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環境的改變立即就引起了多萊恩的警惕。
多萊恩沒有一絲猶豫,立馬就張開了超階場,宏厚的精神力呈輻射狀往四周蔓延,然而這個空間就好像無限大,多萊恩的精神力擴散到極遠處的時候,仍舊沒有探索到邊際的存在。
“這是什麽地方?”多萊恩皺緊了眉頭。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克萊爾用不怎麽在乎的口吻說道。
黑漆漆的空間裡,忽然多了一點光明,隨後那刺眼的光就往無窮遠處蔓延過去,將這個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照耀的亮如白晝。而那無窮無盡的光亮裡,則出現了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
“小心,對手要來了。”克萊爾提醒道。
轟隆的爆炸聲不斷在前方響起,那些落單的傭兵此刻一個個抱頭鼠竄,在大軍的攻擊面前只有逃命的份。而巴金斯將軍率領大軍進行攻擊,雖然攻勢猛烈,卻一直都無法真正傷害到薔薇軍團。沒辦法,薔薇軍團實在是太靈活了,他們幾乎每個傭兵都有馬匹,而巴金斯將軍率領的大軍則只有軍官才配有馬匹,大部分士兵都是用兩條腿趕路。
如果不是因為先前多萊恩和史塔倫的計策,使這些傭兵不得不帶著財寶趕路的話,也許大軍始終都無法追上傭兵團。
而現在追趕了連續三天,隨著巴金斯將軍把大軍在原野上鋪展開,宛如一堵牆壁似的不斷的往蒙斯托克大森林靠攏,薔薇軍團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小,到現在為止他們只剩下退往大森林這一條道路了。
隨著一顆顆拳頭大小的炮彈飛過去,在零零散散的傭兵中間爆炸,那些傭兵只能不斷的往前逃跑以此躲避,根本無法回頭對大軍發動攻擊。
而且,多萊恩帶來的那幾個魔法師,此刻全都漂浮在空中,不斷的朝地面上施展魔法。
這些魔法師大多都是魔導工程系魔法師,他們的攻擊方式五花八門。這些魔法師組裝出了各種攻擊型的魔導器,或者直接控制魔導構裝體進行攻擊。多萊恩甚至看見,一個魔法師操控漫天蜜蜂一樣的微型魔導構裝體,黑壓壓的飛過去將那些傭兵籠罩在底下。
但是受到攻擊的傭兵畢竟只是少數,大部分傭兵都在前頭狂奔,軍隊的攻擊暫時還夠不上他們。
“繼續這樣追趕,直到他們退無可退。”巴金斯將軍下令道。
於是四千多人的大軍便繼續往前方逼近,進一步縮小薔薇軍團的活動區域。
多萊恩站在車廂外面,眺望前方的戰況。史塔倫這時候忽然騎著馬來到馬車旁邊問道:“你不打算出手嗎?”
“我的魔法不適合這種狀況,而且我並不喜歡出風頭。”多萊恩隨口說道。
現在己方軍隊已經佔據上風,就算沒有多萊恩的幫助也絕對可以將薔薇軍團剿滅,既然如此,多萊恩自然沒有出手的必要。當然,一旁的珍妮躍躍欲試,想要為母親報仇的珍妮一直都想親自參與到這場戰爭中來,然而她的神術和魔法都屬於治療類,沒有攻擊力可言,所以這個想法只能存於心中無法實現。
“你說,另外一支傭兵團什麽時候會出現?”史塔倫又問。
這次多萊恩想了想,過了片刻才回答道:“應該快了,我們正在追趕的這支傭兵團是薔薇軍團的主力,團長席貝爾羅就在這支傭兵團裡,而他肯定已經給另外一支傭兵團發送消息了。也許用不了多久,兩支傭兵團就會匯合到一起。”
多萊恩的話剛一說完,遠處就突然飛來一道紅光。
這道紅光像是鎖定了多萊恩一樣,筆直朝他飛射過來。看到這道紅光,多萊恩卻沒有太大的反應,他隻招了招手,這道光就咻的一下飛到了他的面前,然後在空中構成幾行文字。
看到傳訊魔法傳達的消息,多萊恩露出欣慰的笑容。
“薔薇軍團果然分成了三支,其中兩支在原野上牽製我們,最後那支則趁機對帕薩克斯發動進攻。”多萊恩說道。
“那帕薩克斯豈不是危險了?”旁邊的珍妮趕忙問道。
“不會的,那支傭兵團已經被剿滅了。畢竟,我在帕薩克斯留了一支實力強勁的魔法師軍團。”多萊恩笑著說。
聽到多萊恩的話,史塔倫露出驚訝的神情。
現在那支魔法師軍團已經在帕薩克斯露面了,那麽該知道的人也都已經知道了這支魔法師軍團的情報,所以多萊恩也就不必再隱藏下去,因此他隨後便向史塔倫說明了一切。
“而且澤凱利亞派來的第三軍團也在關鍵時刻抵達了帕薩克斯,那支傭兵團只不過一千人而已,怎麽可能逃得掉?而且就連那支傭兵團的副團長,現在也已經死了。”
珍妮和史塔倫全都長出口氣。
聽到帕薩克斯安然無事,兩人都放松了許多。
忽然又是一道光飛射過來,多萊恩伸手捏住,看過其中的訊息之後,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驚喜。
“克蘭迪他們回來了,這下薔薇軍團的最後一條退路也被我們掐斷了。”多萊恩笑著說道。
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猛烈的爆炸。
多萊恩抬頭看去,隨後便看到一大隊人馬從在蒙斯托克大森林的邊緣出現,並與席貝爾羅率領的這支傭兵團匯合到了一起。兩支傭兵團匯合,傭兵的人數便達到了接近兩千人。此刻,這些傭兵正把他們儲備的一些爆炎彈,不斷的拋射過來攻擊正在追趕他們的軍隊。
而另外的那支巴金斯將軍分出去的軍隊也出現了,這支軍隊人數也在四千人左右,與巴金斯將軍率領的大軍匯合到了一起之後,人數頓時達到了八千多九千人左右。
這接近一萬人的士兵,把蒙斯托克大森林接壤的這部分原野一層層圍了起來,困在其中的薔薇軍團左衝右突,卻怎麽也衝不出去。
幾個魔法師也正在全力出手,他們召喚的魔導構裝體對傭兵團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和阻礙。如果沒有這些魔法師的攻擊,傭兵團也許還真的能夠逃走,但是每當傭兵團即將衝破防線的時候,這幾個魔法師就會一起出手,將負責突圍的傭兵殺死,以此阻擋傭兵團的勢頭。
半個小時過去,傭兵團的傭兵已經從接近兩千人降到了一千三百人左右。
當然,巴金斯將軍率領的大軍死傷的士兵人數更多,這些士兵大部分都是經過訓練的普通人,因為在和平之中度過太長時間,好些人都沒有經歷過戰亂,和那些整天在刀口上闖蕩的傭兵比起來差了不止一星半點,所以士兵的傷亡遠遠超過傭兵。
但即使如此,薔薇軍團也已經顯出頹勢,畢竟巴金斯將軍的大軍實在太多了。
忽然,巴金斯將軍策馬揮劍,帶頭衝進了敵陣之中,和隨行的幾個騎士一起在傭兵的陣營裡砍殺起來。隨後,幾個頗有實力的傭兵團小隊長就迎了上去,和巴金斯將軍等人戰作一團。
戰況越來越激烈,傭兵團的傷亡人數陡然激增,估計再過一個小時他們就會全軍覆沒。
然而就在這時,一大隊傭兵忽然往蒙斯托克大森林裡趕去,而領頭的就是薔薇軍團的團長席貝爾羅,以及那個年邁的精神系魔法師撒魯爾。
看到那一大隊幾百人的傭兵逃往蒙斯托克大森林,巴金斯將軍頓時遲疑了起來,不知道是否該下令追捕。他在混亂的戰場上遠遠看向多萊恩,但多萊恩卻搖了搖頭。
當那支傭兵大隊逃進了蒙斯托克大森林之後,原本寂靜的森林突然震顫起來。傭兵驚慌的吼聲和戰馬的嘶鳴不斷響起,偶爾還能看見一根根木質長矛從森林中飛射出來。
許多傭兵的屍體被人從蒙斯托克大森林裡丟出來,隨意的散落在地上,這對薔薇軍團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好多傭兵甚至都放棄了抵抗,但軍隊的攻擊並沒有就此停止,反而更加猛烈。
多萊恩在馬車上站著,遠遠的觀望戰場上的戰況,正在這時,凱伊拉斯宏厚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阿蒙祭司,這夥人裡有一個十分強大的存在。”
多萊恩微微一驚,隨後便問:“你說的那個強大存在,是不是手持一柄刺劍?”
“沒錯。”
多萊恩立即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薔薇軍團裡實力高強,而且用一柄刺劍當做武器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薔薇軍團的團長席貝爾羅。
“你對付不了他嗎?”多萊恩趕忙問道。
“我的本體不在這裡,而我的族人又不是他的對手。他雖然無法殺死太多我的族人,但是我們也困不住他。”
聽到這話,多萊恩立即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我去對付席貝爾羅,你們就留在這裡和大軍一起行動。”多萊恩隨便挑了一匹馬,然後便策馬繞過戰場往蒙斯托克大森林而去。
一進入蒙斯托克大森林,多萊恩立即就看到森林中一片慘狀。
逃進蒙斯托克大森林的傭兵,此刻絕大部分都已經被殺死了。那些木精靈還是很強悍的,擁有樹皮一樣粗糙表皮的他們根本不懼怕火焰以外的任何攻擊,防禦力高的不像話,他們人數也佔據優勢,因此這幾百個傭兵幾乎剛一逃進來就被埋伏了許久的木精靈殺死。
但少數實力較強的小隊長,此刻還在木精靈的圍攻下苦苦支撐。遠處,克蘭迪四人正在和木精靈一起攻擊殘余的傭兵。多萊恩大概把這裡看了一遍,他甚至看到那個名為撒魯爾的精神系魔法師的屍體極為淒慘的掛在樹梢上,卻始終沒有看到薔薇軍團的團長席貝爾羅。
那個男人,難道丟下這些傭兵獨自逃跑了嗎?
“他往哪裡去了?”多萊恩看向頭頂茂密的樹冠問道,凱伊拉斯的聲音隨後就從四面八方傳來:“他正趕往雪女峰的方向,那個人已經受傷了,也許不是你的對手。”
“我知道了。”
說完,多萊恩就催動魔力脛在樹梢上狂奔,沿著一根根樹枝跳躍著飛快前行。
外面的戰場已經不用管了,勝利者肯定是巴金斯將軍。這裡也已經不用理會,畢竟大部分的傭兵都被木精靈殺死。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席貝爾羅抓住或者殺掉。
當然,這個男人並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多萊恩一連狂奔了三個小時,好幾次都差點失去席貝爾羅的蹤跡。好在有巴澤爾幫助他追蹤席貝爾羅,否則多萊恩想獨自找到席貝爾羅還真的辦不到。
“等下要我出手嗎?”巴澤爾笑問。
多萊恩想了想,緊接著就咬牙說道:“不用。”
“對方極有可能是超階劍士。”巴澤爾繼續說道。
“他已經受傷了,而且,我現在也已經想到了對付超階的辦法。”多萊恩堅持道。
前面的樹梢上沾著一片殷紅,如果不是多萊恩無意中視線掃過這裡,差點就忽略過去了。停下步伐,多萊恩在這根樹梢上蹲下來,用手沾了一點血仔細看了看,又嗅了一下。
血跡還沒乾,而且十分新鮮,也就是說席貝爾羅才剛剛經過這裡。
看來很快就能追上他了。
夜幕降臨了,蒙斯托克大森林頓時變得昏暗起來。周圍的樹木影影綽綽,腳下的石塊則和地面一同處於陰影當中難以辨識。
席貝爾羅手掩著腹部從樹梢上跳下來,然後靠著一塊石頭休息。他的腹部左側有一個很深的傷口,那是一個與樹乾融為一體的木精靈,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突然襲擊給他留下的。
木精靈依靠他們的種族天賦,可以與植物合為一體,這意味著就算是超階也沒有辦法用精神感應來發現他們的行蹤。若非如此,身為超階劍士的席貝爾羅怎麽可能被區區一個實力不到高階的木精靈傷到?
緩緩坐下,席貝爾羅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塊麵包,拿到嘴邊咬了一口。
昨晚上吃的還是熱騰騰香噴噴的烤羊腿,今晚的晚餐竟然就只有一塊乾硬的麵包,席貝爾羅看著手裡簡單到極點的晚餐,無奈的苦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