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貝拉米公主和巴達克魔法師躲避尖刺魔獸攻擊的時候,多萊恩他們也正朝著這個方向前進著。一路上,多萊恩都以湛藍魔藤的生長方向作為參照,這樣一來就不至於迷路。不過,能不能碰到貝拉米公主和巴達克魔法師,現在還不好說,畢竟這片森林實在是太大了。
“貝拉米公主是在這個方向嗎,多萊恩大人?”高卡索魔法師問道。
多萊恩無奈的看了一眼這個魔法師說道:“我怎麽知道啊,我現在也像隻無頭蒼蠅一樣,所以這種問題就不要問我了。”
“好吧。”高卡索魔法師知趣的往後退了幾步。
多萊恩原本是藏匿起來跟在高卡索魔法師和孟達拉王子的附近前行的,但尖刺魔獸始終不肯出現,他只能放棄這個辦法。
這是一群精靈。
這群精靈的數量大概有兩百人左右,他們身上穿著輕質鎧甲,背上背著黝黑的長弓,而他們腰間的箭壺裡則插著滿滿的箭矢。這些箭矢也都是漆黑的顏色,在陽光的照耀下雖然不會反射出明亮的光線,但卻會閃爍出宛如附加了魔法一樣的奇特的光。
除過長弓和箭矢之外,這些精靈每人都在大腿上別著兩把修長的彎刀,彎刀沒有配刀鞘,所以直接就能看見明光閃閃的刀刃。隨著這群精靈通過一個巨大的洞口往地面下走去,一把把彎刀便與他們大腿碰撞著,發出清脆的響聲。
多萊恩和瓦裡蘭以及麗達一直打量著這群精靈,他們高挑的身材和暗紫色的皮膚,非常明確的表露了這群精靈的身份——暗精靈。
“暗精靈不是生活在北大陸嗎,為什麽會出現在莫坭坎?”
多萊恩看向瓦裡蘭輕聲詢問道,以免引發這群暗精靈的不滿。
瓦裡蘭搖搖頭,神情迷茫的回答道:“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瓦裡蘭話音落下,一個纖瘦的暗精靈女人走了過來,在多萊恩的面前站定。黑漆漆的山洞裡,正在往地面以下深處前行的隊伍頓時停了下來。
“你好,阿蒙的祭司。”這個暗精靈女性說道,她一雙紅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多萊恩,看上去好像對多萊恩十分感興趣。“歡迎你來到我們的駐地。”
“你怎麽知道我是——”
多萊恩的話還沒有說完,這個暗精靈女人就打斷他的話解釋道:“是蒙斯托克大森林的朋友——樹精靈給我們傳來的消息。因此,我們才會得知你的身份,才會出手救你。”
多萊恩噢了一聲,然後又點點頭。
“教廷的人肯定會繼續在莫坭坎搜索的,地面上不安全,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就在我們駐地裡待著吧,雖然我們這裡的生活稱不上優渥,卻足夠安全。”
“我該怎麽稱呼你?”多萊恩問。
“叫我菲麗安就可以了。”
說罷,這個名叫菲麗安的暗精靈把雙臂交叉放在胸前,微微欠了欠身。
這是暗精靈一族表示友好的姿態,多萊恩在書上看到過,所以對此很是了解。
隊伍又開始前行了,多萊恩三人跟在隊伍中間沿著傾斜向下的地道往前走,大概走了兩個小時之後,便來到了一處極為空曠的洞穴——也許稱之為地下空穴會更加合適一點。
這處地下空穴非常廣闊,粗略估計至少有三分之一個澤凱利亞那麽大。
這裡的環境也頗為美妙,頭頂和四周,以及腳下到處都是淡綠色的鍾乳石,淡淡的熒光從鍾乳石上面的魔性苔蘚上散發出來,為這處地下空穴提供了足夠的光線。
這個地下空穴,原先也許是一處地下河道,在幾千年甚至幾萬年的河水的衝刷下,慢慢演變成了這個樣子。
不過多萊恩臉上的神色並不是很放松。
就算得到暗精靈一族的幫助,教廷也不是真的就找不到他的下落。
“如果你是在擔心教廷的預言術,那麽你完全可以放心,阿蒙祭司。”菲麗安說道,然後便抬手指向了遠處。
只見在地下空穴的中間,有一座十三層的黑色的石塔在那裡聳立著。
那座石塔上面纏繞著濃鬱的魔力,甚至還有淡淡的神力氣息夾雜在裡面。
不過,其中的神力並不是阿蒙神力,也不是亞法神力,更和蘭特沒有關系。
“我們一族信奉夜與混亂之神哈斯,雖然哈斯從數千年前就再沒有降下神跡,但它的力量一直保護著我們。我們能夠在教廷的圍捕之下存活至今,就是因為哈斯的庇佑。只要我們待在這片地下,哈斯神力就會保護我們免受預言術的搜索。”
菲麗安不停的說著,臉上的神情顯得頗為激動。
而多萊恩則感到納悶,他怎麽也想不通暗精靈為什麽會突然出面幫助他。
在那兩個天使襲擊他的時候,如果不是暗精靈突然出現,並一同向兩個天使發動攻擊,多萊恩恐怕早就沒命了。但是,救下多萊恩對暗精靈一族會有什麽好處嗎?反倒是壞處更加明顯,因為這樣一來,暗精靈一族就自己主動的站到教廷的對立面上了,而且被教廷知曉了他們的存在。
可以預見的到,之後教廷肯定會想方設法的給這群暗精靈找麻煩。
“你的族人有多少?”多萊恩問。
“總共三千人左右吧,孩子和老人佔三分之一,不過我們暗精靈即使是孩子和老人也不會成為拖累。”
“你的身份不簡單吧?”多萊恩又問。
這次菲麗安沒有立即開口了,她轉身看向多萊恩,臉上掛著透出一絲冷漠的微笑。
這絲冷漠並不是指菲麗安對待多萊恩的態度,暗精靈一族一向是冷血與殘酷的代名詞,除了對待親人朋友之外,在其他時候暗精靈都是冷冰冰的模樣。
所以現在菲麗安雖然保持禮節的微笑,卻仍然夾雜著濃濃的冷漠感覺。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阿蒙祭司?”
“因為其他的暗精靈對你的態度十分恭敬,雖然從相遇直到現在,其他暗精靈沒有多說什麽,但他們一舉一動,甚至是一個眼神都對你包郵一種敬意。”
說到這裡,多萊恩稍微停了一下,吸口氣緩一緩。
然後,多萊恩才開門見山的問道:“就請你直說吧,你們特地出面救我,一定是帶有什麽目的的吧?不論如何你們救了我的命,所以有什麽要求盡管說,如果在我的能力范圍之內,那麽我肯定會答應的。”
菲麗安注視著多萊恩,許久之後才微微莞爾。
“請跟我來。”菲麗安說道,周圍的暗精靈立即把路讓開。
多萊恩跟在菲麗安的身後,沿著蜿蜒曲折的小路走了很遠,終於進了一座宮殿裡面。
不過說是宮殿,其實就是經過修整之後的鍾乳石山洞。只是山洞內部被開辟的十分寬敞,而且其中還有柱子和雕塑一類的裝飾,所以這裡雖然比不上博利茲王國的王宮,但是和這片地下空穴其他地方比起來,足以稱得上宮殿了。
“我想你應該明白,每一支精靈部落裡,肯定都有一個最高掌控者。”菲麗安忽然說道。
多萊恩點頭道:“是的,我聽說過這個。”
蒙斯托克大森林裡的那支樹精靈——或者說綠精靈部落,最高掌控者就是身為母體的凱伊拉斯。
那麽這裡呢?
既然暗精靈是分性別的,那麽暗精靈的繁衍方式肯定與樹精靈不同,這裡的最高掌控者應該不是像凱伊拉斯那樣的母體,而是類似於人類國王的存在。
果然,菲麗安隨後就說:“我們暗精靈部落的掌控者,就是精靈王——同時也是我的父王,菲多安裡斯陛下。”
“那麽我應該稱呼你為公主殿下?”多萊恩趕忙低下頭。
菲麗安轉過身笑著瞥了眼多萊恩,搖搖頭道:“用不著,實際上除了我父王之外,部落裡其他的成員都是平等的。我們部落只有三千人,也許千年前等級非常森嚴,但現在已經沒有人在乎這些了。”
跟著菲麗安公主走進這個宮殿的最深處,多萊恩很快就見到了菲麗安公主所說的父王——菲多安裡斯精靈王陛下。
這位精靈王此刻正在病榻上昏睡著,原本就極為白皙的皮膚因為病情更加顯得蒼白,他的嘴唇沒有一點血色,臉上甚至還泛著不正常的青色。
精靈王長長的金發,現在也變得有些枯黃,看上去非常散亂。
一見到這位精靈王陛下,多萊恩立即就明白了菲麗安公主為什麽帶人救他。
“自從聽說你治好了那群樹精靈的主母凱伊拉斯之後,我就一直很期待你能經過此處。所以當手下人打聽到你在莫坭坎出現的消息時,我為此興奮了好幾天呢。”
菲麗安公主笑著說道,隨後便輕輕走到精靈王的病榻前跪下來。
菲麗安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轉而換上了一副憂慮的面容,她用手把精靈王的頭髮理順,許久之後才對多萊恩說道:“能否請你救治我的父王,這是我唯一的請求,同時也是我帶人前去救你的唯一目的。”
“我會盡力的。”
多萊恩說完就走上前來,握緊了精靈王的手。
精靈王的手十分修長,多萊恩感覺自己抓的並不是一隻手,而是一件藝術品一樣。
隨後,多萊恩便把阿蒙神力慢慢注入到精靈王的體內。
多萊恩本以為精靈王患上了什麽重病,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精靈王的體內,有一股十分強大的力量盤踞著,這股力量與精靈王所具有的魔力和哈斯神力完全不同,正是因為這股力量紊亂了精靈王體內的魔力和哈斯神力,精靈王才會顯出這種病態的模樣。
而且,多萊恩自己也受到了影響。
當阿蒙神力隨著多萊恩的手注入到精靈王體內時,那股異常強大的力量頓時產生了反應,就像是尋到了獵物的毒蛇似的,猛地朝多萊恩手上躥了過來。
多萊恩趕忙放開手,但那股力量還是有一點沾染到了他的手上。
多萊恩的手開始泛白,皮膚也變得乾枯。
好在這股力量只在多萊恩的手上沾染了一點,所以多萊恩用阿蒙神力慢慢化解,用了十分鍾的時間便把這股力量給中和掉了。
“這好像是某種神力……又不太像,它的性質更偏向於魔力,可是其中夾雜著一點神力的特性。”
多萊恩疑惑的看向菲麗安,菲麗安很快就解釋道:“這是白精靈的力量。”
“白精靈?”多萊恩疑惑極了。
白精靈和暗精靈是天生的對頭,兩者的力量截然不同,稱得上是光明與黑暗的區別。
如果說,暗精靈的精靈王是被白精靈所傷, 這倒並不是不能理解,不過多萊恩並未聽說過這片大陸上曾經爆發過白精靈與暗精靈的戰爭,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大概是看出了多萊恩的疑惑,菲麗安歎了口氣,慢慢敘述起來。
“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發生的事情了,當時我都還沒有出生,我的父王也剛剛繼位,還是一個滿腔熱血的年輕人。我的父王不滿於暗精靈一族只能生活在幽暗的地底,但是光明教廷和人類各國對我們的敵視,又迫使我們無法回到地面上。所以,我的父王便前往白精靈的處所,想通過談判從他們那裡獲得一片領土。”
說到這裡,菲麗安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十分憤怒。
就算她不說,多萊恩也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麽。
那場談判,肯定以失敗告終,而且最後的結局並沒有以和平收場,暗精靈的精靈王,肯定與白精靈的掌控者交手了,若非如此,精靈王的體內不會有這麽濃鬱的白精靈的力量。
這股白精靈的力量,盤踞在精靈王的體內,宛如詛咒似的侵蝕著精靈王的身軀。
“白精靈的部落有兩支,一支在歌鈴,一支在凱琴島。當初我的父王前往的地方,就是歌鈴。歌鈴並不在這個大陸上,那是生命女神蒂安娜為他們留下的神器構成的空間。在談判破裂之後,白精靈的大長老和我父王發生了爭執,我父王打傷了大長老,而大長老的力量也殘留在了我父王的體內,以至於演變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