,克萊門多便已經輸了。相反,班傑明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在這個世界裡,班傑明就是不死的化身。
除非有另一名聖階在外面幫助克萊門多,將其拉到原來的世界,不然的話克萊門多絕對不是班傑明的對手。
“你不要得意,就算你在這裡戰勝我,你也不可能保住那個死靈魔法師,更不用說她還是一名異教徒。”
面對克萊門多的質疑,班傑明卻笑而不語。
焚星劍聖的速度很快,快到了極致,他從王宮外圍抵達澤凱利亞城牆的時候,隻用了不到一秒鍾的時間便跨越了這將近十公裡的路程。
不過還是快不過從夜幕上打落下來的神罰。
值得慶幸的是,克萊爾並不是完全動彈不得。
眼看著神罰從空中落下,克萊爾猛地在地上扭轉身體,僅剩的右手撐著地面往側邊移開了約有二十來米的距離,在滿是碎石和瓦片的地面上翻滾了很遠才終於停下。
而神罰則降落在克萊爾的身邊,在她身旁的空地上擊打出一個直徑五十米的圓形大坑。
大坑裡的東西全部都消失了,就好像地面硬生生被挖出了這樣大一個空洞。
而第二道神罰已經落下。
焚星劍聖終於趕到,剛才他為了保護尤妮絲和泊索思等人,強行抵擋了一記神罰,而後果就是他的武器和他的右手一同破碎了。
所以現在焚星劍聖自然不會再傻傻的硬擋。
焚星劍聖用左手抓起地上的克萊爾,宛如流星似的掠過地面,在已經倒塌的奧特龍根大街裡飛快移動。金色的神罰則一次接一次在他們兩人的身後落下。
克萊爾勉力抬起頭,看著正帶著他逃命的焚星劍聖,臉上的表情頗為痛苦。
克萊爾的左手已經被神罰消去了,複蘇神光雖然已經從右手手背的太陽之眼上源源不斷產生,並包裹在左胳膊傷口的部位,但是左手的生長卻前所未有的緩慢。
克萊爾知道這是因為蘭特神力還殘留在她的傷口上,阻礙複蘇神光對傷處進行治愈。
焚星劍聖早就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右手受傷之後根本就沒有花心思治療。想要讓傷處恢復,必須等這場戰鬥結束之後,花時間慢慢消除殘留的蘭特神力的影響才行。
而現在,焚星劍聖之所以不帶克萊爾離開澤凱利亞,反而是在奧特龍根大街裡來回逃竄,這是因為在城裡因為有各種建築當做障礙,能夠更好的進行躲避。
如果出了澤凱壓力,周圍都是原野,在那種空曠的地方反而沒有能夠用來躲藏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焚星劍聖和克萊爾很快就遇到了麻煩。
夜幕上那一大片恢弘的金色海洋忽然波動了一下,強烈的、刺眼至極的金光從中照射下來。這金色的光線比太陽光更加明亮,將底下的澤凱利亞照耀的猶如白晝。
隨後,空中的金色光線便集中向正在飛速逃竄的焚星劍聖和克萊爾的身上。
焚星劍聖頓時像被冰凍住似的,非常詭異的停在空中無法動彈了,而且不只是焚星劍聖,克萊爾身體周圍被強烈的金光所籠罩的地方,就連翻騰不休的火蛇都靜止在了半空。
“空間凝固!”
克萊爾大驚,但是她也動彈不了。
夜幕上的金色海洋又是一陣波動,一點刺眼的金光從中亮起。
克萊爾知道神罰馬上就會降下,但是不管她如何掙扎都無法動彈一絲一毫。正在這時,一道朦朧的紫光從她的身上慢慢亮起,雖然仍舊被金光照耀著,但克萊爾驚奇的發現她居然可以動了。
為了不連累焚星劍聖,克萊爾從他手裡掙扎出來,落在地上之後就往遠處奔跑。
魔力脛被克萊爾催動到了極限,她的速度也因此變得越來越快。
金色的光柱自夜幕落下,克萊爾縱身一躍,從空中落下的神罰頓時擊中了克萊爾身後的位置,對面上頓時出現了一個圓形的豁口。
因為左胳膊手上,克萊爾沒法在如此告訴的情況下依舊保持平衡,所以重重砸在地面上。
看著天空中再次亮起的金色光芒,克萊爾喘著氣閉上眼睛。
身上的紫光也慢慢淡了,克萊爾的身體也無法動彈,只能坐等神罰降臨到她的身上。
這時,多萊恩的聲音忽然響起。
“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你動作也太慢了。”克萊爾在心底裡抱怨道。
“沒辦法,那個祭司身上的阿蒙神力太弱,光是灌注給聖諭書就得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辦到。”
神罰再次落下,這次是瞄準了克萊爾筆直打下來的。
處在克萊爾的位置,可以看到夜幕上的金色光柱平整的底面。亮眼的金色越來越濃,距離克萊爾也越來越近。
當神罰降落下來,只差十公分就能擊中克萊爾的時候,周圍的一切全都靜止了。整個澤凱利亞就像一副油畫似的靜止下來,普通的士兵、三支軍團的騎士、包括克萊門多和八翼座天使在內的所有聖潔強者,此刻全都呆呆的愣住。
這次不是空間凝固,而是時間停滯。
透過鼻子上方的金色光柱,克萊爾和多萊恩可以看到夜幕之上,在那片翻滾的金色海洋的旁邊,一隻乳白色的瞳孔正在慢慢出現,並徐徐睜開。
一道攝人心魄的氣息從這隻巨大的眼瞳中散發出來,莫大的壓力也鋪天蓋地將領到了地面上,令克萊爾感到喘不過氣。
不過這次克萊爾並不感到畏懼,相反,她心裡全是喜悅,因為她知道自己有救了。
夜幕上的眼瞳掃視著下方戰火熊熊的澤凱利亞,強烈的視線最後盯在了神罰之下的克萊爾身上。也不見這隻巨大的眼瞳有什麽動作,這道神罰便突兀消散了。
“你越線了。”
一陣雄渾的聲音在天空中響起,多萊恩和克萊爾對此都感到熟悉,這正是太陽神阿蒙的聲音。
隨後,另外一個渾厚至極的聲音也慢慢響起。
“是你的祭司先出的手。”
良久的沉默之後,太陽神阿蒙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不是理由。”
另外那道聲音重重哼了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麽。
隨後,夜幕上那片金色海洋劇烈波動了一下,並迅速散去。
太陽神阿蒙調轉視線,看向躺在地上的克萊爾。
“乾得不錯。”
太陽神阿蒙話音落下,停滯的時間重新恢復了流動。
空間凝固也消失了,焚星劍聖沒頭沒腦的往前衝,一下子撞在了奧特龍根大街上殘存的一座建築之上,將那幢大樓撞了個對穿。
巴澤爾和骨龍,以及聖女希伯萊和八翼座天使的戰鬥也再度展開。只不過,八翼座天使很快就化為絲絲縷縷的光線,升上夜空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四處燃燒的火焰又熊熊燃燒起來,普通士兵和一般民眾的哀嚎從各個地方響起。
但克萊爾對這些並不在意。
躺在地上的克萊爾被一層白光蒙住,這濃鬱的白光雖然是從太陽之眼裡流出的,但並不是複蘇神光。
忽然,同樣包裹著厚厚一層白光的聖諭書出現在空中,正好落在了克萊爾的胸口上。
克萊爾扭頭看向王宮方向,她略微能夠感應到威爾遜的氣息,她甚至能感覺到威爾遜正在往這邊趕來。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刻,克萊爾就化為一道白光,噗的消失在原地。
……
……
這裡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
茂密的樹林生長在綿延起伏的丘陵上,從上方俯瞰就像是一道道波浪。
多萊恩躺在一塊石頭上大口大口的喘氣,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停下來休息了。多萊恩在樹林裡行走了整整一天時間,卻一直都沒法走出這片山林,也搞不清楚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
但這還不是最令他感到擔心的。
自從多萊恩在這片山林裡醒來,就發現克萊爾無論如何都叫不醒。
克萊爾像是陷入了沉睡一樣,卻仿佛是永恆的長眠。然而,在澤凱利亞爆發的戰爭,並沒有給克萊爾造成太嚴重的創傷。
多萊恩翻來覆去的想了很久,最終只能把克萊爾醒不來的原因歸咎於那道朦朧的紫光。
在被光明神蘭特出手凝固空間的時候,那道突然出現的紫光使得克萊爾即使處在凝固的空間裡面,卻依舊可以行動——雖然持續的時間很短。
但是以克萊爾只有超階的實力竟然可以和神祇略微抗衡那麽一下子,這已經超出克萊爾的實力極限了。
現在醒不過來,也許就是那道紫光留下的後遺症。
而那道紫光究竟是什麽,多萊恩猜測那極有可能是麗安娜夫人交給克萊爾的神器靈魂紗衣。
但這只是猜測,而且無法證明,如果巴澤爾在這裡的話倒是可以問問他。可惜,巴澤爾也不在。
現在多萊恩確確實實是孤身一人,這讓他產生了強烈的不安全的感覺。
所以,多萊恩才想盡快離開這座山林。
左手的傷也已經被複蘇神光治好了,新生的左手活動起來沒有一點遲鈍感覺,而且體內的魔力脛也已經重新生長布滿了左手的皮下組織和各部分肌肉。
現在多萊恩的實力已經完全恢復,只要能找到正確的道路,絕對可以離開這片山林。
休息了許久,多萊恩在石頭上坐起來。
多萊恩正打算吃點什麽,忽然發現在自己面前十米外的地方,站著一個纖細的藍色身影。
那道身影看起來像是一個女人,但她體表確實亮麗的藍色,而且皮膚上布著細密的鱗片。尤其是腦袋兩側的太陽穴,那裡各自生長著三根細長的尖刺,看起來十分鋒利。
看到這個奇怪的人形生物的一瞬間,多萊恩便發自內心生出了濃濃的恐懼感。
幾乎是想都沒想, 多萊恩下意識的念起了死亡波紋的咒詞,然而那個“女人”卻搶先出手了。這個藍色的魔物,閃電般來到了多萊恩的面前並抓住了多萊恩的脖子。
多萊恩念到一半的咒詞頓時被打斷,體內的魔力也因此變得紊亂。
好在多萊恩的身體並非像一般的魔法師那樣孱弱,他催動魔力脛猛地踢在這個藍色魔物的胸口上,將她擊飛出去。
藍色魔物在空中轉過身體,穩穩的落在地上,然後便像壁虎似的匍匐著,但依舊死死盯著多萊恩。
“人類,你為什麽闖入我的領地?”
那個藍色魔物並沒有開口,但多萊恩的腦海裡卻想起一道聽起來十分悅耳同時帶著憤怒的聲音。
多萊恩趕忙解釋起來:“抱歉,我是不小心來到這裡的……我馬上離開。”
多萊恩小心翼翼的往後退,而這個藍色魔物果真沒有再攻擊他。
不過這個藍色魔物一直盯著多萊恩,如果多萊恩有念誦咒詞的征兆,她馬上就會發起進攻。
多萊恩就這樣一邊小心的和這個藍色魔物對視,一邊艱難的往後退。
直到往後退了幾十米,砰的一聲撞到身後的樹上時,多萊恩才發現那個亮麗的藍色身影已經不見了。
直到這時,多萊恩才松了口氣。
抬起手擦了擦額頭,把額上細密的汗珠全都抹去,多萊恩慢慢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