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後,方禎也沒有去簽那份新合約,即便那份新合約的條件對他來說非常優厚,他這種時候為合約的事情跟公司鬧翻也顯然是不智之舉。
但人貴自知,亦貴相知……
這種前腳簽下S.M方面條件優厚的新合約,後腳就幫公司規勸Jessica的事,方禎還是覺得自己做不來。
他雖然是個小人物,但到底有他自己的選擇,知道什麽叫有可為,有可不為,無論Jessica的事他到最後介入不介入,他終究不想去惹一身S.M的騷。
犯不著啊。
他本就不喜S.M,也早就對其心生退意,又何必要因為一份新合約就為S.M打破自己的原則,利用上十幾年相濡以沫的交情去Jessica那邊當S.M的說客,徒惹嫌棄。
這次說他傻也好,憨也罷。
反正……
他這人就是這個脾氣。
改不了。
也覺得這樣挺好。
Jessica的事……
Jessica跟公司那邊談妥還好,但如果是談崩對立的狀態,他絕對是要站到Jessica這邊的,不管公司這邊跟他許諾什麽,商議什麽,又增加什麽樣的額外砝碼。
他雖然是個小演員,事業上剛剛有點起色,正需要依托公司的支持。
但他也是有自己堅決不會動搖的原則的——
那就是他不能Jessica需要他的時候放棄她,站到她的對立面。
……
不久之後,方禎走出了辦公室,步伐稍快,因為他真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心中的無名火,當著申榮俊理事的面把那份新合約給撕了,和對方徹底撕破臉皮,再罵一句你所謂的條件優厚,也要看它跟什麽東西比,恕我直言,這合約在我這兒,還不如一張擦屁股的手紙有價值!
老實說,方禎真的討厭這種假大方,看似給了你最好的一切,實際上卻是要搶走你最寶貴的東西,或是以此作為交換。
S.M是真當他寒酸悲苦慣了,以至於現在好不容易盼來一絲曙光,就什麽都可以拿去犧牲交換了麽?
真的惡心……
他大不了不在S.M待了,也不當演員了,K先生誰愛演誰演,他自己直接去東大門擺地攤!
他方楨又不是非得這樣過日子!聽公司怎麽安排!讓Jessica那邊因為他而在自己本身的選擇上出現猶疑,無法堅持自己原先的立場,做自己想做的事,遵從本心,Follow my heart。
方禎呸了一聲,如日常的釜山佬一般肆意輕狂,腦子裡滿是些較勁話。
但實際上,他還是想做個演員,東大門擺地攤什麽的也只是他只能亂說不能細想的絕境彷徨。
而說到底,方禎還是只能以這種有克制的抗爭方式保護著他的自尊,倔強,以及他想要保護的人和事。
但幸好,他還是那般倔強,雖然抬頭,已不見明媚的光,可一株野草,就那樣在他的內心茁壯,不需照料,只要自己的昂揚。
……
循著記憶中的大致方位,方禎走走繞繞,在S.M公司內的一部飲料自動售賣機前站定。
由於後輩給前輩跑腿買水的事早已成為一種默許的慣例,為了便利生活,這部自動售賣機已被擺放在S.M有些年頭,看著它,方禎會很容易想到一些他所熟悉的人。
有呼呼啦啦提著一大袋子瓶裝水向他炫耀自己力氣的林允兒……
也有規規矩矩提著一袋子水,
執著於一人一瓶有序發放的徐賢…… 當然,還有偶爾在場,誰都不找,誰都不問,偏偏衝他伸出手來要水,等著他走過去一邊給水,一邊揉其腦袋瓜的Krystal……
以及,總是霸氣的一手扒拉兩瓶水,一瓶給自己,一瓶扔給他,二話不說,自己先仰頭喝起的Jessica。
不過,現在方禎來自動售賣機這兒卻不是為了懷念過去的,他只是想找點喝的東西壓壓自己心中的那份惡心。
咕咚,咕咚。
方禎仰頭喝了兩大口水,正覺痛快,就聽到有人在很神奇的叫他。
“前輩?”
方禎回頭,發現那是他剛進公司時遇到的那個光腳站在練習室外邊的女練習生,方禎愣了一下,開口道:
“又是你?沒想到你這被欺負的項目還挺完整啊,光腳,買水,竟是一個都沒落下。”
“但我現在不是有鞋穿了麽,所以一切都會好的,前輩。”女練習生稍稍抬了抬了腳,眼神中難掩驚喜。
“理倒是這麽個理,但你這是回去穿上了鞋以方便出來跑腿麽?”
方禎忍俊不禁,又道:
“我也不是經常來公司,怎麽這次難得來一趟就碰見你兩回,你是在故意跟我製造偶遇麽?看來我得趕快離開公司了,這樣你這必須待在公司練習的家夥就再也沒辦法刻意偶遇到我了。”
“我哪裡有刻意跟你製造偶遇啊前輩!”
女練習生堂皇的叫了一聲,又道:
“不過,前輩不來公司未必會再也碰不上我,因為再過不久,我就要在八月份的S.M.TOWN演唱會上以S.M.Rookies女生組成員的身份進行表演了,到時候,前輩就又能看到我了。”
似乎是較之前的剛才見面的時候多了幾分熟悉,女練習生的話明顯多了起來,看來是個開朗的性格。
“S.M.TOWN?我一個唱歌跑調的演員是不會去那裡自找沒趣的,而且演唱會什麽的我至今為止也沒怎麽去看過,不過你這處境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啊,你不是被欺負麽?怎麽還有登台表演的機會?這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麽練習生都能有的。”
“前輩不知道S.M.Rookies麽?你可是S.M的藝人啊!”
“咳,我不怎麽關注這些。”
“S.M.Rookies是一個公開練習生的平台,目前為止我們女生組裡已經有三個人在不久前成功出道了,她們和另一位公司的非公開藝人樸秀榮一起組成了Red Velvet,而我……”
“奧,明白了,你雖然還和別的練習生在一起練習,但卻是有出道可能的,所以你被嫉妒眼紅了。不過你要是年紀不這麽小,她們怕是也不敢有這個想法, 說起來,你幾幾年的?看著很幼啊。”
“我是1999年的,今年16歲。”
“哎?16麽?那和Krystal出道時候那會兒的年紀差不多啊,不過她那會兒有一群人罩著,就算有誰想欺負她,也只能忍得憋著,自己肝疼,你就沒這個福氣了。”
“是啊,真的很羨慕Krystal前輩呢。”
女練習生感慨了一句,忽然驚慌道:“啊呀,不能跟前輩閑聊了,那邊還等著我買水回去呢。”
“要買幾瓶?要不我幫你付了?”
“不用了前輩,她們給錢了。”女練習生擺擺手道。
“是啊,給是給了,就是少了點。”十分懂這裡面事情的方楨笑笑道。
“其實也沒少太多,還是可以接受的,所以,還是不麻煩前輩了。”
“恩,也好。”
方禎見狀也不再強求:“那祝你早點出道了,不過你這個年紀,就算出道也是當忙內的命,還是得跑腿買水。”
“還真是呢,前輩。”女練習生捂嘴笑笑,很熟絡的在自動售賣機前買起水來,看來是沒少做過這種事。
然後,很利索買好水的她就衝方禎告辭道:
“再見了前輩,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已經成功出道了,並且能親自給你唱我們組合的歌。”
“恩,好的。”
方禎點頭一應。
女練習生又鞠了一躬,轉身離開,可沒走幾步,她又回頭衝方禎甜甜道:
“對了前輩,我叫金藝琳,是很高興認識你。”